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爹命里只有五十年阳寿。他请道士把我娘的生辰八字钉进桃木人,埋在床底下。从此我娘一年比一年病重,我爹一年比一年红光满面。我娘三十岁那年,咳出的血染红了半床被子。我爹不请大夫,忙着拿她的嫁妆给外室置宅子。我娘临终拉着他的袖子,求他救救我。他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那年我七岁,从床底摸出了那个桃木人。当夜,我爹把我塞进我娘的棺材,亲手钉死了棺盖。我抓烂了十根指甲,第三天断了气。出殡那天,他在灵堂上哭晕三回。县太爷给他题了块“义夫”匾,夸他丧妻丧女,终身不娶。他确实没续弦。外室没名没分,给他生了五个儿子。每年清明,他带着这些儿子给我娘上坟磕头。桃木人就埋在坟头土里。我不喝孟婆汤,跪在阎罗殿前告了他三天三夜。阎王说,阳寿债要等他死后才能清算。我便留下做了判官。六十年后,他九十岁寿终,儿孙满堂。他站在阎罗殿下,腰杆笔直:“我修桥铺路,替亡妻守了六十年,求判我投个王侯将相家。”我坐在案后,他没认出我。我翻开生死簿,笑了。我提起朱笔。“投胎可以。”“王侯将相就算了,畜生道比较适合你。”
我爹命里只有五十年阳寿。
他请道士把我娘的生辰八字钉进桃木人,埋在床底下。
从此我娘一年比一年病重,我爹一年比一年红光满面。
我娘三十岁那年,咳出的血染红了半床被子。
我爹不请大夫,忙着拿她的嫁妆给外室置宅子。
我娘临终拉着他的袖子,求他救救我。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
那年我七岁,从床底……
玄清给了我一炷香的时间。
“香尽之前带不来苦主,此案作废。”
“苏判官诬判善魂,按律摘印,入拔舌狱三百年。”
香**殿前的铜炉,火头一点点往下吃。
陈德厚找了个蒲团,慢悠悠地坐下了。
“判官大人,省省力气吧。”
“婉娘心善,早就投胎去好人家了,哪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
说着,他竟抹起了眼泪。……
火苗舔上桃木人的那一瞬间,我扑了过去。
手穿过火盆,什么也没抓住。
魂魄碰不到阳间的东西。
我咬破舌尖,把一口判官血喷在火上。
呼的一声,火盆灭了,坟头一圈火把也齐齐熄灭。
坟地里黑成一片,几个儿子吓得往后缩。
“起风了?”
“怕什么,点上接着烧!”
陈守孝骂了一句,摸出火折子,重……
最后一截香灰落进了炉里。
玄清站起身,拿起案上的判官印。
“时辰到,苦主未能当殿指认。”
“苏判官私上阳间,诬判善魂,即刻摘印。”
我没去抢那方印。
我盯着他握印的手,拇指根上有一道弯弯的旧疤。
跟六十年前那个道士手上的疤,一模一样。
我抽出陈德厚那页生死簿,指尖按住最末一行更小的字。……
鼓声还在殿梁间回荡。
十盏幽蓝的灯悬在半空,把整座阎罗殿照得透亮。
正中那盏灯里走出一道身影,头戴冕旒,手按玉圭。
第一殿,秦广王。
满殿鬼差齐刷刷跪了一地,玄清也收起了笑,躬身退到一旁。
“何人击鼓?”
我跪下,把桃木人捧在胸前。
“苦主苏念,状告阳间陈德厚,杀女借寿。”
“再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