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对麦芒第一章一碗排骨汤“哐当！”不锈钢汤碗重重磕在茶几上，溅出两点油星子，
落在苏青刚擦过的米色桌布上。王桂香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
声音尖利得能刺破窗户纸：“苏青！你自己看看！这叫排骨汤？骨头比肉多，
萝卜切得跟手指头似的，你糊弄谁呢？”苏青正蹲在地上给女儿小语穿袜子，
闻言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妈，今天超市排骨贵，我挑的是肋排，肉都在上面呢，
萝卜切小了好入味。”“入味？我看你是懒得入味！”王桂香一把抓起汤勺，
在碗里搅和得哗哗响，“我儿子在外面累死累活跑业务，回家就喝这个？你当他是要饭的？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小姑子林晓雅，跟着帮腔，瓜子皮吐了一地：“嫂子，不是我说你，
你这过日子也太精打细算了。我哥一个月挣好几万呢，你至于这么抠搜？上次我想买支口红，
你还说什么‘女孩子要勤俭’，合着你勤俭就是让我哥喝清汤寡水啊？
”苏青给小语穿好袜子，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桌布上的油星，语气平静：“晓雅，
你哥挣得多，那是他的本事，但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房贷、车贷、小语的早教班，
哪样不要钱？口红我没不让你买，是你一个月买三支，刚工作没几天，工资还没发呢，
总不能老伸手跟你哥要吧？”“嘿！”林晓雅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腾地站起来，
“我跟我哥要钱怎么了？他是我亲哥！你个外人插什么嘴？我妈说了，这家里的东西，
将来都是我哥的，我哥的就是我的！”“晓雅！”苏青皱起眉，“我不是外人，
我是你哥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女主人？”王桂香冷笑一声，走到苏青面前，
上下打量她，“你也配？我告诉你苏青，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儿子的名字。你要是再敢这么对我儿子不上心，再敢管晓雅的事，
我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苏青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凉。她和林建军结婚三年，
王桂香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当初结婚时，王桂香嫌她是单亲家庭，没嫁妆，
要不是林建军非她不娶，这婚根本成不了。“妈，离婚不是你说离就能离的。
”苏青深吸一口气，看着王桂香，“我和建军是自由恋爱，我们的日子，我们自己过。
”“自由恋爱？”王桂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恋爱能当饭吃？当初要不是你死缠烂打，
我儿子能看上你？我告诉你，我儿子现在年轻有为，想嫁给他的小姑娘能从这排到街尾！
”“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玄关处传来林建军疲惫的声音，他拎着公文包，
一脸倦容地走进来。刚换好鞋，王桂香就扑了上去，拉着他的胳膊哭诉：“儿子啊，
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媳妇做的这饭，清汤寡水的，想饿死你啊！还有晓雅，想买支口红，
她都不让，还说晓雅败家！”林晓雅也凑过去，眼眶红了红：“哥，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
嫂子就训了我半天，妈帮我说了两句，她还说妈多管闲事。”林建军揉了揉太阳穴，
看向苏青，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青青，怎么又闹起来了？我今天谈成个大单，
本来挺高兴的。”苏青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委屈。每次婆婆和小姑子挑事，他都是这样，
不痛不痒地说一句，从没有真正站在她这边过。“我没闹。”苏青的声音有点哑，
“我就是做了排骨汤，妈觉得不好吃，晓雅觉得我管她买口红的事了。”“多大点事啊。
”林建军摆摆手，走到茶几旁，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嗯，挺好喝的啊，萝卜炖得挺烂的。
妈，晓雅，别没事找事了，我累了一天了。”“你看看你看看！”王桂香指着林建军，
“儿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她这是敷衍你！你要是天天喝这个，身体早晚垮了！”“妈，
真的挺好喝的。”林建军放下汤碗，揽住苏青的肩膀，“青青，别跟她们计较，
我知道你辛苦。”苏青没说话，只是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这种轻飘飘的安慰，她已经听腻了。
林晓雅撇撇嘴，又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哥，你就是太宠嫂子了，
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了。”王桂香还想说什么，看到林建军疲惫的脸色，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狠狠地瞪了苏青一眼：“今晚我做饭，你别插手！”苏青点点头，牵着小语的手，
走进了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小语仰着小脸，
用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妈妈，不哭。奶奶坏，姑姑坏。”苏青蹲下来，
抱住女儿，声音哽咽：“小语乖，妈妈没事。”门外，王桂香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儿子，
晚上我给你做红烧肉，再炖个鸡汤，补补身子！晓雅，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妈，
