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室友死了,死在了宿舍里。1那天早上没有早八,前一晚我打游戏打到凌晨,困得不行。
就在我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尖叫。四年同寝生活,
我没睁眼都知道那是王阳的声音,他声音尖细,尖叫简直像拉警报。
“蟑螂都打不死就搬去对面女寝,别来吵我睡觉。”我眼睛都没睁开,不耐烦地骂道。
“刘青……你们快起来,刘青他……”王阳的声音在抖,断断续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受不了他的磨磨唧唧,我猛地坐起,上半身探出床,冲着我的下铺叫道:“烦死了,
刘青你就帮他打……”话还没说完,我就看清床下场景,瞳孔骤然一缩。
光洁的瓷砖地上侧卧着一个人,他的头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朝着天花板,眼球鼓出,
死死盯着我的方向。我浑身汗毛竖起,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想要尖叫,
但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小丑一样滑稽地张大嘴。“刘青他……是不是死了?
”王阳已经快吓哭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一般炸响,终于让我反应过来,
大喊:“报警,快报警!”警察来得很快。他们带着不明所以的宿管大爷直接冲进来,
大声问:“谁报的警?”我们五个人衣服都没穿,瑟瑟发抖地挤在距离尸体最远的阳台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吓的还是冻的。王阳颤巍巍举起手:“是我。”看见警察,
我们几个就像是看见了救星,几个大小伙子差点真的喜极而泣。因为刘青是在宿舍死亡的,
我们所有人都要被问讯。我就睡在刘青的上铺,警察对我的盘问格外详细,
神色严肃地追问我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我很想提供点什么,但是那天晚上我睡得非常死,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离开之前,我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那个警察,刘青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是他没有告诉我。出了这件事,我们肯定不可能再住回原来的宿舍。学校帮我们换了宿舍,
让我们尽快回去收拾东西,我却死活都不愿意进去。室友们嘲笑我才是最胆小的那个,
比王阳还不如。我没有反驳,只是一人给转了100,让他们帮我把东西一起带出来。
“我还有个手串,你们拿东西的时候看见了吗?”新宿舍里,
我收完东西才发现奶奶给我的手串没有了。“你还有这东西?没看见,
不然明天你自己回去找找吧。”室友随口答道。我抿抿唇,没再提这件事。
我不敢回原来的宿舍,我太害怕了。那双眼睛,那双直直对上我的眼睛,里面好像全是恨意,
想要带我一起去死的恨意。2学生在学校死亡是件大事,几个校领导轮番和我们谈话,
让我们不要出去乱说。除此之外,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一整个寝室都达到了保研的标准。
这让本来已经打算好开始找工作的我歇了心思,准备回家躺一段时间。
可能是那双眼睛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我自从那天后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半夜总是惊醒,
疑心是不是有东西在盯着我。再在学校待下去,我就要神经衰弱了。
警察再一次找上我的时候,我正有气无力地拖着要寄回家的行李去学校快递站。“方文同学,
关于刘青的事,我们这边还有点问题想要跟你了解一下。”是上回询问我的两个警察,
我还记得他们,所以并没有怀疑什么就跟他们走了。警察没有带我回警察局,
而是找学校借了一间办公室,问话的时候也比上回亲和了一些。“方同学,
麻烦你再仔细想想,刘青那几天有没有什么比较反常的举动?”警察问。这个问题,
我这几天也想过,还跟其他室友讨论过。我们猜测刘青是猝死的,
但他是我们宿舍作息最健康的一个,平时还喜欢运动,怎么说,猝死的都不该是他。
我摇摇头:“没发现,我感觉都挺正常的,而且因为他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保研的,
那几天心情很好,还请我们吃了饭。”刘青这个人运气很好,我们一宿舍学渣,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阴差阳错地保上了研。我有点唏嘘,没注意到两个警察神色间的异常。
“那平时你跟他关系怎么样?”警察又问。我:“还行吧,就是普通室友关系。
”“那他死前一段时间,你们有产生什么矛盾吗?”警察的眼神深沉,
盯着我的时候会让我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没有。”我实话实说。两个警察沉默一会儿,
就在我以为问题已经问完,我可以走了的时候,
其中一个警察突然问我:“你知道刘青是怎么死的吗?”我没想到会听见这个问题,
愣了下才回答:“不知道,但当时地上一点血迹都没有,我们都猜他是猝死的。
”“开始我们也是这样以为的,”警察上半身向我倾了倾,
“但是后来我们发现他死于颅内出血,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问:“代表什么?”“颅内出血有很多原因,但是经过我们的鉴定,
发现他的死状最符合摔死的特征。”“不可能,”我反驳,“刘青睡在下铺,
下铺的高度怎么可能摔死人?他又不用爬……”说到这儿,我呼吸一窒,
终于明白警察的意思。他们在怀疑我!刘青尸体所在的位置就在他自己的床边,
也就是说在我的床下面。如果他是从高处坠落,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我的床,
甚至他死前看的方向也是我的床。我想到那双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两个警察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紧紧盯着我,
观察我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我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明明很清楚这件事与我无关,
却下意识地想要逃开这种审视。“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没跟他吵过架,
其他室友都能作证。”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努力想向警察证明我的清白。“你先冷静,”一个警察站起身按住我,“我们会调查清楚,
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另一个警察神色稍缓,推过来一杯温水:“我们只是在例行排查,
向你询问这个案子中的一些疑点,并不是在给你定罪。”我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想说些什么帮自己辩护,但却一句话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我才憋出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但如果刘青是摔死的,就算我没听见声音,其他室友也应该会听见声音。
