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死后的第三天,沈修淮在我们的婚房里大醉一场。
他抱着那个装满我旧衣服的箱子,语气讥诮地对着空气嘲笑:「姜禾,这就是你玩的新把戏?消失三天,就为了等我来求你回去?」
他还没发现,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份我生前最后录下的音轨。
他在等我低头认错,而我,正在阴冷的停尸房里,等待被推入焚化炉。
当初他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时曾说:「姜禾,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就算死在里面,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沈先生,如你所愿,我真的死掉了。
01.完美妻子的葬礼
沈修淮的瞳孔里倒映着宁雪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这是我的复婚纪念日,也是沈修淮为了宁雪,第三次当众扇我耳光。
宴会厅的灯光晃得我眼睛生疼,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宁雪身上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宁雪捂着心口,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随风而去的残蝶。
「修淮,不怪姜**,是我不该回来的……」她声音低哑,透着股让人心碎的柔弱。
沈修淮将她护在怀里,那双曾在我颈侧流连、带着滚烫温度的手,此刻正指着我的鼻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姜禾,道歉。」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站在聚光灯的边缘,看着周围那些名流贵妇们嘲弄的眼神。
他们都在等我发疯,等我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冲上去,抓花宁雪的脸,然后被沈修淮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
但我只是安静地站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那里的痛感已经麻木了。
「沈先生说得对。」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声音开口,「宁**,对不起,是我挡了你的路。」
全场死寂。
沈修淮愣住了,他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裂痕。
他习惯了我的反抗,习惯了我的占有欲。
可他不知道,当一个人连命都快保不住的时候,这些虚无缥缈的爱恨,真的不再重要了。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疯狂搅动。
我强撑着没有弯下腰,喉咙里泛起一股浓郁的腥甜。
我不能在这里吐出来,太脏了,会弄坏这件沈修淮亲手挑的、价值六位数的礼服。
「修淮,我有点不舒服。」宁雪抓着他的衣襟,手指微微颤抖,「我想回家……」
沈修淮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他俯下身,直接将宁雪横抱起来。
「我送你回去。」他扔下这句话,脚步匆匆,仿佛身后跟着的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这一刻,我终于听到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我在桌边坐下,端起一杯最烈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辣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勉强压住了那股翻涌的血腥气。
沈先生,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礼——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02.复婚的价码
沈修淮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三点。
他身上带着宁雪常用的那种香水味,冷冽中透着股刺鼻的甜。
他没开灯,黑暗中,只有他手里的烟头在忽明忽暗。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还没睡?」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一扔,领带被他扯得松垮,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
随着吞咽的动作,他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在那一刻,这个男人的性感是带着侵略性的,像是一头正处于狩猎状态的野兽。
「在等你签这个。」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他冷笑一声,那是他标志性的不屑:「姜禾,复婚才半年,你又想玩什么花招?上次是为了钱,这次是为了什么?」
上次复婚,是因为外婆的尿毒症。
全京城只有沈修淮能找到匹配的肾源,我跪在他的书房门外,求了一整夜。
他掐着我的下巴,逼视着我,声音嘶哑而残忍:「姜禾,想要肾可以,跟我复婚,做一个听话的狗。只要宁雪皱一下眉,你就要跪下来给她道歉,你能做到吗?」
我做到了。
半年来,我成了京城最完美的阔太。
不查岗,不闹事,哪怕他在宁雪的公寓里过夜,我也会贴心地让司机送去解酒汤。
我甚至能微笑着看他们上热搜,然后帮他应付沈家长辈。
但他似乎并不满意我的“懂事”。
「沈修淮,外婆上周去世了。」我轻声说。
沈修淮去拿烟的手猛地顿住。
那张文件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财产清算单。
「她走得很安静,没受罪。」我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外婆去世那天,宁雪借口心脏病发作,沈修淮带走了家里唯一的医生。
我打了他一百零三个电话,每一个,都被他挂断了。
最后,外婆死在我的怀里,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我的衣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遗憾。
她想见沈修淮最后一面,因为她一直以为,沈修淮是真的很爱我。
「既然她已经不在了,我们之间的合约也该结束了。」
沈修淮猛地逼近,他的一只手撑在我的耳侧,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我吞没。
那种强烈的、带着烟草味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结束?」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姜禾,谁给你的权利喊停?你拿了我的肾,拿了沈夫人的名头,现在玩腻了就想拍拍**走人?」
他的视线像是有实质一样,从我的眉眼一寸寸滑落,最后停留在我的唇上。
他的眸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色,那是极度的愤怒,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占有欲?
