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许知沁,一名法医。我的工作是让尸体说话。直到今天,躺在我解剖台上的那具女尸,顶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我的秘密情人,市刑警队的程靳队长,亲手将解剖刀递给我,眼神复杂。而他身边站着的,是他那刚归国的白月光初恋,犯罪心理学博士沈月白。他们说,死者身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凶手——我。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
这是停尸间独有的气味,我早已习惯。
无影灯的光线惨白,落在冰冷的金属解剖台上。
台上覆盖着白布。
布下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我的手套已经戴好,金属器械在盘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准备好了吗?”
程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沙哑。
我没有回头。
眼前的场景,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情感交流。
“开始吧。”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我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角,猛地掀开。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灯光下那张脸毫无血色,嘴唇青紫。
但那五官,那眉眼那颗右边眉尾恰到好处的小痣……
是我的脸。
一模一样。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握着镊子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身后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几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特别是程靳那道,灼热带着探究和一丝……怀疑。
“许法医,你认识死者吗?”一个清冷又悦耳的女声响起。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她。
沈月白。
刚从国外回来的犯罪心理学博士,也是市局特聘的顾问。
更是程靳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白月光。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站在程靳身侧,姿态优雅,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我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那张与我别无二致的脸上。
“不认识。”
两个字干脆利落。
我拿起解剖刀,刀锋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光。
程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知沁……”
他叫了我的名字,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们是秘密情人。
这件事整个警局,只有我和他知道。
而现在他的白月光就站在这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打量着这具酷似我的尸体。
真是……一出好戏。
“程队”我刻意用了公事公办的称呼,声音冷得像台上的金属,“尸体不会说谎。现在,我要让它开口了。”
沈月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许法医的专业素养,令人敬佩。只是,面对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死者,还能如此冷静,这本身的心理状态,就很有研究价值。”
她的每句话,都像包裹着糖衣的毒针。
我不再理会她。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具尸体。
我俯下身,仔细检查死者的瞳孔。
已经完全散大固定。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六到八小时前。
致命伤很明显,在颈部一道细长的、深入气管的割喉伤。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凶手很专业,或者说恨意很深。
我的手指顺着伤口边缘轻轻滑过,感受着皮肤的卷曲程度和组织的创口反应。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这是一道充满决绝的伤口。
我开始检查她的指甲。
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皮屑组织。
是熟人作案?还是她根本来不及反抗?
我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手上。
死者的手保养得很好,手指纤长。
在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
但没有戒指。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的右手无名指上,也有一枚戒指。
是程靳送的,一枚造型简单的素圈。为了掩人耳目,我只在独处时佩戴。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戒指还在。
“有什么发现?”程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死者右手无名指有戒痕,但戒指不见了。初步判断,可能被凶手取走。”我一边说,一边用棉签提取着戒痕处的皮肤组织样本。
“这能说明什么?”一个年轻的刑警队员忍不住问。
沈月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或许,这枚戒指对凶手有特殊的意义。又或者,凶手不想让任何人通过戒指,辨认出死者的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地飘向我,“比如某种只有特定关系的人,才会拥有的信物。”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我抬起头,直视着沈月白。
她的眼睛很美,是标准的杏眼,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充满了算计。
“沈博士的推论很有趣。不过,在拿到物证之前,任何推论都只是臆想。”
我的语气很冲。
程靳皱起了眉。“许知沁,注意你的态度。”
我心底冷笑。
他永远这样。
在沈月白面前,他永远会下意识地维护她。
我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工作。
尸检的流程,我已经重复了上千次,早已是本能。
切开分离探查取样。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
年轻的警员已经有些不适,退到了门口。
程靳和沈月白却一动不动。
一个是为了案子。
一个是为了看我。
肝脏、脾脏、肾脏……所有器官都被我依次取出,称重切片。
没有中毒迹象。
没有其他内伤。
致命伤就是那一刀。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死者的子宫上。
我顿住了。
仪器显示的结果,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了?”程靳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死者……有过一次不完全流产,时间大概在三年前。”
我说完这句话,整个停尸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
程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沈月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程靳我记得三年前,许法医好像也因为‘急性阑尾炎’,休过一个月的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