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请问，您是顾念女士吗？”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而公式化，没有任何情绪。

“我是。请问您是？”顾念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手，指节有些发白。

男人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金诚律师事务所，张伟”。这个名字，顾念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是陆哲的私人法律顾问之一。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顾女士，我受陆哲先生委托，向您送达一份文件。”张伟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她面前。他的动作流畅而标准，像是在完成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工作。

顾念没有伸手去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什么文件？”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张伟的脸上依旧是职业化的平静：“是关于您儿子陆清和先生抚养权变更的诉前律师函，以及海淀区人民法院的传票。”

“抚养权……变更？”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顾念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她听不到窗外的车水马龙，也听不到客厅里安安玩积木的轻响，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擂鼓般撞击着耳膜。

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伟似乎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将文件袋又往前递了递，语气不带丝毫波澜：“陆先生认为，他目前拥有更优越的经济条件和物质基础，能够为孩子的成长提供更好的环境。他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要回孩子的抚养权。具体事由，文件里有详细说明。请您签收。”

更优越的经济条件？更好的环境？这些冰冷的字眼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顾念的心里。当初离婚时，是他亲口说的，孩子跟着她，他会按时支付抚养费，不会打扰她们的生活。那些话言犹在耳，如今却化作了最锋利的讽刺。

她想起了陆哲。那个男人，总是这样，习惯了掌控一切。他的人生是一场精心规划的棋局，而她和安安，似乎只是他随时可以丢弃或收回的棋子。他动用他的人脉，他的金钱，他的权势，毫不费力地就将这样一封足以摧毁她整个世界的“战书”送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签。”顾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嘶哑得厉害。她的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却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安安是我的儿子，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张伟的眉毛轻微地挑了一下，似乎对她的反抗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顾女士，签收与否，并不影响法律程序的启动。我只是在履行告知义务。法院传票已经送达，开庭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我建议您尽快聘请律师，做好准备。陆先生……势在必得。”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千斤巨石，重重压在顾念的心上。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将文件袋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皮鞋叩击楼道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顾念破碎的神经上。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顾念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个牛皮纸袋。袋子不重，却让她觉得有千钧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