「沈修淮,我累了。」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那里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可我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
那里还有我前几天因为化疗而留下的青紫淤青。
他显然也看到了,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却更加恶毒:「怎么,为了逼我低头,又去自残了?姜禾,你这副皮囊还能折腾多久?」
他猛地一拽,将我狠狠按进他怀里。
那是极具掠夺性的拥抱,我的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衬衫上,听到他在我耳边嘶吼:
「合约还没到期,你哪儿也别想去。明天宁雪要在家里办聚会,你,负责所有的接待。」
「姜禾,这就是你欠她的。」
03.宁**的陷阱
姜家的老宅在暴雨中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沈修淮把宁雪接进了家里,就住在我的隔壁。
这是对我**裸的羞辱,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忙碌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修淮要求我亲手给宁雪熬燕窝。
「姜**,你会不会觉得很辛苦?」宁雪不知何时走进了厨房,她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沈修淮的白衬衫,衬衫宽大,松松垮垮地勾勒出她柔弱的线条。
她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眼神里满是挑衅。
「宁**想说什么?」我低头搅动着锅里的瓷勺,热气扑在我脸上,我的视线有些模糊。
最近我的视力下降得厉害,医生说那是癌细胞扩散的征兆。
「我想说,修淮哥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你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宁雪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某种悄悄话。
「你知道那天他在我床上怎么说你的吗?他说,你就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连碰你都觉得倒胃口。」
锅里的燕窝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我的心口猛地一疼,但我还是笑了。
「那是沈先生的自由。」
宁雪似乎被我的冷静激怒了。
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把那锅滚烫的燕窝往她自己身上带。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宅子的宁静。
燕窝倾倒而下,洒在宁雪**的手臂上,瞬间烫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
沈修淮几乎是瞬间冲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将宁雪搂进怀里。
「雪儿!」
宁雪哭得全身发抖,缩在沈修淮怀里,指着我,声音断断续续:
「修淮,不怪姜**……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不该说羡慕你们结婚的……」
沈修淮转过头看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姜禾!」
他一把推开我。
我撞在坚硬的橱柜角上,胃部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我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滑落。
那是血。
但我穿的是黑色的裙子,没人能看见。
「沈修淮,我没推她。」我忍着疼,声音沙哑。
「证据确凿,你还敢撒谎!」沈修淮指着地上碎裂的瓷碗,眼中满是厌恶,「姜禾,你的心怎么能毒成这样?雪儿还怀着身孕,你居然想毁了她的脸!」
怀孕?
我愣住了。
原来,这才是他急着要把我赶走的原因。
「姜禾,你去死吧。」
沈修淮甩下这句话,抱起宁雪快步离去。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的狼藉。
雨水顺着窗户缝隙渗了进来,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土腥味。
我伸出手,想擦掉嘴角的血迹。
却发现越擦越多。
沈修淮,不用你诅咒,我真的快要死掉了。
04.十六楼的阳光
我再次见到沈修淮,是在精神病院的隔离病房里。
沈修淮很有本事,他伪造了我的精神鉴定报告。
他说我有严重的自残倾向和臆想症。
我被绑在冰冷的病床上,窗户被粗壮的铁条封死。
护士每天都会给我注射大剂量的镇静剂。
那些药水顺着血管进入身体时,那种冰冷的、被一点点剥夺神志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姜禾,想出来吗?」
沈修淮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他依旧西装革履,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只要你在这份器官捐赠书上签字,我就放你出去。」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宁雪需要换肾。
而我的肾,刚好和她匹配。
我突然想笑。
他骗走了我一个肾给宁雪治病,现在,他还要我剩下那个?
