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出了那座冰冷得像停尸间的银行。
盛夏的阳光毒辣地刺在我身上,却驱不散半分心底的寒意。父亲的葬礼刚刚结束,
黑纱还缠在我的手臂上,提醒着我,那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已经变成了一捧冰冷的灰。
而我,连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都取不出来。“规定就是规定。”那个叫张丽的工作人员,
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满是程序化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我的悲伤,我的焦急,
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荒谬。愤怒。无力。各种情绪在我胸口冲撞,
最后都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我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父亲的遗像摆在客厅,他对着我笑,
还是那么温暖。照片前,放着一个黑色的,沉甸甸的盒子。我的父亲,林建国,
现在就住在这里面。“爸,他们不让我把钱取出来。”我跪在遗像前,声音干涩沙哑。
“他们说,要你‘本人’去才行。”我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爸,你说,这可笑不可笑?”没有人回答我。屋子里只有我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划破了满室的悲伤。是叔叔林伟。我深吸一口气,
接通了电话。“念念啊,你爸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他虚伪的关切。
“办完了。”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唉,你爸走得也太突然了。”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对了,我听说哥给你留了笔钱?不少吧?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拿着那么多钱不安全。
这样,叔叔先帮你保管着,等你以后结婚了,叔叔再给你当嫁妆。”我握着手机的手指,
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父亲尸骨未寒,他的亲弟弟,
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贪婪的獠牙。“不劳叔叔费心了。”我冷冷地打断他。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林伟的语气瞬间变了,带上了几分训斥,“我这是为你好!
你爸不在了,我就是你最亲的人!他的钱,理应由我来处理!”“他的钱,有我这个女儿在,
轮不到你。”“你!”林伟气急败坏,“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林念,
那笔钱你要是敢乱动,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胸口那团被银行职员点燃的火,此刻被叔叔的**彻底引爆。你们不是要“本人”吗?
你们不是都惦记着我父亲的钱吗?好。我看着父亲的遗像,
眼底的泪光渐渐被一种疯狂的决绝所取代。“爸,你生前最讨厌麻烦别人。”“但这次,
要麻烦你……再陪我走一趟了。”我擦干眼泪,站起身,眼神坚定得可怕。我不会让任何人,
欺负我们父女。活人不行,死人,也一样。第二章第二天,我没有再去那家银行。
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联系上了一位在网上风评很好的律师,陈律师。我在咖啡馆见到他,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而沉稳。我将事情的经过,
包括银行职员张丽那句“要本人来才行”和叔叔林伟的电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陈律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只是在我提到张丽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林**,从法律程序上来说,您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只需要提供您父亲的死亡证明、您的身份证明以及亲属关系证明,
银行就必须配合办理遗产提取业务。”他冷静地分析,“那位工作人员的要求,既不合规,
也不合情。我们可以先向银行管理层投诉,如果不行,再提起诉讼。”“太慢了。
”我摇了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陈律师,我不想走常规程序。
”陈律师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讶异。“我父亲生前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他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可他死后,却要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刁难,
被自己的亲弟弟当成一块肥肉惦记。”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他们不让我父亲安息,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我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
将我那个疯狂的计划说了出来。陈律师脸上的沉稳冷静,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震惊地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林**……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这简直是……”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闻所未闻,对吗?
”我替他说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陈律师,我就是要一个闻所闻未的结果。
”“我不要他们虚伪的道歉,也不要不痛不痒的赔偿。我要那个叫张丽的,
为她的冷漠和傲慢,付出她承担不起的代价。我要我那个好叔叔,为他的贪婪和**,
身败名裂。”“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一个死人的尊严,不容践踏。
”咖啡馆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可我们这一桌的气氛,却凝重得像一块铁。
陈律师沉默了很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消化这个计划带来的冲击。良久,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从震惊变为了某种……夹杂着欣赏和兴奋的复杂光芒。
“林**,你的想法很大胆。”他沉声说,“但……并非没有操作空间。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引爆舆论。一旦事情闹大,银行为了声誉,必然会做出反应。
而你的叔叔,在舆论的审视下,他的任何贪婪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我需要你做的,
不是帮我打官司。”我看着他,“我需要你在舆论发酵后,以最快的速度,从法律层面上,
给他们最沉重的一击。”“我明白了。”陈律师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会准备好一切。包括对银行的正式投诉函,
以及针对你叔叔可能提出的财产侵占诉讼的应对方案。”他顿了顿,补充道:“林**,
请务逼保证自己的安全,并且……保留好所有证据。”我点了点头。走出咖啡馆,
阳光依旧刺眼。但这一次,我不再感到寒冷。我的心里,燃着一团火。一团,
足以将所有魑魅魍魉,都焚烧殆尽的复仇之火。第三章计划开始前,林伟果然按捺不住,
自己送上门来了。他直接找到了家里,一进门,那双三角眼就在屋子里四处乱瞟,
像一只寻找腐肉的秃鹫。“念念,你怎么把电话挂了?叔叔也是关心你。
”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爸刚走,你一个人撑着多辛苦。遗产的事,
交给叔叔来办,你好好休息。”他一边说,一边就想往我父亲的卧室走,那里放着保险箱,
里面有房产证和父亲的一些重要文件。我像一根钉子,牢牢地挡在他面前。“我的事,
不用你管。”林伟的脸色沉了下来,伪装的和善面具被撕得一干二净。“林念!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哥的钱就是我们林家的钱!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丫头片子做主了?
