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献给爱人的破碎祭品银灰色的落地窗外,深秋的冷雨正斜斜冲刷着城市的霓虹。
室内的“涅槃”艺术展却人声鼎沸,衣香鬓影与空气中的松节油气味交织,
衬得展厅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白色展台愈发醒目。苏晚攥着湿透的伞柄,
鞋跟踩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又慌乱的声响。她是这场展览的联合策展人之一,
半小时前接到助理哭腔的电话时,正在医院给病重的父亲办理复查手续。“苏姐,你快来!
陆老师他……他把你的东西拆了做展品!现在观众都炸了!”助理口中的“陆老师”,
是陆时衍——艺术界最受争议的新锐艺术家,也是她爱了一年的男朋友。
穿过层层围观的人群,苏晚的目光瞬间被展台上的装置艺术钉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半秒。
那是一座由金属骨架支撑的不规则结构,缠绕其上的,是无数块熟悉的米白色羊绒碎片,
边缘还留着她当初不小心勾破的毛边。那是她的围巾。是去年冬天,两人在老巷子里初遇时,
她遗落在他画室门口的围巾。后来陆时衍把围巾还给她时,指尖带着松节油的味道,
眼神亮得惊人:“苏晚,你的围巾上有冬天和心动的气息。”可现在,
这条承载着他们初遇记忆的围巾,被拆解成无数碎片,
与生锈的齿轮、破碎的玻璃珠缠绕在一起,
下方的电子屏幕循环播放着一行猩红的字:“献给我的缪斯,以破碎为祭,敬永恒的爱。
”“这也太离谱了吧?拿别人的私人物品做展品,经过同意了吗?”“不愧是陆时衍,
走的就是极端路线,上次还为了画火灾场景,差点烧了废弃仓库。
”“听说他和策展人苏晚是情侣,这是情侣间的情趣?
我怎么觉得有点恐怖……”周围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得苏晚耳膜发疼。她深吸一口气,
推开人群走到展台前,目光穿过层层碎片,落在了站在展台一侧的男人身上。
陆时衍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沾着的颜料痕迹。
他身形清瘦,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察觉到苏晚的目光,
他抬眼看来,那双总是盛满偏执与狂热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晚晚,你来了。”他迈下展台,径直走到她面前,
完全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伸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被苏晚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你看,
这是我为你创作的压轴作品,《献祭》。只有最珍贵的东西,才配得上这样的艺术表达。
”“陆时衍!”苏晚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混合着愤怒与委屈,“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这不是艺术,这是你的自私和偏执!”她永远记得,当初被他的画作吸引的原因。
在那个昏暗的画室里,她看到他画的《孤舟》,画布上的小船在暴雨中摇晃,
却始终朝着一束微光前行,那破碎又坚韧的质感,像极了她内心深处的挣扎。
她主动邀约他合作,相处中,他会为了给她买喜欢的草莓蛋糕,
冒雨跑遍大半个城市;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在办公室外守着,手里提着温热的咖啡。
可他的爱,总是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极端的表达方式。他会为了捕捉她睡觉时的神态,
在卧室里装满摄像头;会因为她夸了一句其他艺术家的作品,
就当场毁掉自己正在创作的画作。苏晚一次次妥协,告诉自己这是艺术家的敏感与纯粹,
可这一次,他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自私?”陆时衍皱起眉,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苏晚,
你不懂!艺术需要极致的牺牲,爱情也是!这条围巾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只有把它融入作品,才能永远留存下来!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苏晚的脸颊发烫,
既羞又恼,她拉着陆时衍的手腕,想把他带到僻静的地方再说,却被他用力甩开。“我不躲!
”陆时衍环视着围观的人群,像是在宣告什么,“我爱苏晚,我用我的方式纪念我们的爱情,
有错吗?你们这些不懂艺术的人,有什么资格评判!”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底泛起红丝,
那是他失控的前兆。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愤怒渐渐被心疼取代。她知道,
陆时衍的童年并不幸福,父母离异后他被寄养在亲戚家,艺术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也是他表达情感的唯一方式。可这份沉重又极端的爱,她快要承受不住了。“时衍,别闹了。
”苏晚放软了语气,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把作品撤下来,我们回家好好说,好不好?
