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户都是富婆

我的客户都是富婆

主角:林天苏曼
作者:倒霉的小鬼

我的客户都是富婆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全文阅读>>

林天提前二十分钟抵达锦绣山庄。

保安核对了三次预约信息,又通过对讲机确认,才打开那扇沉重的锻铁大门。驶入山庄内部,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成荫的古树隔绝了市区的喧嚣,车道蜿蜒,每一栋建筑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隐私。A区是联排,B区是叠墅,而C区……全是独栋大宅。

18号并不张扬。现代主义风格,清水混凝土与玻璃的简洁组合,庭院里种着姿态遒劲的黑松。但林天注意到,围墙角落低调地装着数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门禁系统是市面上最高端的型号。

他停好那辆普通的白色轿车,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文件夹——里面不仅有苏曼案的基本资料,还有他昨晚整理的《公司法》相关条款摘要、几份类似的家族企业股权纠纷调解案例参考,以及一份空白的问题清单。

按下门铃后,门几乎立刻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套装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表情平静得近乎空白。

“林先生,请进。苏总在书房等您。”

女人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专业、精确、没有多余温度。是管家,还是助理?

林天跟随她穿过玄关。室内空间开阔,挑高惊人,大片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装修是克制的黑白灰,家具线条利落,艺术品不多,但每件都像是博物馆级别的——墙上一幅赵无极的版画,角落一尊小小的汉代青铜兽。

没有家的温度,更像一个顶级设计师打造的展厅。

书房在二楼。管家在深色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

“进。”一个女声传来,清冷,略微低沉。

林天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放满了书和文件夹,分类整齐。另一面是整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远景。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苏曼正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她抬起头。

照片和真人,是两种存在。

媒体上的苏曼,要么是在发布会台上光芒四射,要么是被抓拍到的冷峻侧影。而眼前的她,坐在晨光里,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只设计极简的铂金手表。头发是深栗色,剪了及肩的锁骨发,随意别在耳后。没有化妆,或者化了极其自然的裸妆。

但她的眼睛——林天立刻注意到了——是那种罕见的深灰色,像冬日的湖面,平静,却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不反射多少情绪。

“林先生,请坐。”苏曼合上电脑,站起身,绕过书桌。她比林天想象中高,大约一米七,身姿笔直。

“苏总您好。”林天与她握手。她的手很凉,握手短暂有力。

两人在书房的会客区坐下——两张深灰色沙发相对,中间是低矮的黑色石质茶几。管家悄无声息地端来两杯水,退出时关上了门。

“感谢您抽出时间。”林天开口,声音平稳,“在开始之前,按照流程,我需要向您确认几个基本信息,并说明调解的基本原则和保密条款。”

苏曼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林天拿出录音笔和文件。“本次谈话内容,除法律要求披露的情况外,将严格保密。调解过程遵循自愿、平等、中立原则。我的角色是协助沟通、厘清问题、探索解决方案,而非裁决或**任何一方。您是否同意在知情同意的基础上开始?”

“同意。”苏曼的回答没有犹豫。

“好。”林天按下录音键,“那么,苏总,请您简要描述一下您希望通过调解解决的核心问题。”

苏曼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尽管她脸上依然平静。

“我的父母,苏建业和陈文慧,三年前因车祸同时去世。”她的声音像在陈述一份财务报告,“他们留下了星穹科技42%的股权,以及若干不动产和金融资产。遗嘱指定我和我的叔叔苏建国、姑姑苏建芳为共同继承人,股权三人均分,其他资产也做了大致平分。”

林天快速记录。均分股权,在家族企业中是典型的“埋雷”设计。

“问题在于,”苏曼继续,“遗嘱附加了一条:在我结婚前,叔叔和姑姑作为监护人,对遗产有‘监督权’;若我‘因情绪或能力问题影响公司稳定’,他们有权召开董事会,临时接管我的投票权。”

林天笔尖一顿。“这条附加条款,有具体的触发标准吗?”

