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她的“已读”像雪,我的热只能落在屏幕上陆知寒把钥匙丢进玄关托盘的时候,
金属碰瓷的声音很轻,像一句不想说出口的“我回来了”。我从厨房探出头,锅里还在咕噜,
葱花的香气爬到门口。“回来啦?我煮了面——”陆知寒没看我,外套没脱,手机贴在耳边,
脚尖把鞋踢进鞋柜边沿,动作干净利落。“嗯,我在路上……不是,我说了今晚不行。
”陆知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会议室里讲预算,“明早九点给你。
”我把那句“加个蛋吗”咽回去,回到锅前,手指捏着筷子,
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块无主的配菜。面盛出来两碗,我把她那碗推到餐桌正中间,
筷子横放得很齐。陆知寒挂断电话,坐下,眼睛还停在屏幕里,拇指不停滑动。“吃点热的。
”我说。陆知寒“嗯”了一声,像对电梯里陌生人的礼貌回应,夹了一口,没抬头。
我盯着她的指节,白得有点冷,戒指空着的位置像一段被删掉的句子。
“今天你——”我刚开口。陆知寒抬了一下眼,目光像玻璃擦过,“我很累。
”那三个字落下来,不重,却把后面所有话都盖住了。我点点头,笑了一下,
自己都不知道笑给谁看。吃完她把碗放进水槽,水龙头冲了两秒就关了,
像完成了最低标准的家务流程。陆知寒进了书房,门没关严,缝里透出电脑屏幕的冷光。
我在客厅收拾,扫地机器人的轮子撞到椅脚,发出“咚”的一声。我忍不住抬眼看向书房。
陆知寒没动,耳机戴着,唇形在说话,像在另一个世界里跟人并肩作战。我也有另一个世界。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我下午发给陆知寒的消息:“周末去你说的那家展吗?我买票。
”下面只有两个灰色的小字:已读。我把手机翻扣,像把一块烫人的铁按进桌面。
窗外开始下雨,玻璃上爬满水线,路灯的光被拉长成一条条软的刀。我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
陆知寒也不爱笑。那时的冷像冰箱里第一口汽水,**却清爽,
至少我能听到气泡在心里炸开。现在的冷更像医院走廊的空调风,吹得人发麻,
连抱怨都显得多余。我把碗洗完,水溅到袖口,凉得我缩了一下手腕。
书房门里传来陆知寒一句淡淡的“收到”,再没有别的。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打开电脑。登录界面亮起来的时候,我的肩膀才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耳机扣上,
游戏的背景音乐铺开,像一张柔软的毯子。我用的角色是奶妈,名字叫“温存”。
公会频道立刻跳出几行字。“温存哥来啦!”“哥,今晚副本缺你,别跑。”我打字:“在。
”语音里有人笑了一声,“你一来我就安心,真不夸张。”那句“安心”钻进耳朵里,
像热水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给队友加血、驱散、拉人,
动作熟到不用想。每一个技能落下去,都像把我在现实里没来得及递出去的那一点温柔,
塞进别人手心。副本打到一半,队伍里来了个新人,装备差得离谱,站位也乱。
我提醒:“别贴BOSS,往左走,跟我。”新人语音里怯怯的:“哥,我怕拖你们后腿。
”“不会。”我说,“跟着走就行。”那边安静了两秒,像在忍住什么。
“……你声音挺好听的。”新人小声说完就自己笑了,“我是不是太冒昧了。”我也笑了,
“不冒昧。”书房那边忽然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陆知寒出来倒水。
我下意识把麦克风按静音。陆知寒端着杯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我电脑屏幕,停了不到一秒。
“又打游戏?”陆知寒问。“嗯,忙完了。”我说。陆知寒没评价,
像在确认一项不重要的行程,转身回书房。门再次合上,那道缝的光也被吞掉。我松开按键,
麦克风恢复。队伍里有人喊:“温存哥,刚刚你咋没声了?”我盯着屏幕上的角色,
站在一片燃烧的地面效果里,血条却稳稳的。我说:“没事。”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不是陆知寒。是物业的电话。我犹豫了半秒接起来,
物业保安的声音带着雨夜的潮气:“您好,您是X栋1602的住户吗?
楼下大堂有位女士……喝多了,登记写的是您。”我喉结动了动,“女士叫什么?