”陆时衍愣住了,眼底的狂热褪去些许,他定定地看着苏晚,像是在确认她的情绪。片刻后,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晚晚,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就知道,
你最懂我了。”他转身走向展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把将那座装置艺术推倒。
金属骨架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羊绒碎片散落一地。“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毁掉它。
”他说着,弯腰捡起一块围巾碎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只要你不生气,
我什么都愿意做。”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陆时衍的举动惊呆了。
苏晚看着他偏执又虔诚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这场闹剧不会是结束,
他们之间的拉扯,就像这散落一地的围巾碎片,破碎又难以分割。陆时衍走到她面前,
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凉意让苏晚打了个寒颤。“晚晚,别难过。
”他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我会创作一件让你满意的作品,
一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作品。”他的气息带着松节油和雨水的味道,温热又冰冷。
苏晚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爱意与偏执,心里一片茫然。
她爱这个才华横溢又脆弱敏感的男人,可这份爱,到底要承受多少痛苦与挣扎,
才能走到尽头?雨还在下,展厅里的人群渐渐散去,留下满地狼藉。苏晚蹲下身,
一片片捡起散落的围巾碎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陆时衍也跟着蹲下来,
帮她一起捡,两人的手指偶尔触碰,却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暮色渐浓,
路灯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看着手中拼凑不完整的围巾碎片,突然想起陆时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艺术,
往往诞生于破碎与重生之间。”第二章爱意与偏执的尖锐交锋雨丝敲打着车窗,
留下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未干的泪痕。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穿行,
车厢里的沉默比窗外的冷雨更让人窒息。苏晚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残留的羊绒碎片——那是她从艺术展地上捡起来的,边缘粗糙,
扎得人心头发紧。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几次用余光瞥向身侧的女人,
喉咙动了动,却没能吐出一个字。刚才在展厅的冲动之举此刻化作懊悔,
可他骨子里的偏执让他无法轻易低头,只能任由空气中的尴尬蔓延。他不懂,
自己把最珍贵的回忆融入艺术,明明是极致的爱意表达,为何会让苏晚如此生气。
车子驶入老巷,停在那栋带小院的二层小楼前。这里是他们的家,
一楼被改造成陆时衍的画室,墙上贴满了苏晚的肖像速写,每一张都带着他独有的细腻笔触。
苏晚推开车门,径直走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
陆时衍连忙抓起副驾驶座上的伞,快步追上,将伞稳稳地罩在她头顶。“别淋雨,会感冒的。
”他的声音放得柔软,和刚才在展厅里那个情绪失控的男人判若两人。苏晚没有回应,
径直走进屋内,将湿透的外套扔在沙发上。画室里还残留着松节油的味道,
画架上立着一幅未完成的作品,画中是她去年冬天站在老巷口的模样,
围巾在寒风中微微飘动,背景是飘着雪的青砖黛瓦。那是陆时衍耗时半个月完成的初稿,
他曾说要把这幅画打磨成最完美的作品,作为他们相恋一周年的礼物。看到这幅画,
苏晚心底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她记得陆时衍为了捕捉雪天的光影,
在寒风中蹲守老巷一整天,回来时手脚冻得通红,
却兴奋地拉着她看画稿;他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在办公室外守着,
手里提着温热的姜茶;会为了给她买**款的草莓蛋糕,冒雨跑遍大半个城市。可这份甜蜜,
总被他突如其来的偏执打破。他会因为她夸了一句画廊里其他艺术家的作品,
就当场毁掉自己正在创作的画作;会在卧室里装满摄像头,只为捕捉她睡觉时的神态,
说那是“缪斯最真实的模样”;甚至会因为她和男助理多说了几句话,
就把对方送来的文件扔进垃圾桶。“赞助商那边发消息了,说明天要面谈,大概率是想撤资。
”苏晚拿起手机,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时衍,这次展览对我很重要,
我需要这笔策划费给我爸交医药费。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你的性子?艺术创作固然重要,
但我们也要面对现实。”提到苏晚的父亲,陆时衍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苏晚最近压力很大,
父亲的病重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肩上。可他除了创作,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懂如何和医院打交道,不懂如何周旋于赞助商之间,艺术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表达情感的唯一方式。“我可以办专场拍卖会,把我最新的系列作品卖掉,
肯定能筹到医药费。”陆时衍脱口而出,语气带着艺术家的笃定。“又是作品!
