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姜月初一个行走的活体灾星,靠近我的人轻则平地摔,重则水逆一整年。为了世界和平,我选择在大学里当一条与世隔绝的咸鱼。偏偏那个被誉为“天选之子”的校草陆时晏,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我的倒霉力场里。更诡异的是,我的厄运不仅伤不到他,反而成了他清除障碍、打脸绿茶的专属外挂。当他把我堵在墙角,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探究时,我开始慌了。这个男人,不会是想拿我去做法吧?
空气里浮着旧书页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我缩在图书馆三楼最偏僻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翻开就没动过的《信号与系统》,实际上耳机里放着郭德纲的相声。
清净。这是我上大学以来唯一的追求。
“月初你又躲在这里呀!”
一个清脆又过分甜美的声音在我头顶炸开。
我摘下耳机抬眼。
沈千语站在桌前,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热气袅袅。
她一出现,我周围本就稀薄的空气瞬间变得更稀薄了。
“找我有事?”我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们可是室友啊。”她把一杯咖啡推到我面前,姿态亲昵,“看你天天泡图书馆,特地给你带的。美式,不加糖你的口味我可记着呢。”
我看着那杯咖啡没动。
我姜月初人形自走灾星。
跟我做朋友,轻则出门踩狗屎,重则考试挂科门门红。喝我手边的东西,我不敢想后果。
“谢谢心领了。”我把咖啡推回去,“我不渴。”
沈千语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顺势在我对面坐下,目光越过我,投向了我身后不远处的那张桌子。
那里坐着陆时晏。
A大金字塔尖的男人,学生会主席,国奖拿到手软,一张脸更是建模级别的精致。此刻他正垂着眼,翻阅一本厚重的外文古籍,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粉。
安静疏离像一尊不染凡尘的神像。
沈千语的目的,昭然若揭。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月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上次评选奖学金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眼皮都懒得抬。她所谓的“不是故意”,就是把我的申请材料“不小心”弄湿了,导致我错过了提交时间。
我懒得跟她计较。因为跟她计...这类人纠缠,只会让我的“灾星”体质指数级爆发,到时候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
“没有你想多了。”我重新戴上耳机。
逐客令已经很明显了。
沈千语却好像没听懂。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站起来,朝陆时晏走去。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不好。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脊椎。我的体质有个特点,离我越近,跟我关系越复杂的人,越容易触发厄运。而沈千语这种天天在我面前演戏的,属于高危人群。
她现在要去招惹陆时晏。
一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要去接近一个自带光环的天选之子。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物理学定律在她身上失效的场面。
果然沈千语刚走出两步,脚下不知为何一崴。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陆时晏的方向扑过去。
她手里那杯滚烫的咖啡,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棕色抛物线。
目标陆时晏面前那本摊开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古籍。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我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能让他那本书毁了。那本书我认得,是学校从国外博物馆借来展览的孤本,碰坏一点,沈千语赔不起。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去够那本古籍。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页的瞬间,另一只手更快地覆盖了上来。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手的主人,陆时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泼过来的咖啡,也没有去看惊慌失措的沈千语。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深邃平静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手掌护住了那本书,而滚烫的咖啡液,尽数泼在了他的手背上。
“滋啦”一声轻响。
不是咖啡烫到皮肤的声音。
是我身后那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最顶层的一颗螺丝,毫无征兆地崩断了。
“哐当!”
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紧接着整排书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开始以一个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角度,朝着我们这边倾斜下来。
灰尘簌簌落下。
沈千语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周围的学生们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
世界一片混乱。
只有陆时晏,依旧看着我。他的手还盖在那本书上,手背被烫得通红。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探究。
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完了。
这次玩脱了。
我不仅成功让天之骄子见了血光,还差点把他活埋在图书馆。
2这体质,有点挑人
书架最终没有倒下来。
在它倾斜到三十度角,即将上演“图书多米诺”惨剧时,图书馆的管理员和几个冲过来的男生合力把它扶住了。
一场虚惊。
但对我来说,是公开处刑。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混杂着惊恐、好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指责。
“怎么回事啊?好好的书架怎么要倒了?”
