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事件后,我乔乐一战成名。
成了大风云人物榜上,仅次于季淮的……一个笑话。
走在路上,总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用一个书架追男生的那个。”
“体育系的猛女,名不虚传。”
我面无表情地扛着我的铁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把铁饼扔他们脸上去。
手机里的神仙群依旧热闹非凡。
齐天大...改名为大圣哥哥的恋爱指导
大圣哥哥的恋爱指导:小乐乐,上次是意外。这次,听俺老孙的。男人,就喜欢看女人柔弱的一面!你要展示你的舞姿,你的身段!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刚练完铅球后,鼓起的肱二头肌,陷入了沉思。
舞姿?我上一次跳舞,还是幼儿园的六一儿童节,我演一棵树。全程没动过。
月老:大圣言之有理!舞蹈最能促进荷尔蒙分泌,拉近二人距离!
太上老君:附议。老夫这有一曲《霓裳羽衣曲》,配合本门的‘凌波微步’,凡间男子,无不倾倒。
我默默地打出一行字。
乔乐:各位仙长,时代变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你们那套不管用了。
大圣哥哥的恋爱指导:胡说!俺老孙的魅力,跨越千年,岂是尔等凡人能理解的!
乔乐:那大圣,您现在有女朋友吗?
群里沉默了三秒。
系统提示:‘大圣哥哥的恋爱指导’已被群主‘月老’禁言十分钟。
月老:小乐乐,别听那猴子胡说。这样,我们综合一下。你不是体育系的吗?发挥你的优势!
我眼睛一亮。对啊,发挥我的优势!
乔乐:您的意思是,让我在季淮面前表演一个原地后空翻两周半接转体七百二十度?
月老:……
月老: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健身房!那里是年轻人挥洒汗水,展现青春魅力的地方!
这个提议,听起来总算靠谱了一点。
于是我出现在了学校的健身房里。并且,通过我室友的“内部消息”,精准地掌握了季淮今天下午会来这里的时间。
我换上运动背心和短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行,马甲线清晰可见。
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
我选了一个离门口最近的跑步机,一边跑一边时刻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下午四点,季淮准时出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更显得身形修长,气质清冷。他目不斜视地走向器械区,仿佛整个健身房只有他一个人。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神仙群又开始刷屏。
太上老君:快!展示你的核心力量!腹肌!凡间女子以马甲线为美!
月老:对对对!去做仰卧起坐!让他看到你坚韧不拔的毅力!
仰卧起坐?
行!
我立刻从跑步机上下来,找了个垫子,躺下开始疯狂做仰卧起坐。
一口气五十个,脸不红心不跳。
我偷偷用余光瞟向季淮。
他正在用推胸器,眉头都没皱一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他根本没往我这边看。
不行,动静不够大!
大圣哥哥的恋爱指导:禁言结束笨蛋!你要制造互动!找个需要别人帮忙压腿的动作!
对啊!
我眼睛一亮,立刻开始第二组仰卧起坐。这次,我故意放慢了速度,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
“哎呀……起不来了……”我用自认为最柔弱的声音喊道。
周围几个正在撸铁的肌肉男立刻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长得像黑熊精的大哥,放下哑铃,热情地走过来:“同学,需要帮忙吗?我帮你压腿?”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大哥!”我吓得赶紧摆手。
我的目标是季淮啊!
大哥很受伤地走了。
我继续“痛苦”地挣扎。
季淮终于结束了他的训练,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过来了!他真的过来了!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仰躺在垫子上,这个角度看他,下颌线简直完美。
我用尽全身的演技,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季、季同学,我……我没力气了,起不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色的眼眸里,情绪不明。
半晌他点了点头。
“嗯看出来了。”
然后他伸出一只脚,轻轻地、十分精准地,用脚尖勾住了我的脚背。
“这样可以吗?”他问。
我愣住了。
用、用脚压腿?
这是什么最新潮流吗?
虽然方式很清奇,但好歹是互动了!
我赶紧点头:“可、可以!”
于是在整个健身房的注视下,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我咬着牙,一个两个,三个……
季淮就那么站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水瓶喝水,姿态闲适,脚尖却稳稳地压着我的脚。
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做完一组,我已经气喘吁吁。
“谢、谢谢你……”我撑着地坐起来。
“不客气。”他收回脚,语气平淡,“核心力量不错。”
他居然夸我了!
我心里乐开了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脑子不太好。”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再看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落在我旁边的……一根钢管上。
那是用来做拉伸的。
“还有”他清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下次别在健身房练钢管舞了。不安全。”
钢管舞?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运动背心和短裤。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以为我刚才那些搔首弄姿的“柔弱”表演,是在……练钢管舞?!
我乔乐体育系未来的铁饼冠军,居然被当成了跳钢管舞的?
奇耻大辱!
叮咚
大圣哥哥的恋爱指导:看见没!俺老孙的魅力!他记住你了!连你的舞姿都记住了!
我默默地关掉手机,只想找个地方静静。
3天台上的“仙丹”
自从健身房的“钢管舞”事件后,季淮看我的眼神,就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好奇”和“这人是不是有病”的复杂眼神。
我在校园里偶遇他两次。
第一次我刚训练完,满身是汗,扛着铁饼往回走。他从我对面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肩上的铁饼,然后默默地绕开了三米远。
第二次我在食堂吃饭,一个人干掉了三大碗米饭。他端着餐盘,路过我身后,脚步顿了一下。我感觉后背的目光,像是X光,要把我从里到外扫一遍。
这让我的攻略任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神仙群里,也为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大圣哥哥的恋爱指导:都怪你们!让他跳什么舞!就该听俺老孙的,一套猴拳打过去,多直接!