”苏晚终于忍不住爆发,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我爸明天要做复查,我恳求你陪我一起去,
你却说要闭关修改雕塑;现在赞助商要撤资,你想到的还是你的作品!陆时衍,
你有没有想过我?我需要的不是你用作品换来的钱,而是在我脆弱的时候,你能陪在我身边!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倾泻而出:“你把我当成缪斯,
当成创作的灵感源泉,可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爱、被陪伴的普通人?在你的世界里,
艺术永远是第一位的,我只是你的附属品!”陆时衍被她的话刺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伸出手想抱住她,却被苏晚用力推开。“别碰我!”她后退几步,眼神里满是失望,
“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苏晚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双手抱住膝盖,压抑的哭声溢出喉咙。
她爱陆时衍的才华与纯粹,却也被这份极端的爱压得喘不过气。客厅里,
陆时衍僵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他走到画室,
指尖抚过画架上苏晚的肖像,眼底渐渐燃起狂热的光芒。他要创作一幅前所未有的作品,
一幅能震惊整个艺术界的作品,这样就能筹到足够的钱,帮苏晚解决所有难题。
他要让她知道,他的爱不止存在于画布上,更能支撑起她的现实。深夜,苏晚辗转难眠,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苏**,关于陆时衍的作品争议,我有办法解决。
明天下午三点,星光咖啡馆见,林薇。”林薇这个名字,苏晚并不陌生。
她是业内知名的投资人,也是这次展览的潜在大赞助商,以眼光毒辣、手段强硬著称。
苏晚犹豫片刻,回复了“好”。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第二天一早,
苏晚醒来时,客厅里留着温热的早餐和一张便签,是陆时衍潦草的字迹:“晚晚,
我去废弃工厂闭关创作了,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爱你。”看着便签,
苏晚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收拾好东西赶往医院,病床上的父亲精神好了一些,看到她来,
虚弱地笑了笑:“小晚,昨天晚上我突然不舒服,多亏了那个小伙子送我去急诊,
还垫付了费用。我问他名字,他不肯说,只说认识你。”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拿出手机翻出陆时衍的照片:“是他吗?”父亲点头:“对,就是他。这孩子看着偏执,
心肠倒是不坏。你别总跟他闹别扭,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包容。”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终于明白,陆时衍昨天拒绝陪她探望,并不是冷漠,而是因为他早已默默做了这一切,
却不愿让她知道。愧疚和感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混乱。下午三点,星光咖啡馆里,
林薇穿着红色西装,气场强大。
她将一份合作协议推到苏晚面前:“我可以全额赞助陆时衍的专场拍卖会,
还能帮他化解争议,但我有两个条件。”“你说。”苏晚的手心沁出冷汗。“第一,
让陆时衍以‘禁忌之爱’为主题创作一幅作品,模特必须是我。
”林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第二,在拍卖会结束前,你暂时离开他,
不要干扰他的创作状态。”苏晚的指尖冰凉。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一场掠夺。
一边是父亲的医药费和陆时衍的艺术事业,一边是她和陆时衍脆弱的爱情。
她看着林薇势在必得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咖啡馆外的阳光刺眼,
苏晚却感到刺骨的寒冷。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将会把两人的关系推向怎样的深渊。
而此刻的废弃工厂里,陆时衍正拿着美工刀划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在画布上,他坚信,
只有极致的牺牲,才能成就最伟大的艺术,才能留住他的爱人。
第三章误解织就的牢笼咖啡馆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将林薇势在必得的目光隔绝在外。
苏晚站在人行道上,手里攥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合作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协议上,
“禁忌之爱”四个打印体字刺得她眼睛生疼。手机突然震动,医院的来电显示像一道催命符。
“苏**,你父亲的复查结果不太理想,需要尽快安排进一步治疗,
住院押金还需要补缴五万元,麻烦你尽快处理。”护士的声音平静无波,
却让苏晚的心脏狠狠下坠。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我尽快”,然后挂断了电话。抬头望向天空,
秋日的湛蓝里藏着刺骨的凉意,就像她此刻的处境——一边是父亲的生命安危,
一边是她视若珍宝的爱情。回到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时,院子里的月季已经枯萎,
几片残叶在风中打着旋。苏晚推开门,画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未完成的肖像画静静立在画架上,画中她的围巾依旧完好,
与现实中那些破碎的羊绒碎片形成刺眼的对比。书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速写本,
里面画满了她的侧脸,有她工作时蹙眉的模样,有她吃草莓蛋糕时嘴角沾着奶油的憨态,
最后一页却是一片空白,只在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流泪的爱心。苏晚的指尖抚过那片空白,
仿佛能感受到陆时衍落笔时的犹豫与挣扎。夜幕降临,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陆时衍的消息始终没有发来。她知道他在废弃工厂闭关创作,
那个地方偏僻又危险,他从前就曾因为在那里写生而高烧昏迷。此刻的他,
或许正蜷缩在冰冷的角落,用极端的方式捕捉着所谓的“艺术灵感”。凌晨时分,
苏晚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回复林薇的消息:“我同意你的条件,
但你必须保证全额支付我父亲的医药费,并且不能干涉陆时衍的创作自由。