「沈修淮……」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道……我得了癌症吗?」
沈修淮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他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可我觉得那香气里满是腐烂的恶臭。
「姜禾,这种拙劣的借口,你还要用几次?」
「为了不给雪儿捐肾,你居然咒自己得癌?你这种人,连骨子里都是烂的。」
他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的下巴几乎要被他捏碎,但我没喊痛。
在这半个月的囚禁里,我早就学会了沉默。
「签了它。」他命令道,「雪儿的身体等不了太久。这是你最后赎罪的机会。」
我看着他,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我不是在为这份不公平而哭,我是为我那喂了狗的七年青春而哭。
我曾经那么爱这个男人。
爱到哪怕他为了宁雪把我赶出家门,我也在雨夜里给他送伞。
爱到他创业失败时,我背着他去酒吧陪酒,最后喝到胃穿孔才换来他的第一笔资金。
那时候他抱着我,眼眶发红,说:「姜禾,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沈先生,你的一辈子,真的好短啊。
「好,我签。」
我平静地拿起笔。
沈修淮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算你识相。」
他在我签字的那一刻,猛地甩开我的下巴。
我低着头,看着纸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沈修淮,如果你发现,你给宁雪换上的,是一个长满了癌细胞的烂肾,你会是什么表情?
那一瞬间,我心底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05.街头的乞丐
我趁着护士换药的空档逃了。
我穿上保洁员的衣服,在暴雨的掩护下,爬出了那座牢笼。
我身上没有一分钱,手机也被沈修淮收走了。
我走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像是一个游魂。
周围的霓虹灯闪烁着,刺得我眼睛生疼。
肚子饿得痉挛,胃部的痛感已经蔓延到了全身。
我躲在天桥底下的避风处,看着路边那些垃圾桶,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卑微的冲动。
我想去翻翻里面有没有剩饭。
但我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我是姜禾,是曾经京城最有灵气的年轻画家,是沈修淮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就算死,也要体面一点。
我走到一处商场门口,那里有个女孩正在直播。
她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家人们,今天我们来随机帮助一位路人完成心愿!」
我低着头,脚步迟缓地路过。
我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渐冻症早期和晚期癌症并发的征兆。
「哎!那位**姐!」
女孩跑了过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当她看清我的脸时,她愣住了,原本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知道我现在有多恐怖。
脸色惨白如鬼,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医院里特有的药水味和霉味。
「你……你出什么事了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镜头对准了我。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突然间,积压了多日的情绪彻底崩溃。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浑身发抖。
「我想要……」我费力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一个……干净的枕头。」
死的时候,我想靠在柔软的地方。
女孩红了眼眶,她当即让助理去买了枕头,还给了我几百块钱。
这段视频在网上爆火了。
标题是:#京城街头惊现渐冻症流**#。
视频里,我抱着枕头,笑得像个孩子。
但我没想到,沈修淮比死神来得更快。
06.毁掉她的愿望
沈修淮推开那间简陋的小旅馆房门时,我正在缝补我的寿衣。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旗袍。
是我嫁给沈修淮那天穿的。
「姜禾,你真是长本事了。」
沈修淮一脚踢开了我刚买的那个枕头。
他身后的保镖将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里的红旗袍,眼神里满是讥讽。
「在网上卖惨,博取同情,就为了让我丢脸?」
「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视频,沈氏的股价跌了三个百分点,宁雪被网友骂到抑郁症复发,差点跳楼自杀!」
他猛地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看他。
沈修淮的手劲极大,我的头皮像是要被整块掀开。
