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晨正吃粉蒸肉，弄得满桌都是。二婶李秀莲抓个鸡腿吃的满嘴流油，仿佛十年没吃过东西。三婶程丽看了看林清言，不动声色给自己女儿赵婉玉盛了一碗豆腐汤。
周慧兰的手拳起来又松开。
她搬个凳子想要放进去，但凳子挨着凳子，她手拿着凳子，硬是没挤进去。
赵明欣气的冲乔雨晨的凳子踢了一脚。
“起来，往里边挤挤。”
赵建梅还没说话，老太太先开口。
“死丫头你干啥？”
“我嫂子还没坐，你们就先吃起来，你们......”
老太太用筷子指着周慧兰。
“都是你教的，少家失教，没一点规矩。你们去厨房吃。”
赵明欣更气：“菜都端出来了，我们吃什么？”
赵明欣气的眼圈通红。赵明宇已经被拉到院子里坐下，听到屋里的动静，想要进来，却被二叔按住肩膀起不来。
林清言那股压了半天的火噌噌噌窜上头顶。
她抬高声音对赵明欣说。
“明欣，把小桌搬到院子里？厨房太小，咱仨坐不下。”
“嫂子——”
“清言，你......”
周慧兰和赵明欣异口同声想制止，却见林清言冲赵明欣使了个颜色，赵明欣心里一动，马上搬出小方桌放到院子里，就放在赵明宇他们喝酒的大桌旁边。
林清言直接走到老太太身后，一手一个，左手端红烧鱼，右手端小酥肉，来回两趟，肉菜全端出来，奶汁豆腐汤也被端出来，小方桌上四菜一汤。
“齐活！明欣，愣着干什么，拿筷子啊——开吃。这一路，高铁加汽车，饿坏了。阿姨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好吃。”
林清言拿起筷子，招呼周慧兰和赵明欣坐下来一起吃，周慧兰讪讪看了看屋里，不知所措。
赵明欣瞬间觉得全身通泰。嫂子这一招，太解气了。
往常妈妈忙前忙后，她也跟着忙，到了俩人也混不上桌，只能在厨房吃。
今天有嫂子撑腰，就算在院子里单开小方桌，她也觉得爽！比看爽文都爽！
“嫂子你多吃点。红烧鱼是我妈的拿手菜，可好吃了。我妈还会做糟鱼，等你和我哥走的时候，让我妈做几条糟鱼带走，保证你吃了还想吃。还有这汤，香着呢。小酥肉蒸了一个多小时，酥软酥软......嗯，好吃！”
林清言的碗里被赵明欣夹了不少东西。
“别光顾着给我夹，你也吃。阿姨，快来吃。”
周慧兰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双手使劲搅在一起，整个人都慌了。
片刻后，屋里爆发，率先发难的是大姑。
“你......你干什么？怎么把菜都端走？我们都还没吃。”
屋里传来清脆的摔筷子声音。
“建忠——”
老太太的声音尖锐且中气十足，屋里屋外瞬间安静，空气停滞，针落可闻。
周慧兰一哆嗦，脸色唰的煞白煞白。赵明欣看看林清言，放下筷子小心翼翼站起来。
赵建忠已经喝了两杯酒，整张脸红得不得了。所有的人都看小方桌，看着正优哉悠哉吃鱼的林清言。
赵明宇想站起来，奈何赵建政按住赵明宇的肩膀，他竟没在第一时间起来。
却见林清言坐着没动，自顾吃得欢。
屋里，二婶李秀莲抬抬眼皮，嘴角闪过一丝讥笑。三婶程丽一脸沉静。
“鱼，我要吃鱼。把鱼给我端回来。”
乔雨晨扯着嗓子喊，哇哇喊着不愿意。赵建梅丝毫没制止的意思。
赵建英放下筷子从屋里出来对林清言说。
“明宇媳妇，你咋这样？你奶奶都还没吃上，你倒好，把菜全都端出来。”
林清言一边吃鱼，一边笑眯眯道。
“奶奶让我们仨去厨房吃，厨房没菜了，我想着奶奶肯定是让我们把多余的菜端去厨房吃，我们三个也吃不了多少，就端了四盘，桌上不是还有八盘菜吗，不够吃？”
“你......”大姑气得一佛升天二佛下地，“你在你娘家就是这样？长辈没动筷子你就先吃？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明宇看看你找的什么人？”
“教养吗——”林清言丝毫不恼，依旧笑呵呵说：“你在自己家忙乎两个小时做两桌菜，你婆婆说‘没位儿’，让你去厨房吃，你乐意吗？阿姨辛辛苦苦几小时做两大桌菜，结果来了个‘没位儿’，到底谁没教养？
别说你是客，我今天第一次来赵明宇家，我还进厨房帮忙打下手了，你这个当大姑在干啥？这就是你的教养？
你刚才说‘长辈没动筷子’，呵呵——我都看着呢，奶奶没上桌，他仨把一盘虾都吃完了，这就是他们的教养？还是说你们家男的不要教养，只要女的有就行？”
论怼人论毒舌，谁能比过林清言？
赵建英被怼的上不来气，脸上白一半红一半。她是赵家老大，大弟赵建忠都不敢跟她这么说话，一个第一天进门的侄媳妇，竟敢跟她这么说话？反天了！
“赵明宇，这就是你领回来的媳妇？少家失教，竟敢跟长辈顶嘴？你要不教训，我替你教训！”
周慧兰慌了，赶紧去安抚赵建英。
“大姐，孩子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把菜端回去。”
她不是怕赵建英，她是怕赵建英搅黄了儿子和林清言的婚事。她打心眼儿喜欢林清言。
“啪——”老太太把小碗往地上一摔，蹬蹬蹬走到院子里，冲着周慧兰就是一顿痛骂，骂着骂着就坐在地上哭起来。
“嫌弃我啊——菜都不让我吃——我还活个啥劲儿——”
林清言菜也不吃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泼妇骂街，也没见过这样说哭就哭说骂就骂的场景。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林清言拿出手机，对着老太太开拍。
“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情景，奶奶你慢点，我拍下来传给我朋友，让他们开开眼。”
老太太嚎了半截，生生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啊——”林清言看着老太太，“继续，继续。”
老太太瞬间面红耳赤，赵建英也下不来台了。
赵明欣使劲憋着不敢笑出声，憋得好难受。
赵明宇终于挣脱赵建政，走到林清言身边。
“清言，别拍。”
林清言稳坐小凳子，依然举着手机。
“干嘛不拍？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情景，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记录一下。”
赵明宇臊的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奶奶这是想让他把人都丢到海城？
“清言，对不起，我......”
林清言轻轻一笑：“没你的事儿，你认什么错？刚才奶奶让我们去厨房吃，厨房没菜了，全端上桌了。我以为奶奶是想让我和阿姨、明欣再开一小桌，就端了几盘菜出来，怎么——不是啊？”
“你——”
老太太气的吐出一个字，硬是被挤兑的说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