”消息发出的瞬间,苏晚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床上。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陆时衍抱着她呢喃“别离开我”的模样,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她告诉自己,
这只是暂时的妥协,等父亲康复,等拍卖会结束,她一定会向陆时衍坦白一切,
祈求他的原谅。第二天中午,苏晚在林薇的办公室签订了正式协议。
林薇将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有十万元,足够支付你父亲的医药费。
记住我们的约定,从今天起,不要主动联系陆时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创作范围内。
”苏晚拿起银行卡,指尖冰凉。走出写字楼时,她看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旁,
顾言之正朝她挥手。他是父亲的主治医生,也是她的大学学长,
这段时间一直默默帮她照顾父亲,给予她力所能及的帮助。“我听说你父亲需要补缴押金,
正好我这里有笔闲钱,你先拿着应急。”顾言之递过来一个信封,笑容温和。苏晚摇摇头,
将林薇给的银行卡递给他:“不用了学长,我已经筹到钱了,
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医院缴费处吧。”顾言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里满是担忧:“小晚,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没事,只是找朋友借的。
”苏晚勉强笑了笑,避开了他的目光。她不想让顾言之知道自己和林薇的约定,
这是她选择的路,再艰难也要自己走下去。与此同时,
废弃工厂里弥漫着刺鼻的颜料和血腥味。陆时衍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鲜血透过纱布渗出来,滴落在画布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红花。
他的眼前摆着一张苏晚的照片,那是他偷**的,照片里的她站在阳光下,笑容明媚。
“晚晚,再等我一下,很快就能给你惊喜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狂热,
拿起画笔蘸着混合了自己鲜血的颜料,在画布上肆意涂抹。
他要创作一幅名为《共生》的油画,画中他和苏晚相互缠绕,彼此交融,
用极致的色彩和线条,诉说他无法言说的爱意。连续几天,苏晚都刻意回避着陆时衍的联系。
他发来的微信消息石沉大海,打来的电话被她狠心挂断。每当夜深人静,
她都会对着手机里陆时衍的头像发呆,手指在拨号键上徘徊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她怕自己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打破约定,前功尽弃。陆时衍察觉到了异常。
他从废弃工厂回到家,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冰冷的空气。
画室里的肖像画依旧停留在初稿阶段,书桌上苏晚的生活用品少了大半,
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他疯了一样拨打苏晚的电话,
听筒里始终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焦虑和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他想起苏晚之前的抱怨,
想起她眼底的失望,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她是不是不爱他了?
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归宿?就在这时,林薇的电话打了进来。“陆时衍,我是林薇,
想和你谈谈专场拍卖会的合作事宜。”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我知道你最近在创作新作品,我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创作条件,
只要你答应以‘禁忌之爱’为主题创作一幅作品。”陆时衍本想直接挂断电话,
可“专场拍卖会”几个字让他犹豫了。他需要钱,需要用这笔钱证明自己,
需要用最完美的作品留住苏晚。“在哪里谈?”他咬牙问道。“就在你家楼下的咖啡馆吧,
我已经到了。”林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陆时衍匆匆下楼,走进咖啡馆时,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薇。她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
面前放着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可他的目光却越过林薇,
落在了咖啡馆门口——苏晚正站在那里,身边陪着的是顾言之。
苏晚是来给顾言之送缴费凭证的,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看到陆时衍和林薇相对而坐,
举止“亲密”,她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疼得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玻璃门,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时衍听到声音回头,
正好看到苏晚苍白的脸和她身边温文尔雅的顾言之。那一刻,
他眼底的焦虑瞬间被愤怒和绝望取代。他一直担心的事情,似乎终于变成了现实。“苏晚!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林薇诧异的目光,大步走到苏晚面前,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
却被顾言之拦了下来。“陆先生,请你冷静一点。”顾言之将苏晚护在身后,语气严肃,
“小晚最近压力很大,你不要再**她了。”“**她?”陆时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眼底泛起红丝,“我看是你在趁虚而入!苏晚,你是不是因为他,才不肯接我的电话,
才要离开我?”“不是的,时衍,你听我解释……”苏晚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想推开顾言之,却被陆时衍误解的眼神刺痛。“不用解释了!”陆时衍打断她的话,
目光扫过她和顾言之,语气里充满了自嘲,“我明白了,在你眼里,
我永远都是那个偏执疯狂、不懂珍惜的疯子。他比我温柔,比我懂你,所以你选择了他,
对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咖啡馆里的顾客纷纷侧目。苏晚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
想起林薇的警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此刻无论她怎么解释,陆时衍都不会相信。
