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我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推开门,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家里贴满了大红“囍”字。我冲着我弟挤眉弄眼:“可以啊,这么快就娶媳妇了?
”我弟欲言又止,最后绝望地闭上了眼。我妈拿着户口本从里屋出来,塞进我手里。
“赶紧的,隔壁王总等着你去领证呢,就当替你弟还债了。”我这才知道,
我弟堵伯欠了五十万。01我以为我听错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巢,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墙上那刺眼的大红“囍”字,
此刻不再喜庆,反而像一张张嘲讽的血盆大口,要把我生吞活剥。
空气里还残留着劣质胶水的酸味,混杂着我妈身上廉价的洗衣粉味道,
构成一种让我窒息的家庭气味。我捏紧了手里的户口本,纸张的边缘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死死盯着我妈,试图从她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迹象。没有。
她的眼神浑浊,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那是一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的疯狂。
“妈,你是不是疯了?”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妈把手里的户口本往我怀里又推了一把,语气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我疯了?
我看是你疯了!他可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她提高了音量,
仿佛声音大就能占据道德高地。“王总都说了,只要你点个头,今天就去把证领了,
那五十万立马一笔勾销!还能给你弟在市里买套房付个首付!”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一刀一刀扎进我的心脏。亲弟弟?为了这个所谓的亲弟弟,我就要被当成一件货物,
明码标价地卖掉?五十万。原来我二十六年的青春,我辛辛苦辛苦读的书,
我在大城市里熬过的无数个夜晚,就值这五十万。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猛地将户口本狠狠摔在客厅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欠的债,凭什么要我用一辈子去还?!”我嘶吼着,
感觉喉咙里都涌上了一股血腥味。一直躲在我妈身后,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出声的弟弟冯海,
此刻终于小声嘟囔了一句。“姐……王总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就是年纪大了点,
肚子大了点,头发少了点……但他有钱啊,你嫁过去不用吃苦了。
”他的声音怯懦又带着不易察觉的贪婪,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黏腻的虫子,爬上我的皮肤,
让我恶心到想吐。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
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啪!”清脆的响声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冯海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委屈。从小到大,
我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我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她一个箭步冲过来,
把我用力推开,将冯海护在怀里,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敢打我儿子!
冯月你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翅膀硬了是不是!
”她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我看着她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着冯海的样子,那副紧张又心疼的模样,
和我面对她时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最后冻成了一块坚冰。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外人。不,连外人都不如,
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为她宝贝儿子牺牲的工具。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
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我收拾东西,现在就走。”我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这里,
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我妈一听我要走,立刻慌了,
她竟然直接躺在了门口冰冷的水泥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你今天要是敢从这个门走出去,
我就死在你面前!让全村人都来看看,你这个不孝女是怎么逼死自己亲妈的!”她一边哭嚎,
一边用手捶打着地面,姿势熟练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
已经有人在窗户后面探头探脑了。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猴子,
所有的尊严都被我妈按在地上摩擦。混乱中,我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被我摔在桌上的户口本。
它被摔开了,正好翻到我的那一页。一个细节,像一根细小的针,猛地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户口本上,我的出生日期,比我记忆里的小了两岁。而出生地,
赫然写着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外省县城名字,根本不是我们现在住的老家。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脑中疯狂地生根发芽。我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我暂时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决定先稳住他们。
真相,我必须弄清楚真相。02我走过去,弯下腰,试图扶起躺在地上的我妈。
我的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臂,她浑身一颤,哭嚎声戛然而止,警惕地看着我。“妈,
你先起来,地上凉。”我的语气尽量放得缓和,“我们进屋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
”我妈以为我服软了,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仿佛刚才那个寻死觅活的人不是她。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拽到沙发上坐下,
立刻就开始畅想我嫁过去之后的美好未来。“月月,妈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
这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王总说了,只要你嫁过去,他不但不追究你弟的赌债,
还会给你弟在市里买套大房子,再给他安排个体面的工作!”“到时候,你就是王太太,
吃香的喝辣的。你弟有了出息,我们家在村里也能抬起头来做人,这不都是好事吗?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她那充满算计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我的心。我的牺牲,
在她的嘴里,变成了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我弟冯海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姐,妈说得对。你放心,等我以后发达了,
肯定会报答你的。”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中只有一阵阵冷笑。报答我?
用我卖身的钱去发达,再来假惺惺地报答我?真是天大的笑话。夜深了,我假装已经睡着,
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我妈和冯海压低了声音在密谋。“妈,姐她真的同意了?
我怎么感觉她怪怪的。”是冯海不确定的声音。“你放心,她从小就听话,胆子又小,
我拿捏得住她。”我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等明天拿到钱,妈就带你去提车!