他眼底的厌恶毫不遮掩,像是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姜禾,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冷笑着,另一只手猛地夺过我手中那件缝补了一半的红旗袍。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嫁给他那天,沈家没人瞧得起我,他却在那个雨夜,亲手把这件旗袍披在我身上,低头在我耳边说:「姜禾,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如今,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猛地发力。
「嘶拉——」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狭窄阴暗的小旅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抹刺眼的红,瞬间变成了破碎的残片。
「不……不要……」
我发疯一样想要扑过去抢,可沈修淮只是轻蔑地一扬手,那些碎片便如断翅的蝴蝶,落在了满是污渍的地面上。
他锃亮的皮鞋踩了上去,用力地碾磨。
「在网上卖惨,博取同情,就为了让我丢脸?」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那个‘渐冻症流**’的视频,沈氏的股价跌了三个百分点,雪儿被网友骂到抑郁症复发,现在还在医院洗胃!」
沈修淮猛地揪住我的领口,将我整个人抵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
他身上的雪松味扑面而来,霸道而冷冽,可我只觉得阵阵作响的恶心。
「姜禾,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为了不给雪儿捐肾,你居然演这种戏?找人跟拍,故意装出这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我看着他,眼前的重影越来越严重。
胃部的痛感已经蔓延到了指尖,我不由自主地干呕了一声。
沈修淮嫌恶地皱眉,猛地松开手。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刚好趴在那些碎裂的红旗袍上。
「沈修淮……」我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如果我真的死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哪怕有一秒钟的后悔?」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金边眼镜后的眸子没有一丝波澜。
「后悔?」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姜禾,你这种连灵魂都烂透了的毒妇,就算真的死在我面前,我也只会觉得——这世界终于干净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保镖冷冷下令。
「带走,直接送去医院。」
「雪儿的身体等不了了,今天晚上,就开始术前配型。」
我被两个壮汉架了起来,双脚拖在地板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那个我好不容易攒钱买到的干净枕头,也被沈修淮一脚踢进了满是积水的洗手间。
他说:「死局里的人,不配睡安稳觉。」
我看着那逐渐远去的枕头,眼泪突然就止住了。
沈修淮,如你所愿。
这一生,我真的,再也没有安稳觉可以睡了。
07.手术台上的博弈
沈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顶层VIP区。
这里的空气里充斥着昂贵的檀香和冷冰冰的消毒水味。
我被锁在特制的无菌房里,沈修淮请了最顶尖的团队。
不是为了救我的命,而是为了确保我的那两颗肾,能完整无损地移到宁雪的身体里。
宁雪就躺在隔壁。
沈修淮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宁雪,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是我曾贪恋了七年的目光,如今,他全都给了别人。
「姜**,这是最后一次全身检查。」
主治医生王德推门进来,他的眼神闪烁,不敢与我直视。
我知道他,沈修淮资助过的寒门学子,如今年薪百万的医学大拿。
他知道我在沈修淮心里的位置——一个移动的器官仓库。
「王医生。」我轻轻开口,声音细若游丝,「我的检查报告,你真的……拿给沈修淮看了吗?」
王德手里的病例夹微微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姜**,沈总说,只要宁**平安,你的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哪怕……我的肾里全是癌细胞?」
王德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姜**,这种话……」
「这种话,你其实早就从检查报告里看到了,不是吗?」
我盯着他,语气冷静得可怕。
「你不敢告诉他,因为你怕他疯掉,更怕他迁怒于你没能保住宁雪的‘新肾’。」
「沈修淮是个疯子,他现在眼里只有宁雪的肚子。」
王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其实沈修淮根本不爱宁雪,他爱的只是那个救过他的“恩情”。
当年他在边境遭遇暗算,是一个小女孩在死人堆里把他背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那是宁雪。
可他不知道,那晚宁雪躲在防空洞里,而我,为了背他,膝盖以下至今还有被弹片划过的陈年旧伤。
「你还没告诉他吧?」我继续追问。
王德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手术会在三小时后开始。」
「沈总下了死命令,不管用什么方法,今晚雪儿必须换上肾。」
他转过身去,不敢看我惨白的脸。
「姜**,对不起。」
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种名为“剥离”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只要我够卑微,只要我把所有的苦都吞进肚子里,总有一天他会回头。
