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看着面前表情有些奇怪的娘亲,温芙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轻轻地问:“是、是哥哥们不好相处吗?他们会讨厌芙芙?”
“他们敢!”
温千幽竖起眉头下意识回道,语调提高了八个度,几个两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臭小子凭什么讨厌她香香软软的贴心小棉袄?
见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温千幽露出笑容,亲亲热热的把温芙搂在怀里,往她脸上亲了亲,语气轻柔:
“....娘亲的意思是,咱们芙芙这么乖巧可爱,哥哥和弟弟们肯定会跟娘亲一样喜欢你的。”
“就是那几个臭小子脾气性格都随了你爹,奇怪得很,再加上又到了猫嫌狗憎的年纪,你爹嫌他们在家太过吵闹,就都赶出去了。”
“男孩子嘛,总归是要在外面历练闯荡的。”
温千幽越说越顺口,越说越自信:“你大哥是个武者,喜欢去别人家踢馆;你二哥对药草之类的比较感兴趣,勉强算个医者吧,至于你三哥......”
“你三哥精通各类乐曲,没事就喜欢吹吹小曲儿。”
“你弟弟比你小上一岁,目前倒是不知道喜欢什么,就是比较黏人。”
听着娘亲对哥哥们的描述,温芙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四道身影。
大哥是武者,脾气应该会比较正直热血。
二哥是医者,那心肠肯定很好!
三哥应该是温文尔雅型的?或者是风流多情类型的?
小弟年纪不大,粘人....
听起来似乎都不难相处。
温芙黑亮的眼眸里闪着亮光。
平凡又温暖的一家,好喜欢啊。
温芙小手搂着温千幽的脖子,把自己的小脸贴过去轻轻蹭了蹭,声音甜甜的:“娘亲,芙芙能成为娘亲和爹爹的女儿,实在太幸福了。”
软绵绵的触感从脸颊传来,温千幽瞳孔猛地放大,头发丝儿差点都竖起来了。
闺女小脸软乎乎的,蹭得她好舒服。
这就是女儿的魅力吗?
她笑弯了眼,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轻言细语道:“有芙芙这么乖的女儿,娘亲也很幸福啊!”
母女俩甜甜蜜蜜了好一会儿,温芙困了。
她身体弱,需要多加休息。
于是温芙被娘亲牵着回房间休息。
房间应该是特意为她准备的,面积虽说不大,比不了上一世在叶家的大房间,却处处透露着温馨。
床榻铺得整整齐齐,木桌上以及床边都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花朵,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馨香。
温芙脱掉鞋袜上床,躺在柔软的床上,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香味,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温千幽像个偷窥狂魔一样,站在窗边往里看,压低声音说:“姬怀瑾,你看咱们闺女,连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姬怀瑾看着妻子激动的表情,保持沉默。
千幽闺女滤镜太大了,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么?
他没说话,温千幽也不在意,嘤了半天突然想到身后,扭头看向姬怀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姬怀瑾。”
“怎么了?”
温千幽:“我刚跟芙芙说,她大哥是武者,二哥是医者,三哥喜欢吹曲儿听曲儿,小弟黏人。”
姬怀瑾大脑宕机了一秒,垂眸仔细琢磨片刻:“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儿子?”
“没有儿子,但有拳头,你要不要看看?”温千幽语气幽幽。
姬怀瑾:“你说的跟家里那几个相似之处是?”
温千幽:“性别。”
姬怀瑾:“.....”
好有道理,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点。
温千幽叹气,知道自己说得是夸张了亿点,但没办法,谁让那几个臭小子这么拿不出手?
“事到如今,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比如把他们塞回去回炉重造之类的?”温千幽期待地看过来。
姬怀瑾微笑:“能塞早塞了。”
温千幽很失望。
不过她向来乐观,心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
于是扭头又拉着姬怀瑾讨论该怎么养闺女了,毕竟他俩也没正儿八经的养过孩子,前边的四个都是自己野蛮生长的。
俗话说得好,穷养儿子富养女嘛!
......
温芙睡了好久好久。
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然西斜。
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窗边艳丽的花朵上,花瓣似是被镀上一层金光,如梦似幻。
温芙看了会儿,慢吞吞坐起身,穿好鞋袜走出房间。
家里面静悄悄的,爹娘似乎不在,只有那条肥嘟嘟的大白狗趴在院子里休息。
“大白。”温芙在屋檐下坐下,冲着大白狗招招手,“嘬嘬嘬,到我这儿来。”
贪睚:“.......”
再说一遍,老子是饕餮,不是狗!
但想到眼前这小崽子,是魔尊大人心心念念好久才捡回来的闺女,贪睚心里再不愿意,为了自己的狗命
啊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只能站起来,慢悠悠地溜达过去,憋屈的学了两声狗叫:“汪汪!”
刚走了两步,贪睚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扭头朝着院子外面看去,黝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和慌乱。
天娘耶,小魔王怎么回来了一个啊!!
温芙注意到大白的情绪不太对,好像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原本高高翘起的肥硕大尾巴都夹紧了。
“大白?怎么了?”她起身抱住大白。
大白太胖了,她两只手努力展到最大也只能抱住三分之一,触及到毛茸茸的狗毛,温芙没控制住,把脸埋进去蹭了好几下。
贪睚裂开了,急得差点说人话。
小祖宗你别蹭了,小魔王回来了啊啊啊啊啊——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乐曲。
曲调很简单,悦耳动听。
可听着听着,温芙脑子里就不受控制的冒出上一世被亲爹亲娘剥除掉仙骨,献宝似得捧到叶晚音跟前的画面。
痛苦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涌来,不过片刻就将温芙淹没其中,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活着好没意思,没人喜欢她,死了算了。
那双水润黑亮的眸子像是蒙上一层雾霾,溢出的死意让贪睚看得心惊肉跳。
它急得不行,对着温芙的手腕就咬了一口。
刺痛感让温芙从负面情绪的沼泽中挣脱,她眼里带着疑惑,扭头看向院外,那里多了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院门口乱糟糟的,栅栏倒了一片,门也歪了半边。
可站在那儿的少年,身上连点灰都没沾着。
他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束得紧紧的,干净利落。
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墨色发带随风飘扬,发带中间缀着一小块玉,在希望下泛着清凌凌的光。
少年五官生得极好,好得有点过分漂亮——
眉峰凌厉,斜飞入鬓,微微上挑的眼尾天生带着三分不耐烦。最惹眼的是那双漂亮的碧瞳,眼眸像是寒潭底下打磨许久的千年冷玉,冷透无比。
他手里攥着支玉箫,玉箫莹白温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在上面。
周围那么乱,少年却跟没事人一样。
温芙跟那双碧眼对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先出了声。
“哪儿来的垃圾。”
声音很好听,清冽得像山泉。
可那懒洋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尾音往下掉,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