“没有。”苏曼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讥诮,“‘情绪或能力问题’,‘影响公司稳定’,都是主观判断。而他们现在认为,我最近的决策——主要是拒绝了与‘云裳国际’的一项合作提案——证明了我不够成熟,损害了公司利益,要求行使监督权。”

云裳国际。周慕云的公司。林天把这个名字记在脑海深处。

“所以,目前的争议焦点是:第一,附加条款的合理性与解释权;第二,您近期决策是否构成触发条件;第三,遗产分割三年来,赡养义务的履行情况——我注意到您提到这方面也有争议?”

苏曼的灰色眼眸看向林天,第一次带上了仔细评估的意味。“林先生,您做了功课。”

“这是我的工作。”林天坦然迎接她的目光,“赡养争议通常与财产纠纷交织。能具体说说吗?”

“我父母生前,主要由我照顾。他们去世后,叔叔和姑姑要求我每月支付一笔‘亲情赡养费’,数额相当于他们各自股权分红的一半,理由是我继承了父母‘情感上的延续责任’。”苏曼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林天捕捉到她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过去三年我照付了。但现在,他们以我‘决策失误’为由,要求将这笔费用提高到分红的三分之二,并追溯调整过去半年的额度。”

“您拒绝支付提高的部分?”

“我暂停了支付。”苏曼纠正道,“我提出了反诉:如果他们坚持认为我能力不足,需要监督,那么他们也未能履行作为遗产共同继承人和‘监督人’应尽的、促进家族和谐与公司稳定的义务。我要求重新审议整个附加条款的法律效力,并停止支付所谓‘亲情赡养费’。”

林天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了一个关系图:股权—监督权—赡养费—决策权。四个点,相互拉扯,形成一个死结。

“苏总,我理解您的基本立场。”林天放下笔,抬头,“但调解的目的,往往不是判定谁对谁错,而是寻找一个即使在不完美法律框架下,也能让各方继续共存的方案。您叔叔和姑姑的诉求,除了钱和权力,有没有更深层的情感诉求?比如,对您父母遗产的某种……情感象征意义的争夺?或者,对您作为年轻女性领导公司的不信任?”

苏曼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窗外,一只鸟落在枯山水的石头上,又飞走了。

“我叔叔有一子一女,都在公司担任中层,能力平庸。”苏曼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我姑姑离异,儿子在国外,她对公司的兴趣更多在于分红和话语权。我父母创业时,他们提供过少量资金支持,后来一直以‘创始家族元老’自居。而我……”她顿了顿,“我是女儿,二十九岁接班,在他们眼里,或许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苏家人’。”

这句话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林天听出来了。

“所以,这不仅是股权之争,”林天缓缓说,“也是家族身份、继承正统性、以及对父母遗愿解释权的争夺。”

苏曼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们同意参与调解吗?”林天问。

“同意。”苏曼嘴角又浮起那丝讥诮,“他们的律师建议的。调解失败,可以成为后续法律程序中,证明我‘缺乏合作意愿’的证据。”

“那您为什么同意?”林天直视她。

这次,苏曼的回答慢了半拍。“因为我的律师也建议。而且,”她的目光投向书架上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年轻的苏曼站在父母中间,笑得很灿烂,“我母亲生前常说,一家人,能坐下来谈,就不要上法庭。”

林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收回。

“我明白了。”他合上笔记本,“苏总,我建议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我会分别与您、您的叔叔和姑姑进行一次单独会谈,了解各方视角和底线。第二步,安排一次多方会议,聚焦具体可协商的议题:比如监督权的明确触发标准、赡养费的合理计算方式、以及未来重大决策的沟通机制。”

“他们不会轻易让步。”苏曼说。

“调解不是要求谁让步,”林天站起身,准备结束首次会谈,“而是帮助所有人看到,继续僵持的成本,可能高于妥协的成本。而一个好的协议,不是一方全赢,而是各方都拿到自己最不能失去的东西。”

苏曼也站了起来。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名片,递给林天。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她说,“下次会谈时间,请直接与我确认。另外……”她顿了顿,“张明丽女士的案子,也是您在跟?”

