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的金融帝国与和离书

王妃的金融帝国与和离书

主角:萧景琰苏婉柔
作者:阿斯顿发刚好

王妃的金融帝国与和离书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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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的摇晃终于停了。外面传来几声低沉的交谈,然后轿帘被掀开,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伸了进来。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盖好那碍事的红盖头,扶着那只手下了轿。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萧瑟的气息。没有预想中王府该有的喧闹和喜庆,只有几个穿着朴素的仆从垂首站在两侧,连个像样的迎亲队伍都没有。很好,与情报完全一致——这确实是个连门面都撑不起的破产王府。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药材的苦涩混杂着木料腐朽的气息,偶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风吹过空旷的庭院,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凄凉。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是实际状况比预期中更加严重。

“王妃,请随老奴来。”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长衫的男子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疲惫,“王爷行动不便,正在正厅等候。”

我微微点头,任由他引路。红盖头遮挡了大部分视线,我只能看到脚下的青石板路缝隙里钻出的几根杂草,还有两侧廊柱上斑驳褪色的朱漆。这王府占地似乎不小,但处处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颓败感。

行走间,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苏婉柔手腕上那个奇特的莲花胎记。那绝非普通胎记,轮廓清晰得如同精心绘制的标记,在这个时代实属罕见。等安顿下来,必须想办法查清这胎记的来历——苏婉柔特意在我面前显露,绝非无意之举。

正厅倒是宽敞,只是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几把黄花梨木椅,一张方桌,上首主位上坐着一个人。他的轮椅样式奇特,侧面挂着几个皮质囊袋,其中一个露出深色木质手柄的轮廓,不知装着什么。

我的目光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第一时间落在那人的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绒毯,纹丝不动。然后,我才看向他的脸。

即使坐在轮椅上,即使面色带着久病的苍白,即使穿着一身半旧的家常墨色长袍,这个男人依然让我联想到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剑。我看到他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抿得很紧,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此刻正落在我身上,那目光让我感觉像是在被审视,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疏离感。

有意思,这位名义上的夫君,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王爷。”我依着记忆里模糊的礼节,微微屈膝。盖头还顶在头上,这动作做得十分别扭。

“不必多礼。”他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听不出什么情绪,“既入王府,往后便是王府的人。李管家,带王妃去安顿吧。”

很好,直奔主题,正合我意。看来这位王爷对这门婚事的态度与我一致——纯粹的交易关系。

“王爷,”我开口,赶在那位李管家应声之前,自己抬手掀开了盖头,“虚礼既已省了,不如谈谈实际的?”

厅内瞬间一片寂静。几个垂手侍立的丫鬟仆役都惊得抬起了头,连李管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

我看到萧景琰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更沉了几分,落在我脸上。他似乎也没料到我会自己掀了盖头,还说出这样的话。

“实际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是。”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脸上甚至挤出一个堪称“专业”的微笑,“譬如,王府如今的财务状况?我既是王妃,日后总要打理内务,心中需有个数才好。”

萧景琰沉默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锐利得几乎能穿透人心。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到他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似是嘲讽,又似是别的什么。“李管家,把总账册拿来,给王妃过目。”

“王爷…”李管家似乎有些犹豫。

“去。”一个字,不容置疑。

李管家躬身退下,不一会儿,捧着一摞厚厚的、纸张泛黄甚至有些卷边的账册回来了,小心翼翼放在我旁边的茶几上,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王府近三年的收支总账皆在此处,请王妃阅览。”李管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意味?

我道了声谢,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只看了几页,我的眉头就越皱越紧。又快速翻了几本,我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虽然早有预料,但实际状况仍超出了最坏的预期。收支记录混乱不堪,许多款项只有支出没有来源说明,只模糊写着“特殊开支”,金额却大得惊人。固定资产的登记残缺不全,田庄、铺面的收益低得离谱,甚至许多标注着“盈利”的项目,细算下去竟然是亏空的。债务栏里,密密麻麻记载着欠各级官员、各大商号的款项,利息高得吓人,雪球般越滚越大。而库银一项,更是触目惊心——账面显示几乎空空如也!