可现在,他要拉着我,一起去喂宁雪。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痉挛,我猛地侧身,对着床下的垃圾桶疯狂呕吐。
呕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液体,还夹杂着细碎的组织。
我看着那些东西,突然觉得很讽刺。
沈修淮,你亲手把那个救命恩人杀死了。
而你,还要用她的残骸,去供养一个骗子。
你以后发现真相的时候,千万……千万别求我回来。
08.最后一次“性张力”
手术前一小时,沈修淮推门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手术服,看起来斯文而败类。
他挥退了所有的护士,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怕死吗?」
他走到床边,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压抑的、让人窒息的张力瞬间拉满。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我的枕边。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那种温热的、带着烟草味的触碰,让我全身控制不住地战栗。
这不是爱,这是猎人对猎物的最后巡视。
「沈修淮……」我试图推开他,可我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姜禾,如果你乖乖听话,手术后,我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国。」
他的视线像是有实质一样,从我的眉眼一寸寸滑落。
最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你以前不是很想要沈夫人的名分吗?只要雪儿平安,我甚至可以让你留在这个位置上,直到你想离开。」
他突然压了下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
那是一种极近的、甚至能听到彼此心跳的距离。
我听到自己心底那根弦,“崩”地一声,断得干干净净。
「留在这里?」我低笑一声,偏过头,刚好对上他那双眸底翻涌着暗色的眼睛。
「沈先生,留在这里看你们一家三口和睦,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当宁雪的血库?」
沈修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捉住我的手腕,猛地按在我的头顶。
他修长的腿抵住我的,那种近乎野蛮的压迫感,让我整个人动弹不得。
「姜禾,别给脸不要脸。」
「在这个时候喊停?晚了。」
他的手滑向我的腰间,那里因为病态的消瘦而显得格外伶仃。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
那是曾经让我沦陷的温度,现在却像是一块红烙铁,烫得我心惊胆战。
「你知道雪儿跟我说什么吗?」他凑近我的耳边,语气里带着残忍的暧昧。
「她说,她不想用你的东西,因为嫌脏。」
「但我告诉她,你的东西,我用得最顺手。」
他的唇掠过我的耳垂,带起一阵令我作呕的麻木感。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这张让我爱了整整七年的脸。
沈修淮,你以前总说,你希望我被你占有,被你控制。
现在,你真的做到了。
你控制了我的自由,占有了我的器官,还要摧毁我的灵魂。
「沈修淮。」我突然睁开眼,死死地盯着他。
「如果以后宁雪死了,你千万别哭。」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爆发出一阵狂怒。
「你诅咒她?」
他猛地甩开我,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撞在床头的铁架上。
「啪!」
刺耳的声响。
沈修淮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带她进手术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血丝慢慢滑落。
沈先生,这不是诅咒。
这是我最后送你的,大礼。
09.消失的肾
手术灯亮起的瞬间,整个世界都静音了。
麻醉剂顺着静脉一点点推入,那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毒药。
我感觉到意识在抽离,像是一片落叶落入深渊。
沈修淮,我就要消失了。
而在另一间观察室里,沈修淮正透过大屏幕看着手术的进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平静,甚至会有一丝报复后的**。
可当他看到手术刀划开我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沈总,宁**那边心率不稳!」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喊声。
沈修淮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冷得结冰:「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用了最好的药吗?」
「宁**产生排斥反应了!非常剧烈!」
屏幕里的场景瞬间变得混乱。
而我,正安静地躺在旁边的手术台上。
王德的手在抖,他看着从我腹腔里取出的那个器官。
上面布满了灰白色的、米粒大小的结节。
那是癌细胞扩散的痕迹。
「完了……」王德喃喃自语。
「什么完了?」沈修淮推门而入,带着一身的戾气。
他大步走到王德面前,一眼就看到了盘子里那个诡异的器官。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这是什么?」
