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是全球顶尖催眠师。当她的白月光开车撞死人后,她为了给挚爱脱罪,
选择对我实施催眠。“他不能坐牢,你就忘了这段记忆,代替他去坐牢吧。”“等你出来后,
我会加倍补偿你。”我那年仅六岁的女儿,
也跟着冰冷地点头:“反正你也只是个没用的爸爸,等你坐牢了,正好让许叔叔当我爸爸!
”如他们所愿,我被催眠,忘记了一切,替她的挚爱顶了罪。直到我在狱中被人打破了头,
所有被掩埋的记忆,如火山般喷涌而出。一冰冷的铁床上,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后脑勺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剧痛,像是有人用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但这股疼痛,
却远不及我脑海中炸开的记忆洪流来得猛烈。“阿哲,许志宏他不能坐牢,
他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救人的,不是用来戴手铐的。”“你忘了这件事,
就当是你开车撞了人,好不好?”“我爱你,等你出来,我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生活,
加倍补偿你。”女人温柔又残忍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是温雅,我的妻子,
那个被誉为“灵魂工程师”的全球顶尖催眠师。画面一转,是我六岁的女儿朵朵。
她躲在温雅的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又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爸爸你太没用了,只会待在家里,一点都比不上许叔叔。你去坐牢,让许叔叔当我爸爸,
我更高兴。”轰!我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直到刺破皮肤,流出黏稠的血液,我才从那窒息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我叫萧哲,一个因为交通肇事致人死亡,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的囚犯。不。我不是。
我是被我最爱的妻子和最疼的女儿,亲手推进这地狱的替罪羊!那个雨夜,
开车的根本不是我!是温雅的白月光,那个所谓的天才外科医生,许志宏!我因为醉酒,
倒在副驾驶不省人事。而温雅,就是利用这个机会,用她最擅长的催眠术,篡改了我的记忆,
将许志宏的罪行,严丝合缝地植入我的脑中。她让我“记住”是我握着方向盘,
是我在雨中失控,是我撞上了那个无辜的路人后,惊慌失措地逃逸。她甚至精细到,
为我植入了踩下刹车时,脚底传来的那种无力而颤抖的触感。多么可笑!我,
一个曾经的顶尖犯罪心理分析师,竟然被自己的妻子用专业技能,玩弄于股掌之上。
“1873!发什么呆!出来放风了!”狱警粗暴的吼声和铁棍敲打栏杆的巨响,
将我拉回现实。我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感受着后脑勺的疼痛,
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打破我头的那个狱霸,大概永远不会想到,他这一棍子,
不是打碎了我的骨头,而是打碎了温雅布下的,那座囚禁我灵魂的监牢。记忆,回来了。
那么,游戏,也该开始了。我走出监仓,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抬头看向那片被高墙和电网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温雅,许志宏。
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千倍百倍地讨回来。你们赠我牢狱之灾,
我便还你们……无间地狱。二“萧哲,有人探视。”狱警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放下手中的砖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着他走向探视间。隔着厚厚的玻璃,
我看到了温雅。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
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优雅从容的温雅博士,仿佛我所在的这个肮脏、混乱的世界,
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她看到我,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
一丝轻微的嫌弃。“阿哲,你瘦了,也黑了。”她拿起听筒,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在里面……还习惯吗?”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心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扮演着那个被她成功催眠的、记忆错乱的可怜虫。
“还好。”我的声音沙哑而迟钝。温雅似乎很满意我的状态,她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开始进入今天的正题。“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顿了顿,
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受害者的家属,前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
一直要求法院重判。我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也对他们进行了一些……心理疏导。
现在他们已经同意接受赔偿,不再上诉了。”心理疏导?我心中冷笑。
恐怕是又一次利用催眠,抹去了别人心中对正义的渴求,植入了“接受金钱了事”的念头吧。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用专业术语包裹着最卑劣的行径。“哦。”我继续维持着麻木的表情。
温雅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被温柔掩盖。“阿哲,我知道你心里苦。
但你要想,志宏他是社会需要的人才,他的一双手,可以拯救无数个家庭。
而你……牺牲你一个,是值得的。”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脏。值得?
凭什么?就凭我爱她,就凭我曾经为了她放弃了前途,甘愿做一个家庭主夫,
就被定义为“可以牺牲”的人?血液冲上头顶,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砸碎这块玻璃,
掐住她纤细的脖子,质问她凭什么!但我忍住了。指甲再次刺入掌心,疼痛让我恢复了冷静。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的不是一时冲动的泄愤,而是将她从云端之上,狠狠拽下来,
让她品尝我所经历的一切。“我知道了。”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朵朵呢?