你同学不是都买车了吗?我儿子也不能比别人差!”“真的妈妈?太好了!
还是妈你对我最好!”“傻儿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那个死丫头,养了这么多年,
总算有点用了。”“用了……”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脏。
我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住地颤抖。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我再也无法忍耐,
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翻找起来。我要找证据,证明那个可怕的猜想。这个房间很小,
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墙上还贴着我上学时得的奖状,如今看来,只觉得讽刺。
我拉开床底那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都是一些旧衣服和杂物。
我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终于,在箱子最底下,我摸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
是一个婴儿襁…我展开襁褓,那是一块淡粉色的丝绸料子,即使过了二十多年,
依旧能看出质地很好。在襁褓的一角,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精巧的“苏”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们家姓冯,怎么会有姓苏的东西?襁褓里,
还掉出来一张泛黄的、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我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地址,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外省城市。字迹因为年代久远,
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我还是能勉强辨认出街道和门牌号。这个地址,
和户口本上那个陌生的出生地,是同一个城市!我将襁褓和纸条紧紧攥在手里,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我妈看到我,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月月,
起这么早啊?想通了?”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我想通了。不过,
总不能就这么嫁过去吧?我得去城里买几件像样的衣服,买点嫁妆,
不能让你和冯海在王总面前丢脸。”我妈一听,立刻喜笑颜开,觉得我这是彻底认命了。
“对对对!是该买点东西!你等着,妈给你拿钱!”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钱包,
数了五百块钱给我,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晚上的“正事”。
最重要的是,她把我的身份证还给了我。“拿着,买东西要用。”我接过身份证,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拿着钱和身份证,我没有去商场。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直奔镇上的汽车站。
我买了一张去往纸条上那个城市的车票。当我坐上长途大巴,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村庄和农田,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
我不是去逃离,我是去寻找真相。然后,回来复仇。03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
大巴车终于驶入了那座陌生的城市。新年的气氛在这里更加浓郁,街道上张灯结彩,
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景象。可我的心,却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重得透不过气来。
我按照纸条上那个模糊的地址,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热情的本地人,
听我说出那个地址,却皱起了眉头。“姑娘,你说的那个地方,是老城区了,
五六年前就全部拆迁了,现在建成了一个新的商业中心。”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我不死心,还是让司机把我送到了目的地。眼前的一切,
正如司机所说,高楼林立,商场璀璨,哪里还有旧日街巷的痕迹。
我拿着那张写着模糊地址的纸条,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
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希望的光芒刚刚亮起,就被现实无情地浇灭。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周围四处打听,逢人就问。“您好,
请问您知道以前住在这里的一户姓苏的人家吗?”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摇头。
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城市的面貌早已改变,谁还会记得二十多年前的邻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吹透了我单薄的外套。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看着远处商场外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着阖家欢乐的广告,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孤独。
我该去哪里?我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放弃,回去接受那被安排好的、屈辱的命运吗?不!
绝不!抱着最后希望,我走进了附近的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很耐心地接待了我,
但当他听到我要查询二十多年前的人口信息时,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姑娘,
二十多年前,户籍信息还没有全国联网,很多都是手写档案。而且你说的地址已经拆迁了,
原始档案都不知道存放在哪里,这真的无从查起啊。”从派出所出来,我彻底失魂落魄。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红绿灯都没看,
差点撞上一辆正在拐弯的黑色轿车。“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我面前堪堪停下。
车上迅速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焦急的男人,应该是司机或助理。“**,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道歉离开,却无意中听到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顾总,
王总那边的人又在项目上使绊子了,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王总”这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我。是巧合吗?
我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轿车。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年轻英俊却又带着几分冷峻的脸。他就是助理口中的“顾总”。他的目光锐利,
似乎也注意到了我,或者说,是注意到了我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婴儿襁褓。因为紧张,
我一直把那个装着襁褓的包裹抱在胸前。他突然推开车门,迈开长腿走了下来。他很高,
站在我面前,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我怀里的包裹上,
那块从包裹边缘露出来的、绣着“苏”字的粉色丝绸上。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
慢慢变成了震惊,甚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个东西……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
却透着一股不容错辩的激动。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将包裹抱得更紧了。
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太危险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他没有再逼近,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
试探性地叫出了一个我尘封在记忆最深处,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名字。“你是……苏月月?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苏月月。这是我真正的名字吗?