我想吃糖醋里脊！”“好！妈给你做！”苏青闭上眼，只觉得满心疲惫。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知道还要打多久。第二章小姑子的工作“嫂子，我明天去面试，
你把你那套名牌西装借我穿穿。”第二天早上，苏青正在厨房做早餐，林晓雅趿拉着拖鞋，
晃悠悠地走了进来，语气理所当然。苏青搅着锅里的粥，头也不抬：“我的西装是职业装，
是我上班穿的，而且是量身定做的，你穿不合身。”林晓雅撇撇嘴，
倚在门框上：“不合身怎么了？改改不就行了？我面试的可是大公司，穿得寒酸了可不行。
”“那你可以自己买一套。”苏青把粥盛出来，“你不是刚发了工资吗？”“工资？
那点工资哪够啊！”林晓雅翻了个白眼，“房租水电，还有化妆品衣服，早就花光了。嫂子，
你就借我穿一天，又不会少块肉。”“不行。”苏青把粥端到餐桌上，
“那套西装是我毕业时我妈给我买的，意义不一样，我不借人。”“什么意义不一样，
我看你就是小气！”林晓雅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就是一套衣服吗？你都有那么多衣服了，
借我穿穿怎么了？我哥给你买那么多东西，你就不能大方一点？”王桂香听到动静，
从卧室里出来，一进门就指着苏青骂：“苏青！你怎么回事？晓雅要面试，
借你套衣服怎么了？你藏着掖着的，是不是怕晓雅比你穿得好看？”“妈，
不是怕她比我好看。”苏青解释道，“那套西装真的很重要，而且尺码真的不合适。
晓雅比我高，穿了会短。”“短了不会拉长啊？”王桂香蛮不讲理，“我告诉你，
今天这衣服，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晓雅要是面试不成功，都是你的错！
”“凭什么是我的错？”苏青终于忍不住了，提高了音量，“她面试能不能成功，
取决于她的能力，不是取决于我的衣服！妈，晓雅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小孩，
她应该学会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事事都依赖别人！”“你敢吼我？”王桂香瞪大了眼睛，
伸手就要去推苏青，“你个不孝的东西！我养儿子容易吗？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妈！
”苏青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我没吼你，我只是在讲道理。”“跟我讲道理？
你还不够格！”王桂香气得胸脯起伏，“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衣服你不借，
我就把你那些衣服全扔出去！”“你敢！”苏青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些衣服，
有些是她自己攒钱买的，有些是她妈妈留下的，对她来说，都很重要。“我有什么不敢的？
”王桂香说着，就要往卧室走，“我现在就去扔！”“妈！晓雅！你们别闹了！
”林建军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刚才去楼下取快递，听到家里的争吵声，
赶紧跑了上来。“哥！”林晓雅看到林建军，立刻委屈地红了眼眶，“嫂子不借我衣服穿，
还骂我！”“儿子，你看看你媳妇！”王桂香指着苏青，“晓雅要面试，借她套衣服都不肯，
还敢跟我顶嘴！”林建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看向苏青：“青青，晓雅面试是大事，
你就把衣服借她穿穿吧。”苏青看着林建军，心里一阵冰凉。她以为，至少这一次，
他会站在她这边。“建军，那套衣服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苏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不就是一套衣服吗？有什么重要的？”林建军皱起眉，“青青，你别这么任性。
晓雅是我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任性？苏青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家里，她的坚持，
永远都是任性。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拿出那套藏在最里面的黑色西装。这套西装，
是她妈妈去世前，用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的，是她的念想。她把西装递给林晓雅，
声音平静无波：“拿去穿吧，小心点，别弄脏了。”林晓雅接过西装，
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谢谢嫂子！我就知道嫂子最好了！
”王桂香也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助。”林建军松了口气，
拍了拍苏青的肩膀：“这就对了，青青。”苏青没有理他，只是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的那片海，早已波涛汹涌。林晓雅拿着西装，
美滋滋地回了卧室试穿。王桂香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穿的时候小心点，别扯坏了。
面试的时候机灵点，争取一次过。”林建军走到苏青身边，叹了口气：“青青，
我知道你委屈。但晓雅毕竟是我妹妹，我妈又疼她。你多担待点。”“担待？”苏青转过头，
看着他，“建军，我已经担待了三年了。你妈嫌我出身不好，嫌我不会做家务，
嫌我生的是女儿，我都忍了。晓雅天天在家好吃懒做，伸手要钱，我也没说什么。可是这次，
她要借的是我妈留给我的衣服，你让我怎么担待？”林建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有些愧疚：“对不起，青青。我……我也是没办法。”“没办法？”苏青笑了，
眼泪却掉了下来，“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比不上你妈和**妹，对不对？”“不是的，青青，
你别胡思乱想。”林建军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一家人，