王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淋漓。
「沈总……姜**没撒谎。她真的……晚期肝癌伴随腹腔扩散,这个肾……已经坏死了。」
沈修淮死死地盯着那个盘子。
他想起半个小时前,他还在病房里掐着我的下巴,骂我装病,骂我满嘴谎言。
他想起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想起我呕出的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死寂。
「姜禾……怎么会得癌?」
王德颤抖着把那份一直不敢拿出来的检查报告递了过去。
「沈总……她已经病了很久了。之所以还没死,全是靠之前买的那几支特效药在吊着命。」
「可那天……您下令封锁了所有的药源。」
沈修淮猛地夺过那张纸。
日期是半年前。
正好是外婆去世的那一周。
那天,他带着宁雪去度假,挂断了我一百零三个求救电话。
那天,他在朋友圈发了和宁雪的海边合照,配文是:余生很长。
而我,正拿着这份判决书,独自走在瓢泼大雨里,去给外婆买寿衣。
「姜禾……」
沈修淮手里的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猛地转头看向手术台上的我。
心电图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嘀——!」
那条原本起伏的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永无止境的直线。
10.全网寻妻
姜禾死了。
死在了沈修淮亲手安排的手术台上。
沈修淮站在太平间门口,烟抽了一根接一根,地上落满了灰白的烟灰。
他始终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因为王德告诉他,姜禾死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是:
「沈修淮,别来我的坟头哭,嫌脏。」
宁雪因为手术失败,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可沈修淮甚至没去看她一眼。
他回到了那间被称为“婚房”的别墅。
这里到处都是姜禾生活过的痕迹。
玄关处放着她常用的拖鞋,阳台上晾着还没收回来的围巾。
那是他曾嫌弃“土气”、让她扔掉的一条手织围巾。
他走进书房,打开了姜禾平时不让他进的那个暗格。
里面堆满了画稿。
那是姜禾成名后的所有心血,可每一张画的背面,都写着一个名字:沈修淮。
沈修淮,今天是你陪我回家的第七年。
沈修淮,你今天为了宁雪,第一次推了我。
沈修淮,医生说我只有三个月了,我好怕啊,怕你以后一个人没人照顾。
沈修淮,对不起,我最后还是没能保住外婆,也没能保住我们的家。
最后一张画稿,是血迹斑斑的。
日期正是他强行送她进精神病院的那天。
上面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
沈修淮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画稿滑落,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姜禾……」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一个弄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突然,他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是特助打来的,声音焦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沈总!不好了!那个直播女孩把姜**临死前在商场门口的监控视频发到了全网!」
「现在所有人都在声讨沈氏,还有人爆料出……您亲手伪造精神鉴定报告证据!」
「舆论失控了!」
沈修淮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雨。
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个肮脏的世界彻底清洗。
他突然想起,姜禾生前最怕打雷了。
每到雷雨夜,她都会缩在他怀里,小声求他不要走。
可他每次,都只是冷着脸推开她,转头去接宁雪的电话。
「沈总……沈总您在听吗?」
沈修淮挂断了电话。
他打开微博,看到那条热搜下万千网友的谩骂。
「沈修淮这种畜生,怎么还没死?」
「为了个小三,逼死原配,还挖人器官,这还是人吗?」
他看着那些话,竟然笑了。
他拿起车钥匙,冲进暴雨中,直奔京城最大的殡仪馆。
他要去接他的妻子回家。
哪怕接到的,只是一捧冰冷的骨灰。
11.迟来的“礼物”
沈修淮在殡仪馆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帮过姜禾的那个直播女孩,白薇。
她穿着一身素镐,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匣子,正准备离开。
看到沈修淮,白薇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先生,你来干什么?」她冷笑着,死死护住怀里的匣子。
「把她还给我。」沈修淮的声音嘶哑,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白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还给你?沈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姜**生前,求我帮她做最后一件事。」
「她说,如果她死了,让我一定要把她的骨灰撒进北海,不要留下一丝一毫给你。」
沈修淮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是她的丈夫!我有权带她走!」
「丈夫?」白薇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将手里的匣子摔在沈修淮脚下。