陆时衍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彻底沉入谷底。他转身看向林薇,
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林总,合作我答应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禁忌之爱’的作品,我要现在就开始创作,就在这里。”他不顾众人的目光,
拉过一张桌子,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画笔和颜料,当着苏晚的面,开始在画纸上涂抹。
红色的颜料肆意挥洒,像鲜血一样刺眼,画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眉眼间竟有几分苏晚的影子,却带着林薇独有的张扬。苏晚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
转身跑出了咖啡馆。顾言之连忙追了上去,只留下陆时衍在原地,用极端的创作方式,
宣泄着心中的痛苦与绝望。第四章破碎画布下的隐秘深情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医院的窗台,
苏晚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喂到父亲嘴边。父亲的精神好了些许,却依旧虚弱,
嚼着苹果的动作很慢,眼神里满是对女儿的担忧:“小晚,你最近瘦了好多,
是不是没休息好?那个……时衍最近没来看你吗?”提到陆时衍的名字,苏晚的动作顿了顿,
强装平静地笑了笑:“他最近在准备重要的作品,很忙,等他忙完就会来的。”话音刚落,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推送的艺术圈快讯标题刺得她眼睛生疼——《新锐艺术家陆时衍跨界力作〈禁忌之爱〉曝光,
与投资人林薇演绎极致情感》。配文的图片里,陆时衍正站在画布前调色,
林薇依偎在他身边,笑容明艳,而画布上露出的一角,
赫然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影,与林薇当天的穿着一模一样。
苏晚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苹果块从指尖滑落,掉在白色的床单上。父亲疑惑地看着她,
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张图片,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原来他答应林薇的合作,
真的是动了心吗?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那些用艺术编织的爱意,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诱惑?
“小晚?你怎么了?”父亲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苏晚连忙捡起苹果块,扔进垃圾桶,
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没事爸,就是有点走神。我去下洗手间。”她冲进洗手间,
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她捂住嘴,
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机里的图片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陆时衍专注调色的侧脸,林薇亲密的姿态,还有那幅刺眼的画作,
每一个画面都在凌迟着她的心脏。她打开艺术快讯的全文,
里面详细描述了陆时衍的创作理念:“《禁忌之爱》是对世俗情感的突破,
林薇女士的独特气质给了我无限灵感,她是我现阶段最契合的缪斯。
”“最契合的缪斯”——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苏晚最后的希望。
她想起陆时衍曾经抱着她说,她是他此生唯一的缪斯,是他艺术创作的全部意义。
那些甜蜜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现实却早已物是人非。与此同时,
废弃工厂改造的临时画室里,陆时衍正用刮刀用力刮擦着画布。
画布上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影被修改得面目全非,底层隐约可见苏晚最喜欢的米白色裙摆。
林薇刚刚离开,她带来的媒体拍摄团队已经完成了宣传素材的采集,
那些刻意摆拍的亲密镜头,都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契合的缪斯?”陆时衍低声自嘲,
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他答应林薇的合作,不过是想尽快筹到足够的钱,
不仅要支付苏晚父亲的医药费,还要举办一场真正属于他和苏晚的艺术展,
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爱情。可他没想到,林薇会用这样的方式扭曲事实,
将他的创作包装成一场虚假的暧昧。他走到角落里的旧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缴费凭证,都是苏晚父亲的住院费用单据。每次他都是趁着深夜,
偷偷将钱打到医院的账户上,再托护士帮忙打印凭证藏起来。他不想让苏晚知道,
他怕她觉得自己是在用钱赎罪,更怕她因此妥协着回到自己身边。指尖抚过单据上的金额,
陆时衍的眼神变得柔软。他拿起画笔,蘸上苏晚最爱的淡蓝色颜料,
在画布的角落轻轻勾勒出一朵小小的雏菊——那是他们初遇时,苏晚别在发间的花。
他要在这幅被林薇裹挟的作品里,藏满对苏晚的思念,等一切结束,再亲手将真相告诉她。
可他的“疯批”创作方式从未改变。为了捕捉“绝望中滋生的爱意”,
他常常几天几夜不睡觉,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渴了就喝自来水。画室里堆满了废弃的画布,
每一张都有苏晚的影子,却都被他亲手毁掉,只因觉得不够完美,配不上他心中的缪斯。
这天下午,顾言之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走进病房,看到苏晚坐在床边发呆,眼神空洞。
他将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叔叔的恢复情况不错,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
”苏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学长。”“跟我客气什么。”顾言之叹了口气,
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我知道你最近在为陆时衍的事情烦心,
其实……我昨天在医院缴费处看到他了,他好像在打听叔叔的治疗费用情况。
”苏晚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说什么?他来过医院?