林天接过名片。纯白卡纸,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是的。这涉及客户隐私,我无法透露细节。”

“我知道。”苏曼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张明丽是我母亲生前的好友。她最近……状态不太稳定。如果您在调解中察觉到任何异常风险,可以告诉我。”

这不是一个请求,更像一个陈述。

“我的职业道德要求我,除非涉及人身安全或法律违规,否则不能泄露客户信息。”林天平静地回答,“但我可以承诺,如果遇到您所说的‘异常风险’,我会按照专业流程处理,包括在必要时建议客户寻求更多支持。”

苏曼转过身。逆光中,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依然清晰。

“您很谨慎,林先生。”

“这是我的工作。”林天再次说道。

离开18号宅邸时,上午的阳光正好。林天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翻开笔记本,在苏曼的案例页上,写下一行字:

“表面:股权、监督权、赡养费。

深层:身份认可、父母认可、对‘家’的定义权。

关键线索:云裳国际(周慕云)的提案被拒——为何成为导火索?”

刚写完,手机震动。是张明华——张明丽的妹妹。

“林老师,我还是希望和您谈谈。有些事,在正式调解场合,我可能不会说全。比如,我姐姐最近认识了一位‘理财顾问’,非常年轻英俊,正在建议她重新规划资产,包括布丁的信托基金。我可以把资料发您。”

林天皱眉。他回复:“张女士,如果您有证据表明存在诈骗或不当影响风险,建议直接报警或联系律师。作为调解员,我无权单方面调查。”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如果我告诉您,那位理财顾问,和星穹科技的某位董事私下有联系呢?”

林天盯着屏幕。

锦绣山庄C区18号的书房,张明丽与苏曼母亲的好友关系,理财顾问与星穹科技董事的关联……

碎片。还是碎片。

但碎片开始彼此折射光线。

他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镜中,自己的脸在晨光里,平静,专业,眉头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

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天儿,社区就像一张网,每个人都是一个结点。有时候,调解一个点,会牵动整张网。你得看清网的全貌,才知道该碰哪里,不该碰哪里。”

他发动车子,驶离锦绣山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主任。

“林天,明天下午三点,中心会议室,赵清澜女士的母女纠纷第二次会谈。她女儿这次同意到场了。另外……”主任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位沈薇薇女士,打电话来中心,指名要您调解她的‘婚姻情感问题’。我说要预约排队,她好像不太高兴,说会直接联系您。”

沈薇薇。林天想起资料:网红阔太,二十八岁,丈夫做海外贸易,常年不在。

“我知道了,主任。我会处理。”

挂掉电话,林天打开车载广播。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本地财经快讯:

“……云裳国际董事长周慕云女士近日宣布成立‘新女性领袖基金’,旨在支持女性创业者和企业管理者。首批入选名单包括多位本地知名女企业家……”

周慕云的名字,今天第二次出现。

红灯。林天停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一张网。

而他,正被无数双手,推向网的中心。

下午回到中心,林天立刻开始准备苏曼案的单独会谈提纲。他需要设计不同的问题清单,针对苏曼、叔叔苏建国、姑姑苏建芳,各有侧重。

小雅探头进来:“林老师,您上午见的那个苏总……是不是特别有气势?”

“怎么这么问?”林天头也不抬。

“就感觉啊,您回来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特别……专注?”小雅吐吐舌头,“对了,有位沈女士,一个小时里打了三次电话找您,说您手机没接。”

林天这才想起,上午在苏曼书房,手机调了静音。他拿出来一看,三个未接来电,同一个陌生号码,还有两条短信。

“林老师,我是沈薇薇,赵姐介绍我找您的。我真的很需要帮助,我老公他……(哭泣表情)”

“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去中心等您,多久都行。”

林天叹了口气。他回复:“沈女士您好,如需调解服务,请通过中心前台正式预约排期。我会根据日程安排与您联系。”

刚发送,电话就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林天等它响了五声,才接起来。“您好,阳光社区服务中心,我是林天。”