这个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模糊的片段,
像潮水般涌来。温暖的怀抱,温柔的摇篮曲,还有一个小男孩模糊的脸庞,
他总是喜欢捏我的脸,叫我“月月”。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瞬间崩溃。我再也抑制不住,
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是他!是邻居家那个总是爱欺负我,
却又总是在我哭的时候笨拙地哄我的大哥哥!他叫,顾北辰!02顾北辰看我哭了,
眼中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他上前一步,想要扶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似乎怕吓到我。
“真的是你……月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北辰哥哥。
”他的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小心翼翼。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
眼前这张成熟冷峻的脸,渐渐和记忆里那个调皮的小男孩重合。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顾北辰的眼眶也红了。
他立刻对他那个还在发懵的助理说:“取消今天所有的行程,送我们去苏家。”“苏家?
”我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对,你的家。”顾北辰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
“叔叔阿姨找了你二十多年,他们快要疯了。”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
我坐在后座,顾北辰坐在我身边。他简单地向我讲述了这二十多年发生的事情。当年,
我们两家是邻居,关系极好。我被保姆拐走后,我的亲生父母苏振邦和李芸几乎崩溃,
他们报了警,散尽家财,找遍了全国各地,却始终杳无音信。顾家也一直在帮忙寻找,
顾北辰更是把我的小名和样貌牢牢记在心里。他说,
他永远忘不了我襁褓上那个由我母亲亲手绣的“苏”字。今天,
他本来是来处理和王总公司的商业纠纷,没想到会在街上偶然遇到我。“王总?
”我立刻追问,“是那个肚子很大,五十多岁的王德发吗?
”顾北辰眼中闪过讶异:“你认识他?”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把养母要以五十万的价格把我卖给王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混账!
”顾北辰听完,一拳砸在车座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王德发这个老东西,
他是我生意上的死对头,人品极其败坏,玩弄过不少年轻女孩。他想娶你,根本不是看上你,
他知道苏家和我顾家一直在找你,他是想借此来羞辱苏家和我!”我的身体一阵发冷。原来,
我差点就成了他们商业斗争中最卑劣、最无辜的牺牲品。车子很快驶入一个高档别墅区,
在一栋典雅的别墅前停下。顾北辰扶着我下车,
一对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的中年夫妇,早已等在了门口。看到我的那一刻,
那个美丽的妇人——我的亲生母亲李芸,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婴儿照片。照片上的婴儿,
和我怀里襁褓的样式一模一样。“月月……我的月月……”她再也控制不住,
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放声痛哭。那是一个母亲失而复得了二十多年的珍宝后,
喜悦又悲痛的哭声。我的父亲苏振邦也走了过来,这个坚毅的男人,此刻也是虎目含泪,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被他们紧紧抱着,
感受着这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真正的亲情和温暖,再也忍不住,埋在母亲的怀里,
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迷茫,都化作了泪水,痛快地哭了出来。我们一家人,
在分别了二十四年后,终于团聚。回到温暖明亮的客厅,我向亲生父母讲述了这些年的经历,
以及养母冯秀兰如何逼我嫁给王总的事情。苏振邦听后,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不仅拐走了我的女儿,还要毁了她一辈子!我绝不会放过她!
”就在这时,顾北辰接了一个电话,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挂掉电话,
对我们说出了一件更让我如遭雷击的事情。“叔叔阿姨,月月,
我刚才让我的人去查了冯秀兰的底细。有了一个更惊人的发现。”他顿了顿,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不忍。“根据我们多年调查到的线索,冯秀兰当年拐走月月后,并没有自己养。
她转手就把月月卖给了人贩子,用卖掉月月换来的钱,从另一个人贩子手里,
买了一个刚出生的男婴。”“那个男婴,就是冯海!”这个真相,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在我头顶炸响。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她……她不是重男轻女。她是为了得到一个儿子,才去拐卖我,卖掉我。我,从头到尾,
只是她用来交换一个儿子的商品!冯海,根本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而是她用卖掉我的钱买来的!那所谓的二十多年“养育之恩”,从一开始,
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为了她买来的“亲儿子”所做的长期投资和恶毒算计!
我只是她买来的、一个随时可以为了冯海再次牺牲和变卖的工具人!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我保持着最后清醒。一股极致的恨意,
从我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瞬间吞噬了我所有的理智。冯秀兰,冯海。我发誓,
要让你们为这二十多年的罪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05在苏家的大客厅里,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我身上,却驱散不了我心底的寒意。我冷静了下来,极致的愤怒过后,
是冰冷的理智。我要复仇,但不是靠哭闹和嘶吼,我要让他们在我面前,
一点一点地失去他们最珍视的东西。我的亲生父母和顾北辰看着我眼中燃起的复仇火焰,
没有劝阻,只有支持。苏振邦沉声道:“月月,你想怎么做,爸爸都支持你。
我们苏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对付一个王德发和一个人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北辰也点点头:“没错。王德发这些年做了不少脏事,我手上掌握了他大量的黑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