她……她还好吗?”提到女儿,温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容。“朵朵很好,
志宏对她视如己出,给她买了最大的钢琴,请了最好的老师。她现在很开朗,
也越来越优秀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我的女儿,
正在管杀父仇人叫“爸爸”,用着仇人给的优渥生活,将我这个亲生父亲,忘得一干二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我的面前,用最温柔的语气,讲述着这最残忍的事实。
“那就好。”我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温雅,谢谢你来看我。你放心,
我在这里会好好改造,不会给你和……志宏添麻烦的。”我刻意在“志宏”两个字上,
表现出了一丝被催眠后的挣扎和陌生感。温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她以为,
她的催眠天衣无缝。她以为,我还是那个被她掌控在手心的傀儡。她不知道,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早已经悄然互换。探视时间结束,我看着她起身,优雅地转身离去,
没有一丝留恋。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将里面冰冷的水一饮而尽。寒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却压不住我心中燃烧的复仇之火。温雅,你的第一个破绽,已经露出来了。你说,
你对受害者家属进行了“心理疏导”。那么,如果我告诉真正的警察,
让他们去重新问询那些家属,问问他们,是不是突然就不恨了?
是不是突然就觉得钱比亲人的命更重要了?一个顶尖的催眠师,最容易犯的错误,
就是高估自己的能力,低估人性的顽固。你抹得掉记忆,但你抹不掉午夜梦回时,
那深入骨髓的悲痛和恨意。我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契机,让那颗被你掩埋的火种,
重新燃烧起来。三回到监仓,我开始冷静地复盘一切。温雅的催眠能力毋庸置疑是顶尖的,
但任何心理干预,都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瑕。
尤其是这种涉及篡改核心记忆和价值观的强制催眠,必然会留下痕迹。
我需要一个与外界联系的渠道,一个能帮我传递信息的人。我的目光,落在了狱警老赵身上。
老赵是个快退休的老狱警,人还算和善,平时对我这种“老实”的犯人,也多有照顾。
最重要的是,他嗜赌,而且最近手头很紧。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几天后的一个午后,
在工场劳动时,我故意让一块滚烫的砖头砸在了脚上。“哎哟!”我惨叫一声,
抱着脚在地上打滚。老赵闻声赶来,皱着眉查看我的伤势:“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能走吗?
”“赵哥,走不了了,疼得厉害。”我额头上冒着冷汗,脸色惨白。“行了行了,
我扶你去医务室。”在去医务室的路上,我忍着剧痛,压低声音对老赵说:“赵哥,
帮我个忙,我给你这个数。”我伸出了五根手指。老赵愣了一下,
随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小子想干嘛?我可告诉你,别动歪心思!”“不是歪心思。
”我喘着粗气,“我老婆来看我,说我女儿病了,很重。我想打个电话回家问问情况,
就一句,行吗?我老婆那个人,报喜不报忧,我怕她骗我。”我编造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一个思念女儿的父亲,这在监狱里太常见了。老赵的眼神有些松动。五万块,
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我怎么信你?”“我老婆叫温雅,是市里最有名的心理医生,
温雅博士。你不信可以去查。她很有钱,我让她把钱打到你家人的卡上。
”我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抛了出来。“温雅博士?”老赵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脸上的怀疑少了几分。“赵哥,求你了。我就问一句朵朵的病,绝不多说。
”我眼中带着恳求,这是一个绝望父亲最真实的表演。老赵沉默了很久,
最终咬了咬牙:“行。但只有一次机会,被人发现了,我可不认。”“谢谢赵哥!谢谢赵哥!
”交易达成。当天晚上,老赵找了个机会,把我带到了一个监控死角。
他拿出一部老旧的手机,递给我。“快点,只有三分钟。”我颤抖着手,
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不是温雅的,也不是我家的。而是我曾经的搭档,
市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李队。电话接通了。“喂,谁啊?”李队粗犷的声音传来。
我的心脏狂跳,用尽全力压制着情绪,
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经过伪装的沙哑声音说道:“李队,有个案子,你可能感兴趣。
”“你是谁?”李队立刻警觉起来。“一年前,雨夜,环城高架,交通肇事案。死者,张立。
肇事者,萧哲。”我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像是在撕裂自己的伤口。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个案子是他亲手办的,证据链完整,我“供认不讳”,早已经铁板钉钉。“案子已经结了,
你想说什么?”“去重新问问死者家属,张立的父母和妻子。问他们,
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放弃上诉。再查查他们的银行账户,看看最近有没有一笔‘匿名捐赠’。
”“还有,去查查庭审前,负责给萧哲做精神评估的心理医生是谁。再查查那位医生,
和真正的肇事者,是什么关系。”我说完,不等李队反应,立刻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还给老赵。老赵狐疑地看着我:“你不是给你女儿打电话?”我低下头,
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哽咽:“我老婆不接……她可能,真的不要我了。”老赵叹了口气,
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多问。我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李队是个老刑警,疑心重,
最恨的就是被人耍。我给出的这两个点,足够让他把这个尘封的案子,重新翻出来,
用放大镜一遍一遍地看。温雅,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忘了,这个世界上,
有一种东西叫“反常”。一个恨不得肇事者死的家庭,突然变得宽宏大量,这是反常。