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苏青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徒劳。
晚上，林晓雅穿着那套西装回来了，脸上却没了早上的笑容。“怎么了？面试没成功？
”王桂香急忙迎上去，关切地问。林晓雅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扔，气呼呼地说：“别提了！
那面试官太没眼光了！我穿得这么好看，他居然说我不符合他们公司的要求！
”“怎么会这样？”王桂香皱起眉，“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好？”“我哪里都做得好！
”林晓雅跺了跺脚，“是那个面试官故意针对我！肯定是看我长得太漂亮了，嫉妒我！
”苏青看着那套被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心里一阵刺痛。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西装捡起来，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林晓雅瞥了她一眼，不屑地说：“哼，
还以为穿了你的破西装就能成功呢，早知道就不借了。”苏青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拿着西装，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第三章女儿的早教班“嫂子，小语的早教班，你能不能给她退了？”这天下午，
苏青正带着小语在客厅里玩积木，林晓雅突然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苏青愣了一下，抬起头：“为什么要退？小语很喜欢上早教班。”“喜欢有什么用？
”林晓雅撇撇嘴，“那么贵的学费，一个月好几千呢，简直是浪费钱！小孩子那么小，
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在家玩呢。”苏青皱起眉：“早教班能开发小语的智力，
培养她的社交能力，不是浪费钱。”“开发智力？我看是你想显摆吧！”林晓雅冷笑一声，
“不就是上个早教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小时候没上过早教班，不一样长得好好的？
”“每个人的教育方式不一样。”苏青耐着性子解释，“我希望小语能赢在起跑线上。
”“赢在起跑线上？”王桂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青菜，“苏青，
我看你是被人洗脑了！什么赢在起跑线上，都是骗人的！几千块钱，
够我们家吃好几个月的了！退了！赶紧给小语退了！”“妈，这钱是我自己挣的，
我想给小语花就给小语花。”苏青站起身，护住怀里的小语，“我上班挣的钱，不用你管。
”“你上班挣的钱？”王桂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上班挣的钱，不也是我们家的钱？
你嫁给我儿子，你的钱就是我儿子的钱，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说不能花，就不能花！
”“妈，这是什么道理？”苏青气得发抖，“我辛辛苦苦上班挣钱，
就是为了给小语更好的生活。你凭什么干涉我？”“凭我是这个家的长辈！
”王桂香把青菜往案板上一扔，“我告诉你苏青，今天这早教班，你不退也得退！否则，
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丢了工作！”苏青的心猛地一沉。王桂香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她的工作来之不易，要是真被王桂香闹了，后果不堪设想。“妈，你别太过分了！
”苏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过分？”王桂香瞪大眼睛，“我这是为了这个家好！
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让建军跟你离婚！”“离婚？”苏青看着王桂香，突然笑了，
“离就离！这个家，我早就待够了！”“你说什么？”王桂香不敢置信地看着苏青，
“你敢跟我顶嘴？你敢说你待够了？”“我为什么不敢？”苏青挺直了脊背，“这三年来，
我在这个家，忍气吞声，任劳任怨，你们呢？把我当保姆，当外人，处处刁难我。我受够了！
”“你个不孝的东西！”王桂香气得冲上来，就要打苏青。苏青抱着小语，往后退了一步，
冷冷地看着她：“你敢打我试试？”“妈！嫂子！你们别吵了！”林建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合同。他今天本来要去签合同，结果被客户放了鸽子，刚到家就听到了争吵声。
“儿子！你媳妇要反了天了！”王桂香看到林建军，立刻哭诉起来，
“她不仅不肯给小语退早教班，还说要跟你离婚！”“哥！嫂子太过分了！
”林晓雅也跟着添油加醋，“她居然说这个家待够了，还说我们欺负她！”林建军看向苏青，
眼神复杂：“青青，你真的要跟我离婚？”苏青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她其实不想离婚，
她只是太累了，太委屈了。“我……”苏青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青青，
我知道你委屈。”林建军走到她面前，声音放软，“早教班的事，我来解决。你别跟妈生气，
好不好？”苏青看着他，没有说话。王桂香不依不饶：“儿子，你别护着她！
今天这早教班必须退！”“妈！”林建军皱起眉，“小语的早教班，是青青的心意，
而且小语也喜欢。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挣。”“你挣？你挣的钱不是钱啊？
”王桂香心疼地说，“你天天在外面跑，多辛苦啊！凭什么把钱花在这种没用的地方？
”“妈，这不是没用的地方。”林建军耐心解释，“早教对孩子的成长很重要。
小语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应该给她最好的教育。”王桂香还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