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弟最近很不对劲。每天神神秘秘的，半夜三更不睡觉，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还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的笑。关键是，他辞了工作。三个月前还在火锅店端盘子的人，

突然就不去了，整天窝在家里，吃我的喝我的，还理直气壮。我忍无可忍，

一脚踹开他房门：「林一舟，你是不是被传销洗脑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他头也不回，

手指在键盘上飞敲：「姐，你别闹，我在赚钱。」「赚钱？赚什么钱？

你是做微商还是搞诈骗？」他没搭理我，屏幕上闪过一条弹幕。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

直播间。他对着摄像头，旁边放着一把吉他，屏幕上稀稀拉拉飘着几条评论。「主播好帅。」

「唱一首《消愁》吧。」「送了你一个小心心。」我目瞪口呆：「你在搞直播？」

林一舟终于转过头，冲我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姐，你out了，这叫自媒体创业。」

创业个鬼。我爸妈就是创业把家产创没的。两年前，我爸投资了一个什么新能源项目，

号称“打败行业”，结果项目方卷款跑路，家里公司直接破产。那对夫妻倒是想得开，

把剩下的钱一收拾，环游世界去了。走之前还给我发了条微信：「郁郁，

爸爸妈妈去追寻人生的意义了，你和弟弟要坚强哦。」我回了一个字：「滚。」

然后他们真滚了。留下我和林一舟在这个二线城市的出租屋里，相依为命，互相嫌弃。

我好歹还有份正经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一个月到手六千块。他倒好，

大学读了一年就辍学，说要搞音乐。搞到现在，音乐没搞出名堂，倒开始搞直播了。

「林一舟，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家里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赶出去。」「姐，

你放心，我正规直播，唱歌聊天，绝无不良内容。」我半信半疑地退出房间。第二天上班，

我坐在工位上，越想越不对劲。打开手机搜了一下他的直播间ID。好家伙，三千人在线。

三千人？他一个刚开播的小透明，哪来的三千人？我再仔细一看，

屏幕上礼物飘得跟不要钱似的。「感谢姐姐送来的嘉年华！」嘉年华？

那可是三千块一个的礼物啊。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林一舟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下班回家，我堵在他房门口：「说，你是不是榜上哪个富婆了？」他翻了个白眼：「姐，

你能不能别满脑子都是傍富婆？」「那你怎么解释那些礼物？三千块一个的嘉年华，谁送的？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就……一个粉丝。」「男的女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没看ID吗？」「ID叫‘今天也想听一舟唱歌’，看不出性别。」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灵光一闪：「林一舟，你不会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吧？

在直播间里打赏，其实就是变相给你钱？」他脸黑了：「姐，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赶出去了，这房子是我租的。」「你房租都是我交的！」「……」

我俩对峙了三秒，他先败下阵来：「姐，真的就是普通粉丝，出手大方了点。你就别操心了，

好好上你的班吧。」我冷哼一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普通粉丝？

出手大方？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除非。对方另有所图。2为了搞清楚情况，

我注册了个小号，潜伏进了林一舟的直播间。别说，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唱歌好听，

长得又帅，还会聊天，直播间里气氛很欢乐。我蹲了三天，终于摸清了那个神秘粉丝的套路。

「今天也想听一舟唱歌」，这个ID每次开播必到，话不多，但礼物刷得特别猛。

嘉年华、火箭、飞机，随便一出手就是四位数。而且这个人有个特点——只点一首歌。

《路过人间》。每次都是这一首。我越看越觉得蹊跷。哪个富婆会这么专一？就听一首歌，

翻来覆去地听？除非这首歌对她有什么特殊意义。我问林一舟：「你那首《路过人间》，

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他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你怎么知道这首歌？」

「我在你直播间听的啊，那个神秘粉丝每次都点这首。」他沉默了一下，

声音低了几分：「姐，你别管了。」「什么叫别管了？万一那个富婆对你有什么企图呢？

我跟你说，这年头骗财骗色的多了去了。」「她不是富婆。」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一舟又不说话了，表情复杂得很。我直觉这里面有事，但他死活不肯说，我也没办法。

日子就这么过着，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偷偷摸摸看他直播。直到那天。公司开全员大会。

我们公司不算大，一百来号人，做的是社交APP，在行业里勉强排得上号。老板姓沈，

叫沈砚清。说实话，我入职半年，就没怎么见过这位老板。据说他在外面跑业务，

很少回公司。所以当行政通知全员大会必须到场时，我还挺好奇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我挑了个后排角落坐下，准备打个盹。结果老板一上台，我眼睛就瞪圆了。年轻的过分。

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五官深邃，

下颌线锋利，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长相。但最让我在意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

他左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很奇怪，一个年轻老板，戴佛珠？我多看了两眼，

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沈砚清讲话很简短，五分钟就结束了，大意是公司下半年要转型，

做新的项目，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散会后，我正收拾东西准备走，

旁边一个同事拽住我：「林郁郁，你知道吗？沈总以前是做投资的，特别有钱，

去年才接手这家公司。」「哦，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好奇他为什么单身吗？」

「我好奇这个干嘛？」同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沈总以前有个白月光，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到现在都没走出来。」我翻了个白眼：「八卦，上班了上班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登录林一舟的直播间看一眼。他白天不开播，

但会发一些动态。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今晚八点，唱《路过人间》。」我愣了一下。

这首歌，那个神秘粉丝每次都点。林一舟今天特意发动态说要唱这首歌，是在等那个人吗？

晚上八点，我准时蹲在直播间。开播后，那个ID果然第一时间出现了。

「今天也想听一舟唱歌：在。」就一个字。林一舟看到这条弹幕，明显顿了顿，

然后轻声说：「我知道你在。」他拨动琴弦，开始唱。「路过人间，爱都有期限……」

「天可怜见，心碎在所难免……」说实话，林一舟唱这首歌的时候，和平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平时的他嬉皮笑脸，唱歌也带着点痞气。但唱这首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安静的，

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我盯着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唱完之后，那个ID又刷了一个嘉年华。

然后发了一条弹幕：「唱得真好。」林一舟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突然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人回：「等你想见我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弹幕疯狂刷屏：「哇！有情况！」「这是爱情吗？」「主播和榜一大哥/大姐的双向奔赴！」

我盯着那条弹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那个ID的发言方式，

总让我觉得有点熟悉。像谁呢？我想了半天，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沈砚清站在台上，

说话简短有力，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和这个ID的发言风格，一模一样。不会吧？

我用力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多了。老板怎么可能半夜蹲在我弟的直播间里刷礼物？

但那个佛珠，又让我心里犯嘀咕。我好像确实在哪见过这串佛珠……想了一晚上没想出来，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车门打开，

沈砚清从驾驶座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形修长，晨光打在他身上，

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我正准备低头溜进去，他突然喊住了我。「林郁郁。」我脚步一顿，

回过头：「沈总？」他走过来，站定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近距离看，

他比台上还要好看。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弟弟，林一舟，对吧？」我脑子「嗡」的一声。他怎么知道的？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沈总认识我弟弟？」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我低头一看——一串佛珠。

和他手腕上那串一模一样。「帮我转交给他。」沈砚清说。我脑子一片空白：「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