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后一个知道林若汐当妈的人。冲到医院时,
正听见她对保姆说:“我生女儿的事别往外说,陆聿川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回来纠缠。
”我喜欢她十二年,两年前鼓起勇气告白,她摸着我的头说:“等你留学回来,
我们就在一起。”这话像根刺,扎得我眼酸。但这次我没闹,也没质问她为啥骗我,
转身就订了回国外的机票,当场答应了追我半年的女生——我们结婚。从今天起,
林若汐这个名字,我再也不想了。正文:消毒水的味道像无形的网,将我整个人兜头罩住,
呼吸间满是冰冷与压抑。我站在妇产科病房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门内,林若汐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产后的虚弱,却难掩那份刻意的叮嘱:“张姨,
我生女儿这件事,千万别往外说,尤其是别让陆聿川知道。他要是知道了,
肯定会回来纠缠不休。”陆聿川。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喜欢了林若汐十二年。从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年,到如今西装革履,
我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她。两年前,我终于鼓足勇气,在她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告白。
璀璨的灯光下,她接过我的花,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笑得像记忆里一样好看:“阿川,你还小。等你留学回来,我们就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好不好?”那句话,我当成了最珍贵的许诺。为了这个许诺,我放弃了国内保研的资格,
孤身一人飞往陌生的国度,忍受着时差和孤独,拼了命地学习,只为早一天完成学业,
早一天回到她身边。可现在,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她不仅有了别人的孩子,
还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原来,我才是那个不该被打扰的“别人”。
一股酸涩的苦水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眼眶被逼得发烫。我死死咬着后槽牙,
才没让那股狼狈的酸楚流下来。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我们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在机场,
我拖着行李箱,她飞奔过来给我一个拥抱;或许是在她家楼下,我捧着花,
给她一个盛大的惊喜。唯独没想过,会是在医院的产房外,以这样一种堪称屈辱的方式,
得知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消息。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讽刺吗?我最好的朋友,顾泽,
刚刚在电话里用一种震惊又夹杂着同情的语气告诉我:“阿川,你快回来吧……若汐她,
生了。”我甚至来不及问孩子是谁的,就疯了一样订了最早一班的机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落地后直奔医院,连家都没回。我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我以为她需要我。原来,
她只是不需要我知道。门内的对话还在继续,保姆张姨压低了声音:“太太,
那孩子他爸……真的不联系了吗?孩子总不能没有爸爸。
”林若汐的声音冷了下去:“他死了。以后别再提这个人。”死了?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她宁愿说他死了,
也不愿让他出现在自己和孩子的生活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
像一团乱麻。我想冲进去,抓着她的肩膀,问个清楚。问她为什么骗我,
问她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她那个“等你回来”的约定,到底算什么?
可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质问又有什么用呢?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这个事实,
就像一道天堑,横在我们之间。我所有的不甘、愤怒、心痛,
在那个小小的、我未曾谋面的婴儿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可笑。我算什么呢?
一个被她用一句谎言打发去国外的傻子?一个备胎?还是一个她从未认真考虑过的“弟弟”?
