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织云看着瘫痪了九十一天的婆婆，健步如飞，挑三拣四。

手里的锅铲顿了三秒。

"妈，您这是好转了啊！太好了！我再给您多做几个菜补补！"

婆婆的脸僵住了。

许织云转身继续炸肉。

油锅滚烫，她的心却冷透了。

原来，这一家子设的局，从她踏进许家那天就开始了。

行。

她十年职场，什么场面没见过。

既然要演，那就演到底。

看谁先撑不住。

"许总监，你真的想好了？"

HR林姐把辞职申请推回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十年了，从实习生干到总监。你走了，运营部谁来扛？"

许织云看着桌上那张纸，没说话。

办公桌上的手机又震了。

第17条微信。

全是她老公许征远发来的。

【妈已经瘫了三个月了，你不回来谁照顾？】

【灵灵有自己的家，我要上班。】

【你是儿媳妇，这是你的责任。】

林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

"家里事？"

许织云点点头。

"婆婆中风，瘫了。"

"请个护工不行？"

"请了。"许织云笑了一下，"四万二。三个月换了六个。我婆婆说，外人伺候她不舒服。"

林姐沉默了。

"要不……先停薪留职？正式手续回头再办。"

许织云愣了一下。

"可以吗？"

"老员工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林姐压低声音，"万一你回来呢。"

许织云想了想，点头。

"行。谢谢林姐。"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语音通话。

婆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中气十足。

"织云啊，你今天能回来吗？我想吃酥肉了。你做的最好吃。"

许织云握着工牌，看向窗外。

这栋写字楼她待了十年。

从实习生工位到独立办公室，每一步都是她拼出来的。

"妈，我今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

她把工牌放进抽屉，锁上。

总觉得哪里不对。

婆婆中风三个月，说话怎么比她还利索？

那天晚上，许织云拖着行李箱回了许家。

婆婆躺在床上，小姑子许灵灵守在旁边，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来。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我这几天累死了，天天往这边跑。"

许织云看了眼房间。

窗户开着，婆婆枕边还放着半袋瓜子。

"灵灵辛苦了。"

"那是，你不知道我妈有多难伺候。"许灵灵拎起包，"行了嫂子，妈交给你了，我先走了，我家那边还一堆事呢。"

许织云："灵灵，护工呢？"

"哦，辞了。"许灵灵头也不回，"妈说不需要了，你回来就行。"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婆媳两个人。

婆婆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看着她。

"织云啊，我这腿……疼。"

许织云放下行李，走到床边。

"妈，您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婆婆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我什么都吃不下……你随便弄点吧。别太复杂，我怕你累着。"

许织云点头，转身出去。

走廊里，她碰见许征远。

"回来了？"他瞥了她一眼，"妈那边你多上心。"

许织云看着他。

这是她丈夫。

十年婚姻，她以为她了解他。

"征远，护工的事，是谁决定的？"

许征远脚步顿了一下。

"妈说不习惯外人伺候。"

"四万二，六个护工，没一个能留住？"

许征远皱眉："你什么意思？"

许织云摇头："没什么。我去做饭。"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盒过期的酸奶。

她关上冰箱门，站在那里。

十年。

她从实习生做到总监。

年薪八十五万，撑起这个家一半的开支。

现在，她辞了职，回来当保姆。

冰箱里连颗菜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织云！"客厅传来婆婆的声音，"你在干嘛？我饿了！"

许织云收起手机。

"来了，妈。"

她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戏。

而她，还没拿到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