匣子没碎,但沈修淮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最后留给你的东西。她说,如果你还有那么一丁点良知,就自己看看吧。」
白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
沈修淮颤抖着手,捡起那个木匣。
匣子里没有骨灰,只有一本厚厚的日记,和一只录音笔。
他坐进车里,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的声音,是姜禾在精神病院里偷偷录下的。
「沈修淮,今天是我被关进来的第十五天。」
「这里的墙好冷啊,护士说我快死了,其实我也知道。」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非要缠着你。」
「其实那天在边境,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不是宁雪。」
「是我啊。」
沈修淮手中的录音笔瞬间掉落在座包上。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我的膝盖受过伤,所以跑不快,所以后来宁雪先找到了昏迷的你,冒领了这份功劳。」
「但我没说,因为我觉得只要能在你身边,是谁救的都不重要。」
「可我错了。沈修淮,你爱的是那个幻影,不是我。」
「现在,你要把幻影的肾换给骗子,把真心的命送进地狱。」
「沈修淮,我不恨你了。」
「因为,我再也不爱你了。」
录音戛然而止。
车内一片死静,只剩下雨刮器机械的摆动声。
沈修淮趴在方向盘上,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是野兽垂死前的哀鸣。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晚在漫天火光中,那个背着他在雪地里跋涉的小女孩,手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而宁雪的手,干干净净。
他爱了七年,恨了七年,最后亲手杀死的,竟然是他找了整整十年的救命恩人。
12.宁雪的供词
沈修淮疯了。
他不仅停掉了宁雪所有的医疗资源,还直接把重症监护室变成了审讯室。
宁雪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沈修淮阴鸷得几乎扭曲的脸。
「修淮……我好疼……」她习惯性地想要装可怜。
可沈修淮只是反手给了她一个清脆的耳光。
「啪!」
宁雪被打得半边脸瞬间红肿,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扯断了输液管。
「宁雪,当年的事,你还有多少瞒着我?」
沈修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嗜血的残忍。
宁雪瑟缩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修淮……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沈修淮猛地揪住她的头发,直接将她按在冷硬的地板上。
他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宁雪的脸上轻轻摩挲。
「不明白?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
「你说你在雪地里救了我,那你告诉我,那晚我的口袋里放着什么?」
宁雪抖得像筛糠一样,「我……我忘了……太久了……」
「是一颗姜禾剥给我的水果糖。」
沈修淮的声音轻得像鬼魅。
「你连那个细节都不知道,却敢顶着救命恩人的名义,骗了我十年!」
「你害死我外婆,害死我妻子,还要挖她的肾?」
他猛地用力,手术刀在宁雪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宁雪终于崩溃了,她放声大哭,求饶。
「修淮我错了!是我想留在你身边!是姜禾那个傻子自己不肯解释的!」
「是她活该!她那种老好人就该死!」
沈修淮松开了手,眼神麻木得像是一尊石像。
「你说得对。」
「她是太傻了。」
「而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瞎的畜生。」
他走出病房,对守在外面的保镖吩咐。
「把她送到她该去的地方。沈家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慢慢折磨。」
「别让她死得太痛快。」
沈修淮回到了沈氏集团顶层。
他看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他拿出了那张已经发黄的红旗袍碎片。
放在鼻尖,贪婪地嗅着。
上面还残留着姜禾淡淡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复婚后姜禾变得那么完美,那么听话。
因为那是死心后的绝望。
她在用最后的时间,看他如何亲手毁掉他们的未来。
13.恐怖谷的真相
姜禾头七那天,沈修淮在那间别墅里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他请了专业的侦探,重新调查了当年的医疗事故和所谓的“精神鉴定”。
结果显示,所有的证据,竟然都是姜禾自己递给宁雪的。
甚至连他收到的那些“姜禾出轨”的照片,也是姜禾找人摆拍寄给他的。
沈修淮握着卷宗,手指在剧烈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侦探叹了口气,「沈总,姜**在半年前确诊癌症时,医生告诉她,如果情绪起伏过大,她撑不过一个月。」
「为了能陪您走完最后的日子,为了能让您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彻底恨她……」
「她选择了自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