“刚才那个女生一冲过去就这样了,邪门……”
“她是不是碰到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看吧这就是我的日常。不需要我动手,麻烦会自动找上我,然后完美地把锅扣在我头上。
沈千语已经梨花带雨地开始道歉了:“对不起,陆学长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
她想去碰陆时晏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陆时晏收回手,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他被烫红的手背上。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抽出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
“没事。”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说完他合上那本古籍,拿起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他没再看沈千语一眼,也没再看我一眼。
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只是一阵风吹过。
他一走现场的低气压瞬间消散。
沈千语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有些难堪地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眼圈通红地看向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
我懒得理她,转身回到座位,收拾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
“姜月初!”她追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气,“你刚才为什么要冲过来?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那么慌,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照你的逻辑,要不是你非要去献殷勤,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扯了扯嘴角,“所以别把锅往我身上甩。”
“你!”沈千语气得脸都白了,“你就是嫉妒我!你见不得我跟陆学长说话!”
我差点被她气笑了。
嫉妒?我躲都来不及。
我只希望我的大学四年,能离这些自带光环的风云人物越远越好。他们的人生太精彩,我这小小的灾星体质,怕给他们锦上添花,添点血光之灾。
“你想多了。”我拉上背包拉链,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是她气急败败的跺脚声。
我一路快步走出图书馆,直到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才感觉那股窒息感好了一些。
**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上,有些脱力。
刚才那一幕,又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
我妈说我出生的那天,产房的灯炸了。我爸在我满月的时候抱我,平地摔跤,摔断了腿。上小学,跟我同桌的男生,不是流鼻血就是丢文具。上中学,跟我告白的学长,第二天骑车就掉进了没盖井盖的下水道。
久而久之,“灾星”这个名号,就焊在了我身上。
我试过反抗,试过证明这都是巧合。
但巧合多了,就成了定律。
后来我认命了。我能做的,就是离所有人远一点。
可是大学……避无可避。尤其是这个沈千语。
我正头疼,一个咋咋乎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月初!我听说你把图书馆给拆了?”
裴然背着个单肩包,一阵风似的跑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你没事吧?没被砸到吧?我听说书架都倒了!”
“传言真夸张。”我面无表情地说,“书架没倒,我只是差点把学生会主席活埋了而已。”
裴然噎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说:“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待着。走,我请你喝奶茶压压惊。”
“别。”我立刻拒绝,“跟你待在一起,我怕你喝奶直接被呛进ICU。”
裴然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我“体质”问题的发小。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幸存者。
可能是因为他神经太大条,运气又莫名其妙的好。
“胡说八道!”他一把揽过我的肩膀,强行拖着我往前走,“我裴然百毒不侵!你那点小小的debuff,对我无效!走走走,今天必须喝!”
我拗不过他,被他拖着往奶茶店走。
一路上我高度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从天上掉下来一个花盆,或者从路边窜出来一辆失控的电瓶车。
结果一路平安无事。
直到我们站在奶茶店门口。
裴然兴冲冲地指着菜单:“你想喝什么?我推荐他们家新出的那个……”
话没说完,他脚下一滑。
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
他站稳了,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滩刚拖过的水渍,滑溜溜的。
“嘿好险。”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我松了气。
还好只是个小警告。
然而下一秒奶茶店的招牌灯箱,“啪”地一声灭了。
紧接着整条商业街的灯,一排一排,跟起了连锁反应似的,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和尖叫。
裴然:“……”
我:“……”
我默默地从他滚烫的掌心里,抽回了我的手。
看吧。
我说什么来着。
这该死的体质,它好像……还挺挑人。
对陆时晏,只是崩个螺丝。
对裴然直接区域性停电。
这难道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