自嘲的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我慢慢松开紧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听下去,我会彻底失控。我怕我会忍不住冲进去,
做出一些让自己都后悔的丑事。转身,迈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拉长我的影子,孤独又滑稽。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
初秋的冷风灌进衣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心里的寒冰早已将我冻透。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我刚刚查询的回国航班信息。我滑动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预订了明天一早飞回国外的机票。这里,已经没有我留下的理由了。接着,
我点开另一个对话框,那是追了我半年的同校学妹,宋妍。她的头像是一个灿烂的笑脸,
就像她本人一样,永远充满活力,像个小太阳。她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分享她的日常,
哪怕我回复得很少,她也乐此不疲。就在昨天,她还半开玩笑地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在教堂外拍的,配文是:“学长,你要是再不答应我,我就要向上帝许愿,
把你绑到我身边啦!”我看着那张照片,鬼使神差地打下一行字。“宋妍,我们结婚吧。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像是为我这段长达十二年的暗恋,敲响了丧钟。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是宋妍的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接通。“陆……陆聿川?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刚刚……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玩笑。”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说,
我们结婚。你愿意吗?”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甚至能听到她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我以为她会拒绝这个荒唐的提议时,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愿意。陆聿川,我愿意。”挂掉电话,我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从今天起,林若汐这个名字,我再也不想了。我陆聿川的人生,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没有她的那一页。**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再次来到机场。
熟悉的航站楼,与二十四小时前我焦急归来时的心境,已是天壤之别。手机里,
是宋妍发来的消息。“我把我们的事告诉我爸妈了,他们很开心,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我已经查好了,需要准备这些材料……”“婚纱我想选中式的,
你觉得好不好看?”一条条信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喜悦。我看着屏幕,
心里却空荡荡的。我知道,这对她不公平。我利用了她的喜欢,来逃避我的痛苦。
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飞机起飞时,巨大的轰鸣声贯穿耳膜。**在舷窗上,
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中默念了一句:再见了,林若汐。也再见了,
那个喜欢了你十二年的陆聿川。回到国外的公寓,宋妍已经等在了门口。看到我,
她眼睛一亮,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奔过来扑进我怀里。“你回来啦!”她紧紧抱着我,
声音闷闷的,“我好怕你只是说说而已,怕你又不见了。”我身体一僵,手臂悬在半空,
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背上,拍了拍:“我回来了。”“走,我给你做了好吃的!
”她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我拽进屋里。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冒着热气。
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快尝尝,我的拿手菜,糖醋排骨!
”宋妍夹了一块放到我碗里,满眼期待地看着我。排骨酸甜可口,火候恰到好处。
可我吃在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我记得,林若汐也喜欢吃糖醋排骨。
以前我为了讨她欢心,特意去学了很久。第一次做给她吃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笑眼弯弯地夸我:“阿川,你太厉害了,比饭店的还好吃。”那时候的喜悦,现在想来,
只剩下尖锐的讽刺。“怎么了?不好吃吗?”宋妍见我迟迟不动筷子,小心翼翼地问。
我回过神,对上她清澈又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眸,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没有,很好吃。
”我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容,“辛苦你了。”“不辛苦不辛苦!”她立刻眉开眼笑,
“你喜欢吃,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关于领证,关于婚礼,
关于见家长。全程都是她在说,我在听。她兴高采烈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爱意。我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和一个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总比守着一份无望的感情要好。至少,不会再心痛了。
我们很快就去领了证。拿到那个红本本的时候,宋妍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她踮起脚,
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陆聿川,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不许反悔,不许逃跑哦。”我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里那块冻结的冰,
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好。”我听见自己说。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
只邀请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和朋友。宋妍的父母也从国内飞了过来,
两位老人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满意和慈爱。宋妍的父亲拉着我的手,
郑重地将女儿交给我:“阿川,我们家妍妍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单纯。以后,
就拜托你好好照顾她了。”我握着他的手,郑重地点头:“叔叔,您放心,我会的。
”那一刻,我真心实意地想要对宋妍好,想要和她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彻底忘记过去。
婚礼那天,宋妍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个天使。当她挽着我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神父时,
我看到她眼里的光,那么亮,那么纯粹。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有些颤抖。我握住她的手,
将那枚代表承诺的戒指,稳稳地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我愿意。”当我说出这三个字时,
我的内心一片平静。没有激动,没有狂喜,但也没有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许,
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解药。**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温馨。宋妍是个很好的妻子。
她把我们的公寓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会在我熬夜赶论文时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也会在我疲惫时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从不问我的过去,也从不提起林若汐这个名字,仿佛知道那是我心里的禁区。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温暖着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在她的陪伴下,
我渐渐找回了生活的节奏。我开始专注于我的学业,和她一起逛超市,看电影,
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享受着琐碎的幸福。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就这样忘记过去,
重新开始。直到那天,我接到了顾泽的电话。“阿川,你……什么时候回国?”电话那头,
顾泽的语气有些迟疑。“暂时不回去了。我结婚了。”我平静地说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顾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语气里充满了震惊:“结婚了?!和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和宋妍,
我的学妹。”我没有多做解释,“刚结不久。”“你……你疯了!”顾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林若汐怎么办?你不要她了?”林若汐。这个我刻意回避了几个月的名字,再次被提起,
依旧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声音冷了下来:“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没关系?陆聿川,
