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脸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似乎都遥远了起来。
宋瑶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
仿佛不敢相信，这样粗鄙又恶毒的话，会从她那个永远文静、内敛的朋友口中说出来。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周围的人也终于反应过来。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般涌来。
“天呐，林晚怎么回事？这话也太难听了吧？”
“疯了吧她，宋瑶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平时看她文文静静的，没想到骂人这么狠……”
“肯定是宋瑶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不然林晚不会这样。”
林晚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宋瑶惨白的脸上。
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林晚心中积压了多年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爽。
前所未有的爽。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宋瑶。
强大的气场压得宋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说，”林晚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宋瑶的脸上，“你这张嘴，天生就是个造粪机器。只不过排泄的不是寻常污秽，而是专门用来恶心人的流言蜚语。”
“你！”
宋瑶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晚！你太过分了！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羞辱我？”
她开始掉眼泪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立刻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平时就和宋瑶走得近的女同事站了出来，皱着眉对林晚说：“林晚，你差不多就行了。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么难听吗？瑶瑶也是好心，怕你一个人在这边闷，才跟我们聊起你。”
“是啊，宋瑶人多好啊，一直都把你当亲姐妹。”
“林晚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
指责声此起彼伏。
他们都站在了宋瑶那边。
因为宋瑶平时经营的人设太成功了。
一个温柔善良、处处为人着想的好女孩。
而林晚，在他们的印象里，一直都是那个有点孤僻、不太合群的“清高才女”。
现在，一个“好女孩”被一个“孤僻才女”当众辱骂，人们下意识地就会同情弱者。
宋瑶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
她捂着嘴，哽咽着说：“晚晚，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大学时是，现在工作了也是……可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融入大家……”
这话，说得可真是艺术。
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暗戳戳地给林晚扣上了一顶“嫉妒”的帽子。
瞬间，所有人看林晚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是嫉妒啊。
这就说得通了。
因为嫉妒朋友比自己受欢迎，所以恼羞成怒，当众发疯。
真是难看。
林晚看着宋瑶这教科书级别的白莲花演技，气得快要笑出声。
她真的小瞧她了。
这种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本事，不去当编剧都屈才了。
“我嫉妒你？”
林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宋瑶，你摸着你那不知道是硅胶还是脂肪的胸口问问自己，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是嫉妒你P图两小时，选图一整天，发个朋友圈还要分组屏蔽吗？”
“还是嫉妒你通讯录里有八百个‘哥哥’，个个都以为自己是你的唯一？”
“又或者是嫉妒你每次都用‘为我好’的名义，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林晚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宋瑶精心伪装的外壳。
每一句，都正中要害。
宋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里的泪水都忘了往下掉。
她没想到，林晚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竟然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
林晚爆出的料，信息量太大了。
P图、分组、八百个哥哥……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清纯可人的宋瑶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在宋瑶和林晚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怀疑和八卦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都别吵了。”
沈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站在两人中间，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全场。
“公司庆功宴，不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
他的出现，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宋瑶一看到他，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沈子-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沈顾问……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我真的没有……”
她想往沈子言身边靠。
沈子言却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避开了她的靠近。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晚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看不出是喜是怒。
林晚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缩。
她知道，今天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
她早就受够了。
沈子言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向宋瑶，语气平淡。
“你说你没有，她说的那些，是真是假？”
宋瑶猛地一噎。
她没想到沈子言会这么直接地问。
她当然不能承认。
“当然是假的！是她污蔑我！”宋瑶急切地辩解，“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我，要这么毁我名声！”
“哦？”沈子言挑了挑眉，“那朋友圈分组的事，也是假的？”
宋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