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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把房卡递给我。
“钱算我借你的。”
我愣了愣。
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有钱了还。”
原来帮助也可以不是施舍。
第二天早上,学校通知保送材料恢复审核。
班主任仍在停职。
我去看她,她只隔着办公室玻璃朝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没敢进去。
怕再给她添麻烦。
回旅馆后,我拿身份证重新申诉账号归属。
账号实名认证一直是我的名字。
平台要求人脸核验。
镜头亮起时,我看见自己脸色苍白,额角还有没消的淤青。
系统提示:
【验证通过。】
下一秒,后台数据全部展开。
我坐在床沿,一页页往下翻。
六岁第一次出镜。
广告分成八万。
十岁高烧直播。
十二万。
十三岁第一次来月经。
卫生用品推广,二十六万。
中考查分直播。
四十一万。
十八岁成人礼。
单场商务报价已经到六十万。
我的手越来越抖。
周序坐在旁边,没有催。
最后一页显示,可核实的广告、直播和平台分成共计八百六十三万。
还不包括面馆因为我带来的客流和四家分店。
而养父给我的账本上。
十二年的奶粉、学费、医药费。
四十七万六千。
我盯着两个数字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这些年。
我一直在努力偿还一笔根本不存在的债。
平台问我是否冻结账号商业权限。
我按下确认。
不到一分钟,养母的电话打到周序手机。
她在那头尖叫:
“你动账号了?”
我没说话。
“沈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马上给我解开!”
我第一次没有发抖。
“账号是我的名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养父抢过手机。
“没有我们,你六岁能有三千万播放?”
“那些钱本来就是家里的!”
我低声问:
“那为什么花在我身上的钱,是我欠你们的?”
他没有回答。
很快,他们又开了直播。
养母哭着说我抢走“全家共同经营十二年的账号”,还说我被周序蛊惑。
可这一次,直播刚开十分钟就被强制中断。
平台公告:
【因账号权属争议,暂时限制商业功能。】
网上第一次有人开始问:
【既然她六岁就在赚钱,四十七万抚养费怎么算出来的?】
【未成年时期的广告收入到底去了哪里?】
评论不再全是骂我。
我盯着屏幕,却没有想象中高兴。
我只是打开亲生妈妈的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加起来。
十一年。
十七万三千。
她自己住最便宜的房子。
却一直替我交“学费”和“冬衣钱”。
我把数字抄在纸上。
四十七万六千。
减去十七万三千。
笔尖停住。
周序问我怎么了。
我抬头。
“我要把账算清楚。”
“他们说我欠多少,我认。”
“可属于我的。”
我也要一分不少地问回来。
下午,学校邮件弹出来。
【保送资格恢复。】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电脑抱进怀里。
这一次终于哭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