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隐约感觉到陈默想说什么，但那猜测太过可怕，她不敢深想。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那触感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陌生疏离。

“我在想，”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着重压，“如果我，现在也需要遵循‘居民’的规则。比如，规则要求我对每一个‘住户’表现出善意。那么，此刻我的善意，是真实的，还是……规则强制的？”

林小夏瞪大了眼睛，心脏骤然缩紧。

陈默的指尖微微用力，抵着她的额头，将她向后推了一小步，直到她的背脊撞上身后的墙壁。

“而如果，”他继续说，眼神里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探究的审视，“如果我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引导，需要……‘处理’一些不符合‘幸福小区’设定的因素……”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小夏，你说，我会怎么做？”

林小夏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陈默，那张熟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陌生的戒备与冷意。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吓唬她。他是认真的。他在认真地考虑，一个基于规则的、针对她的……“处理”方案。

“陈默……”她声音发颤，“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在这里，‘从小一起长大’算什么？”陈默打断她，手指离开了她的额头，却滑落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依然温暖，但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感，“规则，才是这里的唯一真理。”

他顿了顿，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收拢了些。

“我刚才在门外，为什么看你？”他自问自答，目光扫过她的脸，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因为我在确认。确认你是否还是我认识的林小夏。确认你是否……已经受到了规则的影响，变成了某种需要警惕的存在。”

林小夏试图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分毫。她感到一阵深刻的恐惧，不仅仅是源于环境的诡异，更是源于眼前这个人的异变。

“我没变！我还是我！”她低吼道，眼眶发热，“陈默，你清醒一点！你是被这里的规则影响了！你刚才的冷静都是装的，对不对？你其实也害怕！”

“害怕？”陈默轻轻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却勾起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也许吧。但比起害怕，我更想知道真相。而真相，往往需要代价。”

他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林小夏下意识地后退，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那目光复杂得让她无法解读，有挣扎，有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

“规则第六条，”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看到有儿童在小区内玩耍，请立即远离，并记住他们的脸。’”

林小夏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巴巴的规则纸，展开，手指点在了第六条规则上。

“而小区里，没有儿童。”他抬眼，看着林小夏，一字一顿地说，“但刚才，就在我们进门之前，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