”“我爸的钱,是他一分一分挣回来的,跟你林家没有半点关系。”我冷冷地看着他,
“倒是你,这些年从我爸这里拿走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父亲在世时,
心疼这个唯一的弟弟,没少接济他。林伟做生意赔了,是我爸给的钱填窟窿;他儿子上学,
是我爸出的赞助费。可他,从未有过半句感谢。这句话显然戳到了林伟的痛处,
他瞬间暴跳如雷。“你放屁!那是你爸自愿给我的!我们是亲兄弟!他的就是我的!
”他面目狰狞,唾沫横飞,“你个白眼狼!克死自己的爹,现在还想独吞遗产!
我今天就替我哥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我脸上扇了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顺势一推。林伟没想到我会反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更加恼羞成怒,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朝我扑过来。“把银行卡和密码交出来!
”我没有再躲。在他冲到我面前的瞬间,我猛地拉开了客厅的门。门外,
站着两个被我提前叫来的邻居大妈。她们正一脸错愕地看着屋里这混乱的一幕。
林伟扑过来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张阿姨,李阿姨。
”我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和颤抖,“我叔叔……他非要抢我爸留下的银行卡,
我不给,他就要打我……”两位阿姨是看着我长大的,平时和我家关系最好。她们一听这话,
立刻就炸了。“林伟!你还是不是人啊!”张阿姨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指着林伟的鼻子骂道,
“大哥尸骨未寒,你就来欺负侄女!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吗?”“就是!念念她爸刚走,
你不说安慰安慰孩子,还跑来抢钱!你的良心被狗吃啦!”李阿姨也叉着腰,战斗力十足。
林伟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没有!你们别听她胡说!
我是来关心她的!”他还在狡辩。“关心?有扬着巴掌关心的吗?”我从张阿姨身后探出头,
红着眼睛问。门口的动静引来了更多楼道里的邻居。大家对着林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就是,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东西。
”“可怜念念这孩子了,刚没了爸爸,还要被这种亲戚欺负。
”林伟被众人鄙夷的目光看得无地自容,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他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我关上门,
对着两位阿姨深深鞠了一躬。“张阿姨,李阿姨,今天谢谢你们了。”“傻孩子,
跟我们客气什么。”张阿姨心疼地拍着我的背,“以后有事就叫我们,
看那姓林的还敢不敢来!”送走邻居,我回到客厅。看着父亲含笑的遗像,我轻声说:“爸,
明天,我们去银行。”第四章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我仔仔细细地,
将父亲的骨灰盒擦拭干净。那是一个黑色的,质地很好的木盒,沉甸甸的。
我找了一个足够大的黑色双肩包,在包底铺上柔软的毛巾,然后小心翼翼地,
将骨灰盒放了进去。背上双肩包的那一刻,我感觉像是重新背起了整个世界。爸,我们走。
我没有打车,而是坐上了去银行的公交车。我想让父亲,
再看一看这座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车窗外,熟悉的街景缓缓倒退。**着窗,
感觉背包的重量真实地压在我的背上,心里strangelycalm。上午十点,
银行大厅里人来人往。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张丽。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显身材的银行制服,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正一边漫不经心地办理业务,
一边和旁边的同事说笑着什么,显得心情很好。我深吸一口气,背着我的“父亲”,
一步一步,走向了她的窗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我。我走到柜台前,
将背包轻轻地放在了台面上。张丽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烦。“怎么又是你?”她皱着眉,语气冰冷,
“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要本人来才行!你听不懂人话吗?”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一些人好奇地朝我们这边看来。我没有理会她的恶劣态度,
也没有像前天那样愤怒或争辩。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当着她的面,
缓缓地拉开了双肩包的拉链。我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黑色的木盒,从包里捧了出来。
然后,我将它稳稳地放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柜台上。正对着张丽那张错愕的脸。
整个银行大厅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格格不入的骨灰盒上。张丽脸上的厌烦和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张,血色从她精致的妆容下迅速褪去,变得惨白。
我迎着她惊恐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父亲,林建国。”“应你的要求。
”“本人,来了。”第五章死寂。长达数秒的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而诡异的气氛。张丽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
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看鬼的眼神,
死死地盯着柜台上的骨灰盒。“啊——!”一声尖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旁边柜台的一个年轻女孩,她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声尖叫像一个开关,
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厅。“天哪!那是什么?”“骨……骨灰盒?”“我的妈呀!
