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王奶奶他们说笑了一阵，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外面的冷风被隔绝在玻璃门外，店里暖烘烘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周旋了一下午，季沉岳有点累了。刚想往楼上走，却见苏清曼并没有回吧台，而是径直走到门口，将挂在玻璃门上的“营业中”木牌翻了个面，变成了“休息中”。
“不营业了？”季沉岳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现在才下午五点多。
“你衣服都退了，明天还是没得穿呀。”
苏清曼拿起挂在吧台后面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走吧，今天提前打烊。带你去买两身靠谱的衣服。”
季沉岳垂下眼眸，看着她手里那串晃动的车钥匙，心里那种被“安排”的奇妙感觉又一次浮了上来。
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好吧，太麻烦人了。
嘴巴上却在说：好。
可是五分钟后，季沉岳站在咖啡馆后巷的停车位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面前，停着一辆冰川蓝的甲壳虫。
这车圆润、小巧、颜色清新得像是一块薄荷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写满了“女孩子专属”的可爱气息。
但是对于他这样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来说，就有点……
“季先生，上车呀。”
见他站在原地没动，苏清曼坐在驾驶座，按下副驾驶这边的车窗对他喊道。
季沉岳深吸了一口气，拄着手杖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试图把自己一米八八的骨架塞进这块“薄荷糖”里。
这确实是个技术活。
他先是微微弯下腰，然后将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极其艰难地，收束进狭窄的腿部空间里，那根黑色手杖则只能委屈地贴着车门。
等他好不容易坐稳，关上车门，整个人就几乎被卡得严严实实，膝盖离手套箱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这副被强行“折叠”的憋屈模样，硬生生把一个气场两米八的冷面大佬，逼出了一丝窘迫的滑稽感。
苏清曼刚系好安全带，转过头就看到他这副模样，一下没忍住。
“噗——哈哈哈哈”
她捂住嘴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即在狭小的车厢里爆发出一阵清脆的、毫不掩饰的大笑。
季沉岳微微偏头，看着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自己的语气里也被感染了笑意：
“这么好笑吗？”
“抱歉抱歉……”苏清曼笑得直喘气，“这个座椅可以往后调的，你摸摸看，在座椅下边有一个小的拉杆。”
季沉岳很久没自己开过车了，有点搞不清车的构造，摸了半天也没摸着。
苏清曼示意他往后靠一下：“是有点不太好找，我来帮你吧。”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侧过身，朝季沉岳这边倾了倾。
甲壳虫的车厢原本就小，她这一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有些暧昧的刻度。
其实季沉岳常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对任何人的靠近都有着本能的排斥。
但当苏清曼带着一股淡淡的咖啡烘焙香，和若有似无的橙花气息靠过来时，他那已经绷紧的肌肉，却鬼使神差地松弛了。
苏清曼的左手越过他的膝盖，摸索着座椅下方的调节拉杆。
因为角度问题，她的肩膀几乎要擦过季沉岳的胸口，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扫过他搭在腿上的手背。
有些痒，带着微小的电流感。
“找到了。你稍微用点力，往后靠一下。”
苏清曼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有些发闷。
季沉岳依言将后背抵住座椅，顺着她拉开拉杆的力道往后一靠。
“咔哒”一声，座椅顺滑地退到了最后。
原本逼仄的腿部空间瞬间宽敞了不少，季沉岳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总算得以舒展。
他低下头，看着伏在他身前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好了，现在应该不挤……”
苏清曼一边说着，一边松开拉杆抬起头。
“咚”——
苏清曼大概也察觉到车里的空气逐渐在变得浓稠，所以起身的速度就快了一些，结果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了季沉岳的下巴上。
这一下撞得狠了，季沉岳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唔”。
苏清曼更是大叫一声，捂着后脑勺直接趴在了季沉岳的腿上。
“不是，就算你没动过下巴，也不用这么硬吧呜呜呜呜……”
季沉岳顾不上自己的下巴也正一跳一跳地疼着，赶紧去呼噜苏清曼的后脑勺：“苏**你没事吧？”
“本来就不聪明，撞这一下更傻了呜呜呜……”
倒不是在装哭，季沉岳甚至感觉到裤子上落了几滴温热。
看来是真的疼得厉害了。
季沉岳觉得好笑，这样受不住疼痛的人，居然刚才可以风风火火去为他出头。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苏清曼因为吃痛而委屈的轻喘，带着微热的气息，正一点点拂过他大腿内侧的位置。
哪怕季沉岳的定力再惊人，他到底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他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紧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大腿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呼吸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
“……苏**。”
季沉岳放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顺势滑落到她的肩膀上，指腹隔着毛衣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试图将她推开一点安全距离。
他垂下深邃的眼眸，看着那个还在自己腿上蹭着眼泪的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比刚才哑了几个度，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克制：
“你如果再不起来，等会儿吃痛的……可能就不只是后脑勺了。”
苏清曼原本还沉浸在生理性的疼痛里，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想要抬头问他什么意思。
可就在她稍微挪动脖子的那一秒，脸颊不小心擦过了男人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大腿肌肉，鼻尖甚至隐隐感受到了一丝不属于暖气的、危险的灼热温度。
苏清曼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成年人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强势回笼。
她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到底以一个多么暧昧、多么不知死活的姿势，趴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成年男性身上……
“轰”的一声，苏清曼觉得自己的脸烧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连带着还疼得要命的后脑勺都顾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