一个本该避嫌的心理医生,却深度介入司法流程,这也是反常。而我,
就是要将这些“反常”,一个个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网,一张把你和你那个白月光,
都牢牢困死在里面的网。四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我每天按时出工,吃饭,睡觉,像一个真正的囚犯那样,
麻木地消耗着生命。但我知道,外面,已经暗流涌动。第七天,探视时间。来的人,
不是温雅,而是我的律师。律师姓王,是温雅给我请的,也是业内有名的“金牌大状”。
当初在法庭上,他“尽心尽力”地为我辩护,最终帮我争取到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十五年。
此刻,他坐在玻璃对面,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萧先生,”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严肃,
“警方前两天,重新启动了对你案子的补充侦查。”我心中一动,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呆滞的表情:“为什么?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王律师的眼神有些闪躲,“受害者的家属,突然反悔了,向省高院提交了申诉,
说他们之前是被……被误导了。”“误导?”我装作不解。“对。”王律师的额头渗出细汗,
“他们说,温雅博士在对他们进行心理疏导时,使用了……一些不恰当的,
带有强烈暗示性的语言,影响了他们的判断。现在,警方正在调查,这次心理疏导,
是否涉及违规的心理干预。”来了!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野地跳动,但我死死地压抑着。
李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找到了突破口。催眠的最高境界是“润物细无声”,
让被催眠者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决定。但温雅太自负了,她为了尽快摆平这件事,
用了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扭转了受害者家属的意志。这种催眠,短期内效果显著,
但后患无穷。一旦有外力介入,比如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用一些特定的问题去引导,
就很容易让被催眠者察觉到自己思想的“不连贯”和“被植入感”。“那……那会怎么样?
”我用颤抖的声音问。“如果查实,这可能会成为一个疑点。但你放心,影响不大。毕竟,
你当初是自己认罪的,口供、证据都在。”王律师安慰我,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在害怕。
他在怕火烧到自己身上。“王律师,”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
我一直觉得……我的记忆有点问题。”王律师的身体猛地一僵。“我……我总觉得,
那天晚上的事,很模糊。很多细节,都是你们告诉我,我才‘想’起来的。
特别是……踩刹车的那个感觉。”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开了很多年车,
我习惯一脚把刹车踩到底。但是我‘记忆’里的那次,我踩得很轻,
很犹豫……那不像是我的习惯。”这是我抛出的第二个诱饵。温雅可以植入画面,
但她无法完美复刻一个人的肌肉记忆和下意识的习惯。她让许志宏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再把这些画面拆分植入我的脑中。但许志宏是个医生,他开车或许沉稳,
但绝不会有我这种老司机在紧急情况下的本能反应。这个细节,
在当初混乱的审讯中被忽略了。但现在,它将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王律师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白。他作为我的辩护律师,手里有最完整的卷宗。他当然知道我的口供里,
对刹车力度的描述,是多么的“精准”而“反常”。“萧先生,你……你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慌乱不堪,“这些都是你的错觉。”“是吗?
”我幽幽地看着他,“王律师,我记得,当初是你拿着一份精神评估报告,告诉我,
我有短暂性的记忆障碍,让我相信你们提供给我的‘事实’。”“而那份报告,签字的医生,
是温雅。”“我的妻子,给我做精神评估,然后我的律师,根据这份评估,让我认罪。
王律师,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玻璃墙上,映出王律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我……我还有个会,先走了。”王律师仓皇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我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温雅,你的第一道防线,你的律师,已经开始动摇了。
一个靠钻法律空子为生的人,最怕的就是自己被卷进真正的犯罪里。而我,
会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再不站到我这边,他将面临的,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张网,
正在慢慢收紧。五监狱的生活,因为我刻意制造的“记忆混乱”而起了一丝波澜。
我开始频繁地在半夜惊醒,大喊着“不是我开的车”,或者对着墙壁喃喃自语。
狱警们起初以为我疯了,但老赵在收了我的好处后,把我的“异常”上报了上去。
“疑似因重大精神创伤导致记忆回溯和错乱。”这是监狱心理医生给出的初步诊断。
这个诊断,正是我想要的。它为我后续的翻案,提供了最完美的理由。很快,
我被转移到了监狱医院的独立病房,进行“观察治疗”。这意味着,
我有了更多独处和思考的时间。也意味着,下一次的探视,
将会在一个更加“私密”的环境里进行。我等的人,来了。这一次,
温雅是和许志宏一起来的。许志宏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温雅的脸色很差,
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显然,李队的调查,和王律师的动摇,已经让她焦头烂额。
“阿哲。”她坐下来,声音沙哑,“我听说,你最近情况很不好?”我蜷缩在病床上,
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对她的话毫无反应。许志宏不耐烦地皱起了眉:“温雅,
你看他都这样了,还能出什么幺蛾子?警察就是没事找事!”温雅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