太上老君:莽夫之见!小乐乐的问题在于,没有送出老夫的仙丹!心意,心意最重要!
月老: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小乐乐,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用绝招了。
我精神一振。
乔乐:什么绝招?
月老:浪漫。制造一场独一无二的浪漫邂逅。
太上老君:地点,可选在天台。高处不胜寒,最易引发男子之保护欲。
月老:时间,可选在黄昏。落日余晖,光影朦胧,最易滋生暧昧情愫。
太上老君:道具,还是老夫的‘九转还魂丹’。这一次,务必让他吃下去!
这个计划,听起来……比前两次稍微正常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黄昏,我再次捏着一颗麦丽素,站在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
我怎么知道季淮会来?
因为月老动用“仙术”,篡改了学生会的文件,把一份需要季淮亲自签字的文件,“不小心”掉在了天台上。
我看着手里那份伪造得跟真的一样的文件,对神仙的业务能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没多久天台的门被推开。
季淮走了进来。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清冷的眉眼在暖光下,似乎也柔和了几分。他看到我,脚步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乔乐同学。”
“嗨……”我尴尬地挥了挥手,“好巧啊,你也来看风景?”
他没回答,目光在天台上扫视了一圈,显然是在找东西。
我赶紧把文件从身后拿出来,递过去:“你是在找这个吗?我刚才捡到的。”
他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确认无误。
“谢谢。”他言简意赅。
拿了文件,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急忙叫住他。
成败在此一举!
他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鼓起勇气,摊开手心,露出那颗精心保存的麦丽素。
“这个……送给你。”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不做作,“补充能量的。我看你最近好像很忙,要注意身体。”
季淮的目光落在我手心的巧克力豆上沉默了。
天台上的风有点大。
我感觉我的手心在出汗,麦丽素的巧克力外壳,开始有融化的迹象。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从我的掌心,捻起了那颗巧克力豆。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
我心里一阵狂喜!
成功了!他接受了!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把那颗麦丽素,放到了嘴里。
他吃了!他真的吃了!
我激动得差点原地起跳。
叮咚
太上老君:发出一连串庆祝的表情包孺子可教也!仙丹已入体,他必会对你产生依赖!
我强忍着笑意,抬头看向季淮。
只见他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乔乐同学,”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一脸懵逼:“啊?”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包好。
“我不吃坚果。”他说。
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麦丽素……是夹心的。
夹的是……麦芽脆心。
我忘了我买的是夹心版的!
“不、不好意思,我……”我急得语无伦次。
“所以”他打断我,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你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给我吃一颗我不喜欢的东西?”
不不是这样的!
我百口莫辩。
他看着我,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嘴角的弧度却是真实的。
“你真的很有意思。”他说。
我不知道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他把包好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天台上,被黄昏的冷风吹得透心凉。
手机又响了。
齐天大圣:完了,送错丹了。这下梁子结大了。
月老:失策失策,忘了问他忌口了。
我看着他们毫无诚意的道歉,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攻略季淮这条路,怎么就这么难?
天台送错“丹”事件,让我彻底自闭了三天。
我躲着季淮走,看见他那道清冷的身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立刻钻进旁边的草丛。
神仙群里也消停了不少,估计是理亏,不敢再出什么幺蛾spost。
直到周五下午。
我们体育系和金融系有一场篮球友谊赛。
本来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是练田赛的,球类运动一窍不通。
但我那个当体育部长的室友,非拉着我去看,理由是:“你不是要追季淮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帅到腿软!你去给他送瓶水,关系不就近了吗?”
我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我已经把他得罪三次了,再多一次,好像也没什么。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于是我抱着一箱矿泉水,出现在了篮球场边。
比赛打得异常激烈。
季淮不愧是全能学神,打篮球也像个BUG。他穿着7号球衣,身形矫健,每次跳投都精准入网,引得场边的女生尖叫连连。
沈月然也在,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瓶粉色的运动饮料,目光始终追随着季淮。
那画面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怀里抱着的,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突然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中场休息。
季淮走下场,沈月然立刻迎了上去,递上饮料,还体贴地帮他拧开了瓶盖。
“季淮辛苦了快喝点水吧。”她笑得温柔又甜美。
季淮接过水,说了声“谢谢”,但并没有喝,只是放在了一边。
他拿起毛巾擦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观众席,然后和我对上了视线。
我又一次被他抓了个正着。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手里的矿泉水瓶。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下半场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金融系那边打得火气越来越大。
一个金融系的壮汉,在防守我们系的一个小个子时,动作有点大,直接把人撞倒了。
我们体育系这边,都是些脾气火爆的汉子,当场就炸了。
两边的人围在一起,推推搡搡,眼看就要打起来。
裁判的哨子都快吹烂了。
我一看这情况也急了。
我那个体育部长室友,就在冲突中心。
我把矿泉水箱往地上一放,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都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我挤进人群,试图把两边的人拉开。
但我忘了,在这些一米八、一米九的篮球运动员中间,我这点力气,根本不够看。
混乱中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后倒去。
完了我的后脑勺要和水泥地亲密接触了。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落入了一个坚实又带着汗味的怀抱。
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季淮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我的后腰。另一只手,护着我的后脑勺。
我们俩的姿势,极其暧昧。
他低着头,我仰着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和眼眸里映出的,我呆滞的蠢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