“林老师!”一个娇柔又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您终于接电话了!我是沈薇薇,赵清澜姐姐的朋友。我快活不下去了……”

“沈女士,请您冷静。”林天的声音平稳而专业,“如果您遇到紧急情况或人身危险,请立即拨打110或联系家人。如果是婚姻情感纠纷,我们可以预约时间正式沟通。”

“不是紧急情况,是……是慢性自杀!”沈薇薇抽泣着,“我老公三个月没回家了,钱倒是照给,但我就像个高级保姆,守着空房子!我想离婚,他又不肯,说丢面子……赵姐说您特别会开导人,您帮帮我好不好?我可以付双倍咨询费!”

“沈女士,社区调解是免费公共服务,不收取费用。”林天重申,“如果您需要情感支持或法律咨询,我可以为您推荐正规的心理咨询机构或律师事务所。”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您!”沈薇薇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任性,“赵姐说了,您长得帅,说话又让人舒服,她跟女儿关系缓和好多。我也需要这样的……这样的正能量!”

林天揉了揉眉心。“沈女士,这样吧。请您明天上午联系中心前台,登记您的信息和诉求。我会在排期后通知您具体的会谈时间。现在我还有其他预约,必须挂断了。”

不等对方回应,他礼貌而坚决地结束了通话。

小雅在门口偷笑。“又一个被林老师您‘正能量’吸引的?”

“别闹。”林天无奈,“帮我挡一下沈女士的电话。如果有必要,转给李老师。”李老师是中心另一位资深调解员,五十多岁,经验丰富。

“知道啦。”小雅眨眨眼,“不过林老师,您说……这些富太太们,是不是都特别孤独啊?”

林天的手停在键盘上。

孤独?

或许吧。张明丽守着一条狗和亡夫的信托基金,苏曼在空旷的大宅里与亲人争夺父母遗产的解释权,沈薇薇在豪宅里对着空气哭泣,赵清澜试图控制女儿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她们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物质,却困在情感与关系的孤岛里。

而他的工作,不是登岛拯救,也不是隔岸观火,而是在岛屿之间,搭建脆弱的、临时的桥梁。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陈昊发来的。

“林哥,救命!我妈又逼我去相亲,这次是个海归女博士,照片像AI合成的!晚上老地方,请你喝酒,帮我编个悲惨的拒婚理由!”

林天失笑,回复:“行,八点。”

至少,陈昊的烦恼,还透着人间烟火气。

他关掉电脑,准备下班。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好把走廊染成暖金色。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旧海报,是几年前中心成立时的宣传语:“连接你我,温暖社区。”

很朴素,很理想主义。

林天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驶离中心后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街角。车窗降下,一位穿着中式上衣、戴着墨镜的中年女士,望着“阳光社区服务中心”的招牌,看了许久。

然后她对司机说:“查一下那个叫林天的调解员。特别是……他和苏曼见面谈了些什么。”

“是,周董。”

车窗升起,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

网,正在收紧。

而林天,才刚刚触碰到第一根丝线。

---

章末钩子:

晚上八点,林天在常去的小酒馆见到陈昊。陈昊果然在吐槽相亲,但几杯啤酒下肚后,他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林哥,你最近是不是在接触锦绣山庄那些高端客户?我那个情感号后台,最近收到好几条奇怪的私信,都是新注册的小号,拐弯抹角打听社区调解的流程,特别是……调解员会不会介入客户的财产安排。”

林天放下酒杯:“具体怎么说?”

“就问,如果客户在调解期间想变更遗嘱或信托,调解员会不会给建议啊,会不会帮忙找律师啊,会不会有利益冲突啊……”陈昊皱眉,“感觉不像普通网友好奇。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想摸清你的工作边界,然后……设套?”

林天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没说话。

窗外,城市夜景流光溢彩,每一盏灯火背后,或许都藏着一个故事,一个秘密,一场风暴。

而他,刚刚被推上了舞台。

幕布,正在缓缓拉开。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