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姜乐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毕生梦想就是混吃等死。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觉醒了言出法随的倒霉能力——我说什么,反着来什么。我祝室友发财,她钱包被偷;我夸老师健康,他当场闪腰。当我绝望地在图书馆对全校公认的疯批校草沈星泽吼出“你就算死也别来追我”时,他第二天捧着玫瑰花,对我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追求。全世界都以为我们是天生一对,只有我知道,我快被他逼疯了。而那个永远冷着脸的学神陆景行,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默默帮我收拾一个又一个烂摊子。我的乌鸦嘴好像越来越离谱,但奇怪的是,它似乎只在一个地方失了效——在陆景行身边。
死一样的寂静里,我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一下两下像是要把我的肋骨敲断。
我面前站着沈星泽。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公认的校草,以及……公认的疯批。
他手里捧着一束艳俗的红玫瑰,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手机摄像头的光点,像夏夜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朝我脸上扑来。
“姜乐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夏日午后微风拂过琴弦。可这话的内容,比冬天的冰雹还吓人。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CPU直接烧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姜乐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一,扔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着的普通女大学生。我的毕生追求就是顺利毕业,然后找个班上,安详地混吃等死。
而沈星泽,他是我们学校美术系的传奇。一张脸长得人神共愤,专业能力顶尖,偏偏性格阴晴不定,看谁不爽就直接把人怼到自闭。据说上一个给他递情书的女生,被他当众把情书念了出来,还逐字逐句分析了里面的语法错误。
这种人怎么会看上我?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索。
然后我看见了他。
陆景行。
他就坐在不远处的窗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德语原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动书页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骚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委屈和愤怒冲上我的头顶。
都是因为这个乌鸦嘴!
三天前我的室友林苗苗对着沈星泽的照片犯花痴,说要是能被校草追就好了。我当时正在啃鸡爪,随口回了一句:“他那种疯批,谁爱要谁要,倒贴给我都不要。”
结果今天沈星泽就带着玫瑰花把我堵在了图书馆。
我的能力,或者说诅咒,就是言出法随,而且是反向的。
我说“祝你今天好运”,对方出门就会踩到狗屎。
我夸“你气色真好”,对方下午就得去校医室报到。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大型的墨菲定律现场直播。
“姜乐?”沈星泽又往前走了一步,他身上的高级香水味混着玫瑰的香气,呛得我有点想打喷嚏。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天啊沈星泽居然跟姜乐告白?”
“姜乐谁啊?没听说过。”
“就那个计算机系的,长得……挺普通的啊。”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热气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廓。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去世。
不行我不能接受。跟沈星泽这种人扯上关系,我的咸鱼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我必须拒绝他!而且要用最狠的话,让他彻底死心!
利用我的乌鸦嘴,对利用我的乌鸦嘴!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抬头对上沈星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沈星泽,你听好了!”我的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抖,但我还是努力让它听起来很坚定,“我!姜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喜欢你!你就算从这里跳下去,死外面也别想让我多看你一眼!”
说完我又加了一句猛料。
“你离我远点!你这辈子都别想追到我!永远不可能!”
我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大家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凌迟处死的勇士。
沈星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消化我这番话。
我心里一阵狂喜。
成了!我说得这么绝,反向言出法随发动,他肯定会立刻对我失去兴趣,转身就走,从此把我当成空气!我的咸鱼人生保住了!
然而下一秒。
沈星泽脸上的错愕,忽然变成了一种……狂喜?
他把手里的玫瑰花往旁边同学怀里一塞,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气大得惊人。
“姜乐”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像是烧着两团火,“我就知道你跟她们不一样。”
我:“???”
大哥你什么意思?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好特别好有趣。”他痴迷地看着我,嘴角疯狂上扬,“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从今天开始,我沈星泽,追定你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像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还冒着青烟。
我的乌鸦嘴……失效了?不,它好像……升级了?
我说让他别追我,结果是让他追定我了?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别的bug!
周围的吃瓜群众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兴奋,手机拍得更起劲了。
“哇!好霸道!我磕到了!”
“先拒绝再真香?这是什么神仙情节!”
我求助地看向窗边的陆景行。
他终于从书里抬起了头,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清清冷冷地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
我从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一丝……无奈?
紧接着他合上书,站起身迈开长腿朝我们走来。
周围的人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学神!救我!快用你那能冻死人的气场把这个疯批赶走!
陆景行走到我们面前,停下脚步。
他的身高很有压迫感,我得仰着头才能看他。
他看都没看沈星泽,目光落在我被抓住的手腕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然后他对我说:“姜乐,你的语言作业交一下。”
我愣住了。
作业?什么作业?现在是讨论作业的时候吗?
沈星泽也愣了,他不爽地看着陆景行:“你谁啊?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
陆景行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我是她这门课的助教。”他言简意赅地说,“作业明天截止,她再不交,就挂科了。”
挂科?!
这两个字像警钟一样在我脑子里敲响。
对一个立志混吃等死的咸鱼来说,挂科比跟疯批校草谈恋爱还可怕!
我瞬间从修罗场中惊醒,一把甩开沈星泽的手,冲到陆景行面前,点头哈腰:“交交交!我马上交!陆助教你放心,我回去就写!”
陆景行点点头,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光。
“现在跟我去办公室。”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如蒙大赦,赶紧跟在他身后,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鹌鹑。
“姜乐!”沈星泽不甘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头也不回,脚下生风。
再见!不对,再也别见!
我跟着陆景行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点睁不开。
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半米远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他救了我,但陆景行这个人,气场太强了。他是我们系的学神,常年霸占专业第一,各种国家级奖项拿到手软。平时除了学习就是泡在实验室,独来独往,像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跟他待在一起,压力比刚才被沈星泽告白还大。
“那个……陆助教,”我小声开口,“谢谢你啊,刚才……”
他脚步没停,冷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只是不想我的学生因为早恋挂科。”
“……”
好家伙一句话就把我的感激之情堵回了嗓子眼。
我闭嘴了。
我们一路沉默地走到教学楼,上了三楼,来到助教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人,只有一排排的书架和桌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的味道。
陆景行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作业。”他朝我伸出手。
我傻眼了。
“我……我没带啊。”我哪知道今天会遇到这种事。
他抬眼看我,眼神平静,却让我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就现在写。”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写不完不准走。”
我:“……”
我欲哭无泪地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电脑和课本。
不是吧大哥,你来真的啊?
我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天书一样的代码,一个头两个大。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在宿舍躺着追剧吗?
都怪沈星泽那个疯批!都怪我这张乌鸦嘴!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小声嘀咕:“沈星泽最好今天出门就摔一跤,摔个狗吃屎……”
“嘀嘀。”
我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陆景行的手机。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是学校论坛的帖子,标题鲜红刺眼:
爆!校草沈星泽告白被拒,下楼梯时踩空,脸朝地摔下去了!
下面还附了一张高清照片。照片里,沈星泽以一个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趴在楼梯上,那束被他塞给路人的玫瑰花,撒了他一头一脸。
我:“……”
我的嘴开过光了。
陆景行放下手机,推了推眼镜,看着我语气听不出喜怒。
“写作业。”
我一个激灵,赶紧把头埋进电脑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一刻我感觉陆景行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好像什么都看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