夜幕低垂,整座城市渐渐被流光点亮,霓虹次第铺开,汇成一片温柔的灯海。
苏蓝玉早已吃过晚饭、洗漱完毕,随手披了件黑色外套,缓步走向附近的青年公园散步。
他点燃一支烟,刻意挑了条人少僻静的小径往前走。偶尔有依偎而行的情侣、夜跑的大爷从身旁擦肩而过,脚步声轻浅,不扰宁静。
走着走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刺眼的备注——死胖子,正打来视频电话。
指尖轻点接通。
下一秒,一张圆乎乎的大脸占满了整个屏幕,语气贱兮兮地嚷嚷:
“苏总,毕业这么久,在哪儿发财呢?发财了也不带兄弟一把?”
苏蓝玉看着他,一脸无语,嘴唇轻轻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可那嘴型明明白白就是两个英文字母。
随即才淡淡开口:“在小区当保安,保一方平安,满意了?”
胖子一听,立刻开始调侃:“又保一方平安了?想躺平就直说,还往自己脸上贴金。知道我找着什么工作了吗?”
“什么工作?家里蹲,还是把你自己给卖了?”苏蓝玉毫不客气地回怼。
“去你麻辣毛蛋的!”胖子骂了一声,语气又垮下来,无奈道,“没办法,现在工作难找,只能去干销售了。等老子以后有钱了,豆浆喝一碗,另一碗直接扣你头上!”
一听见“销售”两个字,再联想到胖子那性格和模样,苏蓝玉再也绷不住,当场放声大笑:
“你?干销售?哈哈哈哈哈哈——你别到时候饿死在出租屋里!”
胖子被他笑得彻底没脾气,气急败坏:“滚滚滚,懒得跟你废话,你等死吧!”
话音一落,直接挂断了视频。
苏蓝玉拿着手机,无奈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死胖子。”
手中的烟,早已熄灭,如同刚刚片刻的热闹一样,一样的短暂。
......
第二天。
苏蓝玉早早起身洗漱,第一天上班,半点马虎不得。他在路上随便买了份早餐,扫码开了辆共享单车,朝着小区骑去——住处离上班的地方,还有一段不算近的路程。
六点四十七分,苏蓝玉准时抵达小区一号大门。**、打卡、拍照、交接班,一套流程走完,才算正式上岗。
门口已经站了两三个人,叼着烟说笑闲谈。苏蓝玉走上前,神色自然地打了声招呼,昨天班长已带他见过面,不算生疏。
“勇哥,斌哥,泰哥。”
他一边招呼,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烟,顺手散了一圈。
勇哥接过烟,眼睛一亮,笑了声:“哇,好东西啊,你小子抽这么好。”
苏蓝玉淡淡一笑,和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松弛又平常。
将近七点,班长准时赶来。几人立刻站直列队,打卡、拍照、交接班,流程利落。一切结束后,众人各自走向岗位,新一天的值守,就此开始。
苏蓝玉到岗时,早高峰还没真正开始,按规定需要站岗,不能久坐。这会儿天色尚早,小区里行人寥寥,只有零星车辆从路边驶过。他找了辆坐着还算舒服的电动车,先歇上片刻。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小区里进进出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苏蓝玉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值守,偶尔帮外卖员、快递员开开门,偶尔和来往的业主闲聊几句,时光便在细碎的日常里缓缓流淌。
早高峰很快过去,他卸下礼仪带,走到一旁的大树下。刚点上一支烟,还没抽上两口,一道清脆如风铃般灵动的声音忽然飘了过来。
“小孩,开下门。”
苏蓝玉循声回头,只见一个牵着边牧的女生站在门口,鸭舌帽压得略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身高约莫一米六左右。他左右看了看,哪里有什么小孩,分明是在叫自己,便迈步走了过去。
“你是在叫我吗?你住哪一栋?”
女生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
苏蓝玉点了点头。
“你多大?”
“22。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吧。”
女生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
“小屁孩,姐姐都30了。去,开门。”
苏蓝玉乖乖上前为她开了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楼栋,才缓缓收回。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小屁孩?离了个大谱。”
......
滴滴——滴滴——滴滴——!
上京,国家地质监测所内,警报灯骤然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室内的安静——一级警报,最高级别!
所有工作人员瞬间乱作一团。这种级别的警报,早已沉寂多年,此刻骤然响起,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一名戴着眼镜、两鬓微霜、身着黑色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进监测室。
来人正是地质监测所所长——孙和成。
“都给我静下来!”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威严,即便现场一片嘈杂,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孙和成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严肃而果决: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立刻查明警报来源、触发原因!第一时间上报相关部门,必要时,立即组织群众撤离!”
一声令下,所有人瞬间归位,指尖飞快地在仪器与屏幕上操作,全力追查这起一级警报的源头。
没过多久,一名工作人员攥紧检测报告,脚步急促地冲到孙和成面前,神色凝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所长,警报源头锁定了——在长白山腹地深处。”他顿了顿,将报告递上前,“可我们反复核对过卫星传回的影像,地表一切如常,没有观测到任何明显的地壳异动。但地底监测数据显示……”
他深吸一口气。
“腹地深处的能量异常狂暴,活跃程度前所未有。我们判断,问题很可能出在地底极深之处。”
孙和成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那些疯狂起伏的曲线上。红线、蓝线、峰值数据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他眉头越锁越紧,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硬结。
‘不像地震,也不是常规的板块运动。那究竟是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像一根细刺悄然扎进心底。他说不清缘由,却本能地察觉到——大事不妙。
他放下报告,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立刻联络长白山当地驻军与地质勘测队,联合前往事发地探查。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传回。”
“是!”
工作人员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很快消失在尽头。
……
长白山深处。
密林遮天蔽日,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厚厚的腐殖土上。偶有鸟鸣响起,转瞬便被无边寂静吞没,整座山林静得让人发慌。
就在这片亘古沉寂的腹地地底,那道昨日还仅有一指宽的空间裂隙,如今已疯狂扩张,如同一扇巨大的门!
它静静悬在虚空,边缘平滑如镜,却暗藏汹涌。裂缝之内,交错叠生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次级裂隙,密密麻麻,如蛛网,如脉络,又如古老未知的图腾纹路。每一道裂隙,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有的阴冷刺骨,扑面而来,让人脊背发凉;
有的诡谲莫测,目光稍触,便心神恍惚;
有的神圣凛然,如临古刹,令人不敢亵渎;
有的澄澈如洗,似山涧清泉,干净得近乎圣洁。
种种气息交织缠绕,在幽暗密林深处,织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那扇“门”就那样静静敞开,不知通往何方,不知连接着怎样的世界。
……
长白山外围。
一支两百人组成的联合队伍,正悄然穿行在密林之中。军绿色的制服与地质队的橙色马甲交错分布,脚步声压得极低,只有枯枝被踩断时偶尔发出的轻响。无人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同一个方向,那片神秘腹地。
他们踏着厚厚的落叶,穿过蔽日的浓荫,朝着那片未知而危险的地带,一步一步,稳步挺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