**说得轻巧!”顾泽在那头怒吼,“你知道她这两年过得有多难吗?
你知道她为什么生下那个孩子吗?”我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顾泽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是她被强迫的!那个**,
是她继父的儿子!她也是受害者!”“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顾泽后面的话,
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林若汐……被强迫?那个**,
是她继父的儿子?怎么会?林若汐的母亲再婚后,我见过她那位继兄几次,
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一家大公司做高管。
我怎么也无法将他和“强迫”这种肮脏的字眼联系在一起。“阿川,你听我说,
”顾泽的声音带着哭腔,“若汐她一直不肯报警,她说她妈妈心脏不好,受不了这个**。
她那个继兄拿她妈妈威胁她,她不敢反抗。她本来想把孩子打掉的,可是医生说她身体太差,
流产风险很大,可能会终身不孕……她没办法,只能生下来。”“她骗你,
说等你留学回来就在一起,其实是想让你离这个烂摊子远远的。
她觉得她已经配不上你了……她怕你回来,怕你知道真相,
怕你被她拖累……”顾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所以为的欺骗和背叛,背后竟是这样残忍的真相。我以为她在云端,过着幸福的生活,
却不知道她早已掉进了地狱,独自一人苦苦挣扎。而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做了什么?
我指责她,怨恨她,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她。我甚至,和别人结了婚。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她怎么告诉你?
让你陪她一起痛苦吗?陆聿川,你了解她的,她就是那么一个傻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顾泽在那头泣不成声。是啊,我了解她。她永远都是那样,看起来温柔,
骨子里却倔强得要命。受了委屈,也只是自己躲起来悄悄舔舐伤口,
从不愿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我这个自诩最了解她的人,却在她最痛苦的时候,
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我无法想象,当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决定留下那个孩子时,
是怎样的绝望。我也无法想象,当她对保姆说出那句“别让陆聿川知道”时,
心里是怎样的煎熬。她不是怕我纠缠,她是怕我被她这个“烂摊子”拖累。而我,
这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却亲手斩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愧疚、悔恨、心痛……无数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现在怎么样?”我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不好,很不好。
”顾泽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她有很严重的产后抑郁,整夜整夜地失眠,抱着孩子哭。
前几天,她那个禽兽不如的继兄又来找她,被我撞见,打了一架。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但那**家里有钱有势,估计也关不了多久。”“照顾好她。”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等我回来。”挂掉电话,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沙发上。窗外,夜色正浓。
我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戒指,第一次感觉到了它的沉重。我该怎么办?我已经结婚了。
我对宋妍许下了承诺。可林若汐……我怎么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地狱里挣扎?那个晚上,
我想了很多。想起了我和林若汐的十二年。第一次见面,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槐树下,
对我笑了一下。那一下,惊艳了我整个少年时代。我为她打架,为她逃课,
为她做过所有疯狂而幼稚的事。我的整个青春,都写满了她的名字。我曾以为,
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可命运,却跟我们开了一个如此残忍的玩笑。**第二天,
我对宋妍说:“我要回国一趟。”她正在厨房里哼着歌准备早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转过头看我,脸上带着一丝不安:“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着她澄澈的眼睛,
那句“林若汐出事了”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
我只是含糊地说道:“家里有点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哦……”她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那我跟你一起回去。”“不用。”我立刻拒绝,
“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你留在这里,好好上课。”我说得太快,太坚决。
宋妍的脸色白了白,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陆聿川,”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颤抖,“你是不是……要去找她?”她没有说那个名字,但我知道,
我们都心知肚明。我无法再欺骗她。我沉默了。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宋妍的眼泪,
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滚烫的开水,也烫伤了我的心。
“为什么?”她哽咽着问,“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你答应过我爸爸,会好好照顾我的。
你说过的……”“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的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愧疚。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