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后续,是我灰溜溜地被学生会干事请去“喝茶”。
季淮没亲自来,派了他那个铁面无私的副手。
副手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让我写五千字检讨,并且承担那本“孤本”的全部赔偿。
我没心情争辩,签了字认了栽。
至于校园墙上的腥风血雨,我选择眼不见为净。
反正我夏悠在学校的名声,已经烂得不能再烂了。
我以为这件事会像以往一样,热度过去,大家也就忘了。
没想到我那张乌鸦嘴,开始悄悄发力了。
周一高数课。
我和季淮是同专业,很多大课都在一起。
我特意选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企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老教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我在下面昏昏欲睡。
突然他点名:“季淮,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季淮站了起来。
身姿挺拔,声音清越,条理清晰地给出了标准答案。
引来一片女生低低的惊叹。
老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我打了个哈欠,随口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装什么装,帅了不起啊?走路不看路,迟早平地摔。”
就这么一句。
真的就是这么一句无心的腹诽。
季淮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不知怎么的,椅子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向后一滑。
“哐当!”
一声巨响。
在两百人的大教室里,格外清晰。
我猛地惊醒,抬头看去。
只见我们那位高贵冷艳的校草大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个结结实实。
**着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老教授都惊呆了,扶了扶眼镜:“季淮同学,你没事吧?”
季淮的脸青了。
他飞快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耳朵尖透着可疑的红色。
他坐下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了句:“没事。”
但他那杀人般的眼神,却精准地朝我这个方向扫了过来。
我一个激灵。
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会吧……
真的假的?
我的嘴这么邪门?
下课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第一个溜走。
“夏悠。”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身。
季淮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身后的光线,衬得他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你今天,很得意?”
**笑两声:“没有没有,季淮学长摔倒,我深表同情。”
“是吗?”他往前逼近一步。
一股好闻的冷杉味道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绝对没有!”我举起三根手指,就差对天发誓了,“我夏悠,品德高尚,从不落井下石。”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好险。
这事儿应该就是个巧合。
对巧合。
我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巧合接二连三地发生。
周二季淮在食堂打饭,我隔着八丈远,看他又是被一堆女生围着,忍不住嘀咕:“天天被人围着,饭都吃不安生,小心打个喷嚏,菜全喷出去。”
下一秒季淮真的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餐盘里的红烧茄子,精准地糊在了对面女生的白裙子上。
现场一片混乱。
季淮的脸,黑得像锅底。
周三学生会开会,讨论迎新晚会的方案。
秦瑶作为文艺部部长,提出了一个华丽但烧钱的方案。
我作为被强行拉来凑数的后勤部小兵,觉得不切实际。
但没人敢反驳。
季淮也似乎倾向于秦瑶的方案。
我在角落里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搞这么花里胡哨,等着瞧吧,一会儿投影仪准坏。”
话音刚落。
“啪”的一声。
正在播放PPT的投影仪,屏幕一黑,冒出了一缕青烟。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季淮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我。
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凌迟处死。
我:“……”
我完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我那张破嘴,在作大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