”“我们并没有说他一定是摔死的,”警察按按眉心,“虽然他的死状最符合摔死的表现,
但是很奇怪,他身上却没有任何外伤,头上甚至连擦伤都没有。”我不懂医学,
愣愣地问:“那刘青到底是不是摔死的?”“这个现在还不能确定。”警察合上笔录本,
“你可以走了,有其他问题我们会再联系你,这段时间请你不要离开学校。”离开办公室,
我才发现后背已经全是冷汗,浸湿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我去快递站拿回了行李,
重新躺回新宿舍的床上。虽然我们换了宿舍,但是床位并没有变,躺在这张床上,
总让我怀疑我到底有没有离开原来的宿舍。3半夜,我再一次从满是眼睛的梦中惊醒。
手机的光给了我一点安全感,我打开手机,看见未读消息来自于方禾。方禾跟我一母同胞,
比我晚一天出生,但却成了我的姐姐。我小时候觉得不公平,一直吵着让父母重新定,
明明我才是哥哥。然而,这件事每次都会以我被父母臭骂一顿告终。长大后,
我看见网上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会这样做,为的是培养女孩照顾男孩。
我怀疑过方禾成了姐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
但是想想小时候我被她按在地上揍都没人管的场景,又自己pass掉了这个可笑的猜测。
从小就野的方禾长大后也没被拘束,她成绩不行,但是四肢非常发达,
以极其优异的体育成绩考上了体校。方禾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她一个人待在家里被唠叨烦了,这才想起我这个分担火力的工具人。我皱起眉,
打字问道:“你不是说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比赛吗?怎么回家了?方禾很快回复:“别提了,
一想我就心烦,纯倒霉。”我怀疑方禾是没被选上,但是我没敢问,
因为戳到她的痛处回家肯定会被揍。我告诉方禾,学校还有点事,
要比原定的晚一段时间回去。怕家里担心,我并没有跟他们说刘青的事。想到家里人,
我突然想起我奶奶。她是村里的神婆,过年的时候突然说我今年犯太岁,让我小心点。
我本来不信这些封建迷信,但想到最近的事,还是会忍不住往上面套。我今年真的很倒霉,
不仅老是丢东西、被车蹭,现在又遇上命案被警察怀疑。深深叹了一口气,我重新闭上眼,
祈祷案子快点查清楚,最好明天警察就来通知我解禁。第二天,警察确实来找了我,
却不是因为解禁,而是为了来采集我的DNA样本。根据我看悬疑电影的经验,
这说明警察又发现了什么证据,需要和我的DNA样本匹配鉴定。
虽然采集的时候警察安慰我,说只是走个流程,但是我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甚至想要在采血的时候抽回手。但是理智阻止了我,让我像羔羊般任人宰割。
我盯着桌上的试管,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几乎要呼吸不上来。我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不是我,我没有做过,不会有任何证据说是我做的。但未知的恐惧啃噬着我,
我心中的底气一点点消失。DNA鉴定结果要过几天才能出来,也就是说,
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还持续好几天。一想到这里,我更觉煎熬。因为被警察三番两次找上,
又被采集了DNA样本,我发现几个室友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奇怪,甚至开始有意避开我。
我心里堵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寄希望于警察快点查出真相,早点结案。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些事不知道被谁发上了论坛,流言四起。虽然学校不允许讨论,
但很难避免学生们私下交流。校内论坛上猜测刘青并不是简单的猝死,
而是被室友毒杀的帖子很快被封禁,发帖人也被封号,但这个猜测却传开了。
手机上的流言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胸腔里的火气“噌”得窜上头顶,我咬牙切齿,
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刚走进宿舍的王阳被吓了一跳,但他一句话没敢说,
飞快拿着桌子上的书离开。宿舍门被轻轻合上,关门的人甚至不敢用大一点的力道。
这几天所有人都是这样,避开我,害怕惹怒我。就好像我真的是个杀人犯,
下一秒就会对他们下手一样。所有人都在怀疑我,甚至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会不会是我梦游杀了刘青?4DNA鉴定结果下来的那天,我被传唤到了警察局。短短几天,
我就好像瘦了很多。我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下巴上长出密密麻麻的胡茬,脸色苍白,
一脸疲态。我静静望着那两个熟悉的警察,等着他们提问。“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警察拿出一张照片,指着上面一个红色瓷瓶问我。我摇摇头,
照片上的红色瓷瓶有点像在博物馆里能看见的文物,上面刻着很多我看不明白的图案,
看一眼就莫名觉得不适。“那这些是你的东西吗?”警察将另外几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那几张照片上多是一些生活用品,像梳子、指甲钳之类的,还有一件衣服。
看到这些照片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盯着上面那些曾经属于我的东西,
嗓音干涩地回答:“认识,都是我之前丢的东西。”我不算细心的人,
这些不值钱的日用品丢了就丢了,重新买一份也花不了多少钱。只是没想到,
居然今天会在警察局见到这些照片。“这件球衣是上半年丢的,
我以为是晒在外面的时候被吹走了。其他东西也是今年陆陆续续不见的,警察同志,
这些东西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我的大脑混乱到无法思考,眼里满是不解和惶恐。
“在刘青的遗物里。”警察话音刚落,我眼前就一阵发黑,连日的失眠让我差点栽倒。
我喃喃说:“不可能,这些东西已经丢了很久了。”刘青偷了我的东西,为什么?
虽然刘青喜欢独来独往,跟宿舍所有人关系都一般,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他偷东西。
平时也没觉得刘青缺钱,即使真的缺钱也不会偷这些小东西。这样的行为,比起像小偷,
更像痴汉。总不能是刘青暗恋我,太离谱了,我这样想着,差点在警察面前露出嫌弃表情。
那两个警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像上次一样暗含着怀疑,
而是充斥着更复杂的意味。我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拳头骤然攥紧:“你们想说什么?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警察开口说:“我们猜测刘青是在尝试进行一些迷信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