”“只是远远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他,不确定是不是。”顾言之补充道,“而且我听护士说,
最近一直有人匿名给叔叔缴纳医药费,金额刚好够后续的治疗费用。”匿名缴费?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她想起陆时衍之前的种种,
想起他虽然偏执却总在暗中为她付出,难道……就在这时,林薇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提醒你一下我们的约定。”林薇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我刚刚和时衍一起看了他的创作进度,他对我很满意,
甚至说要在《禁忌之爱》里加入我们的合影元素。你最好安分一点,别试图破坏我们的合作。
”电话里还传来陆时衍的声音,模糊却清晰:“林总,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些特殊的颜料,
我需要更浓烈的色彩来表达情感。”那冰冷又陌生的语气,
瞬间浇灭了苏晚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她挂断电话,指尖冰凉,
顾言之的话被林薇的挑衅和陆时衍的声音彻底否定。她以为的隐秘深情,
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当天晚上,苏晚趁着父亲熟睡,悄悄来到陆时衍的画室。
院子里的门锁没有换,她轻轻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松节油气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画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画布和染血的纱布,
画架上摆放着《禁忌之爱》的半成品。她颤抖着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这幅画。
画布的主体是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眉眼间刻意模仿着林薇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里的落寞与思念,却和陆时衍画她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苏晚的目光移到画布的边缘,在昏暗的灯光下,她发现了隐藏在红色颜料下的淡蓝色痕迹,
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是陆时衍曾经为她画肖像时最常用的颜色。她蹲下身,
捡起地上一块破碎的画布碎片,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穿着米白色的围巾,
站在飘雪的老巷口——那是他们初遇的场景。碎片的背面,
用铅笔写着一行细小的字:“晚晚,等我。”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苏晚紧紧攥着那块画布碎片,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原来他没有忘记,
原来他的创作里依旧藏着她的影子。可他为什么要和林薇走得那么近?
为什么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就在这时,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陆时衍站在门口,
看到苏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愤怒和警惕取代:“你怎么会在这里?
谁让你来的?”他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手腕上的纱布又渗出了鲜血。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刚想开口解释,
却看到林薇从陆时衍身后走了出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时衍,这位是?
”林薇的目光落在苏晚手中的画布碎片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哦,
原来是苏**。怎么,看到时衍的新作品,是来挽回他的吗?可惜啊,他现在满心都是创作,
眼里只有我这个缪斯。”陆时衍没有推开林薇的手,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晚,
语气冰冷:“苏晚,我们已经结束了。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创作和我的生活。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彻底刺穿了苏晚的心脏。她看着陆时衍冷漠的眼神,
看着林薇得意的笑容,再也无法坚持,转身跑出了画室。冰冷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陆时衍眼中的冷漠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他想追上去,却被林薇死死拉住:“陆时衍,你忘了我们的合作?忘了你要给她的未来?
”画室里,陆时衍猛地甩开林薇的手,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红肿破皮。
他看着苏晚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破碎的画布散落在地,
那块写着“晚晚,等我”的碎片,被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与画布上的颜料融为一体,分不清是疼痛还是深情。
第五章绝望边缘的微光残影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苏晚靠着冰冷的墙壁,
指尖还残留着画室里松节油与血腥味交织的气息。
陆时衍那句“我们已经结束了”像魔咒般在耳边循环,林薇挽着他胳膊时得意的笑容,
更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拉黑了陆时衍的所有联系方式,
仿佛这样就能斩断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恋与伤痛。回到病房时,父亲已经醒了,
正拿着一张缴费单出神。“爸,怎么了?”苏晚强压下心头的酸涩,走过去轻声问道。
父亲抬起头,将缴费单递给她:“你看,又有人匿名缴了一大笔钱,
刚好够我后续的手术费用。护士说缴费人留的联系方式是空号,地址也是假的。小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