这姑娘把她爸的骨灰盒给背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啊?疯了吗?
”人群“嗡”的一下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举起手机,
对着我和柜台上的骨灰盒疯狂拍摄。闪光灯在我眼前不停地闪烁,刺得我眼睛生疼。
但我没有躲。我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守护着我父亲的“尊严”。
“你……你你你……”张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疯了!你竟然把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带到银行来!保安!保安呢!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不吉利?”我笑了,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冰锥,
刺向她的心脏,“你不是说,要我父亲‘本人’来吗?”“现在,他来了。
你可以开始办理业务了吗?”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因为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还是说,
你觉得我父亲……不够‘本人’?”“你……你这是在胡搅蛮缠!是在扰乱公共秩序!
”张丽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只是在遵守你的‘规定’。”我淡淡地回应。
两个保安终于冲了过来,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把她赶出去!快把她和那个鬼东西一起赶出去!”张丽对着保安尖叫。“谁敢动他?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不知所措的保安。
“这是我父亲!谁敢碰他一下,我跟谁拼命!”我身上迸发出的那股决绝和疯狂的气势,
让两个高大的保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
看起来像是领导的男人快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他就是这家支行的行长,王经理。王经理拨开人群,当他看到柜台上的骨灰盒时,
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僵住。“这……这是……”“王经理!你快看这个疯子!
”张丽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告状,“她把骨灰盒带到银行来了!还在这里大吵大闹,
影响我们正常营业!”王经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高高举起的手机,
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位女士,”他转向我,语气还算克制,“有什么事,
我们可以到我办公室里谈,您先把……这个……收起来,好吗?这里是公共场合。
”“为什么要去你的办公室?”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是来办业务的储户,她,
是银行的工作人员。”我指着张丽。“是她,亲口告诉我,取钱,必须‘本人’来。
”“现在,我父亲来了。你们银行,是办,还是不办?”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所有镜头,都对准了脸色铁青的王经理。他知道,今天这件事,
已经无法善了了。第六章“疯了!林念那个死丫头绝对是疯了!”叔叔林伟在电话那头咆哮,
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耳膜震破。我把手机拿远了些,
都能想象到他此刻唾沫横飞、面目狰狞的样子。我带父亲“亲临”银行的视频,
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席卷了全网。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孝女为取亡父遗产,被迫背骨灰盒“亲临”银行!》《史上最硬核取款:“本人”不到场?
我把本人带来了!》《规定猛于虎?银行冷漠规定逼疯储户!》视频里,
我平静地站在柜台前,与张丽的惊恐尖叫、王经理的焦头烂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那个黑色的骨灰盒,静静地摆在柜台上,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姐姐太刚了!干得漂亮!”“那个柜员什么嘴脸?活该!让她说‘本人’来!这下满意了?
”“支持**姐!对付这种冷血的官僚主义,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心疼姑娘,
刚失去父亲,还要受这种委屈。银行必须给个说法!”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而这些声音,大多来自我的好叔叔——林伟。他在各个视频下面上蹿下跳,用小号疯狂留言,
说我精神不正常,为了钱不择手段,连父亲的骨灰都拿来作秀,简直大逆不道。“林念!
你把我们林家的脸都丢尽了!”林伟在电话里继续怒吼,“你现在立刻去把视频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