我啪地一声合上账本,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头看向萧景琰,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王爷,这账目…”

“看明白了?”他打断我,眼神依旧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王府如今便是这般光景。王妃若后悔,现在还可……”

“后悔?”我打断他,扬起下巴,“我只是需要更详细的项目明细和往来票据。李管家,所有原始凭证都还在吗?”

李管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看了这天书般的账本后第一反应是这个,迟疑道:“这个…时间久远,有些或许…或许有所遗失…”

“无妨,能找到的都找来。”我转向萧景琰,语气斩钉截铁,“王爷,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给你一份清晰的财产负债清单和收支状况报告。”

我看到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财产负债清单?收支状况?”

“呃,就是…”我灵机一动,“就像知道家里米缸还剩多少米,欠了邻居几斗粮,明天能收多少租子,又必须还多少债。心里有数,才能知道从何处下手补救,不是吗?”

萧景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些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可。李管家,全力配合王妃。王府内外,所有地方,王妃皆可去得,所有账目凭证,皆可查阅。”

“是,王爷。”李管家这次答得干脆了许多。

“多谢王爷。”我微微颔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拿到了最高授权,这账房总管的位置算是坐实了第一步。

就在李管家推着轮椅转身时,我注意到轮椅侧面那个皮质囊袋中露出的深色手柄——现在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一柄战刀的刀柄,磨损痕迹异常光亮,明显是近期被频繁握持使用的痕迹!

一个被御医断言双腿尽废、只能卧床坐轮椅的人,频繁握刀做什么?复健?还是…防身?

压下心头的疑虑,我抱着那摞沉甸甸的账本,跟着李管家去了给我安排的院落——一个同样简洁甚至有些冷清的院子,名叫“听雪轩”。也好,安静,适合熬夜加班。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匆匆用了些不知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饭食后,就一头扎进了那堆账册凭证里。烛火摇曳,我在书案上铺开纸张,拿出从苏家带来的唯一一支眉笔——那是上好的螺子黛所制,在纸上划过的触感与炭笔不同,稍显油腻却意外地流畅,暂时充当我的记账工具。

数字是不会骗人的。越是梳理,我越是心惊。烛火已经燃去大半,窗外月色渐浓,我却毫无睡意。庞大的支出像一个个黑洞,吞噬着王府原本丰厚的家底。许多款项的去向语焉不详,那个频繁出现的“特殊开支”项目尤其扎眼,数额巨大且支出时间点颇为微妙,似乎都与半年前那场导致萧景琰重伤的边关战役前后相关。

在翻阅一叠粮草采购单据时,我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张质地特殊的票据。抽出来仔细查看,发现是一张**的借据,借款金额大得惊人,而担保物一栏赫然写着“苏氏商行股权”。我的呼吸猛地一窒——苏家果然与王府的财务危机有牵连,而且程度之深远超想象。这让我更加确信,苏婉柔手上的莲花胎记绝非偶然。

夜越来越深,窗外万籁俱寂,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我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的眼皮开始发沉,但那些数字就像一个个谜团,吸引着我继续深入。

就在我试图将一笔五百两的“特殊开支”与一份模糊的粮草批条对应上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树影的摇晃,更像是一个快速闪过的黑影!

我心头猛地一紧,瞬间吹灭了手边的蜡烛,整个人缩进书案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黑暗中,我紧紧盯着那扇窗户。外面一片死寂,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但我可以肯定,绝不是错觉。

这破产王府的水,果然深得很。不光没钱,还他娘的有鬼!

我摸着袖子里那支硬邦邦的眉笔,心想:看来明天得让李管家给我找把算盘来了——最好是铁算盘,抡起来能砸晕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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