”对方看了一眼登记,“陆知寒。”我把耳机摘下来的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游戏里队友还在喊我:“哥?哥你人呢?BOSS要狂暴了!”我盯着屏幕上那片火,
忽然觉得自己也像站在火里,热得发疼,却不能喊。我起身抓起伞,门把手冰凉。
我一边往外跑,一边在心里想:这一次,她需要我吗,还是只是需要一个签字的人。
第2节她需要的不是我,是一个能替她收尾的人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数字一格一格跳,
跳得我心烦。大堂的灯亮得刺眼,雨水从玻璃门外卷进来,地垫上全是湿脚印。
陆知寒坐在沙发边,背挺得直,像随时可以站起来开会。陆知寒的脸有点白,唇色淡,
眼神却清醒得不像醉。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了,
正低声说:“我送你上去。”陆知寒摇头,动作很小。男人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
笑意停在嘴角,不往眼里走。“你就是她男朋友?”男人伸手,“我叫段行舟,她同事。
”段行舟的掌心很干,握得不轻不重,像练过很多次社交场合的力度。我看着陆知寒。
陆知寒抬头,目光掠过我手里的伞,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麻烦你了。
”陆知寒对段行舟说。那句“麻烦”,说得太顺口了。我把伞收好,水顺着伞尖滴在地上,
滴成一排小圆点。“上楼吧。”我对陆知寒说。陆知寒站起来的时候,脚踝轻晃了一下,
段行舟下意识去扶。陆知寒避开了,手指抓住沙发扶手,自己稳住。那一瞬间,
我突然很荒唐地想:原来她也不是不会软,只是不会在我面前软。电梯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段行舟按了16楼,手指停在按键上,像顺手替她做了一个决定。我看着那个亮起的数字,
嗓子发紧。“你怎么会喝成这样?”我问陆知寒。陆知寒盯着电梯门的倒影,
声音平平:“应酬。”“我发你消息——”“我看到了。”陆知寒打断我,
语气像在陈述事实,“没回。”段行舟轻咳一声,像提醒我别在陌生人面前闹情绪。
我咽下那口火,转而问段行舟:“她喝多了,你怎么不送她回你们公司宿舍或者叫代驾,
非要写我?”段行舟笑得更圆滑,“她手机里你的号码是紧急联系人,我就照着打了。
你应该谢谢我,没把她丢在外面。”“谢谢。”我说。那两个字出口,像把牙咬碎了吞下去。
电梯“叮”一声开门,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光很冷。段行舟跟到门口,陆知寒掏钥匙,
指尖抖了一下。我伸手要接,陆知寒把钥匙收回去,自己**锁孔。门开的一瞬间,
屋里的暖气扑出来。我却觉得更冷。段行舟站在门外,语气温和:“知寒,
明天早会的材料我发你邮箱了,记得看。”陆知寒点头,“好。”段行舟又看向我,“兄弟,
辛苦你。”门关上,走廊的脚步声渐远。屋里只剩我们。我把门锁上,锁舌“咔哒”一声,
很清脆。陆知寒把包放在玄关,鞋踢掉,径直往洗手间走。水声响起来,
像一条把我们隔开的河。我站在玄关没动,湿气从裤脚往上爬,皮肤黏着冷。洗手间门开,
陆知寒擦着手出来,头发湿了一点,贴在耳后。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自己一路跑下楼时心里那点慌张。那点慌张此刻像笑话。“段行舟喜欢你?”我问。
陆知寒眉头微皱,像被迫参与一个无聊话题。“你想太多。”“那你为什么把我当空气?
”我问得更直,“我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陆知寒停住脚,站在客厅灯下,
影子落在地毯上,边缘锋利。“你别把事情搞得这么戏剧化。”陆知寒说,“我只是忙。
”“忙到一条消息都不回?”我问,“忙到你同事比我更知道你要什么?”陆知寒吸了口气,
像终于耐心耗尽。“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陆知寒抬眼看我,“我没有精力哄你。
”“我没要你哄。”我说,“我只是想被看见。”陆知寒沉默了两秒,
像在搜索一个最省事的答案。“你想要的东西太多。”陆知寒说完,转身往书房走,
“我去处理邮件。”那句“太多”,像把我这些年的小心翼翼都扣上了贪婪的帽子。
我站在原地,胸口发闷,指尖却异常冷静。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一直在等她有空,
等她心情好,等她愿意回头。等到现在,我连“男朋友”三个字都要靠别人确认。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是陆知寒,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还是我下午发的“我买票”。我点进她的备注。曾经我看过一次,
是“阿温”。那会儿我还笑,觉得自己被她放进心里最软的角落。现在备注变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像被一只手捏住。备注写的是:室友。我没有立刻冲进书房质问。
我也没有摔手机。我只是坐回沙发,手掌压在膝盖上,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
书房里键盘声哒哒响,陆知寒在另一个世界里敲击未来。我的电脑还开着,
游戏界面停在城镇。公会频道在刷屏。“温存哥你掉线了?”“哥你没事吧?
刚那波差点团灭。”新人又发了一条私聊:“哥,我按你说的走位过了!谢谢你,真的。
”我看着那句“谢谢”,心口居然暖了一下。下一秒,我听见书房里陆知寒接起电话。
陆知寒的声音放软了些,像夜里终于愿意放下盔甲。“嗯……我知道你压力大。
”陆知寒停顿,“别怕,有我。”那句“有我”,从书房飘出来,轻轻落在客厅。
落在我头上,却不是给我的。我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没有推门。我用指背敲了两下。
陆知寒回头,眼神有点不耐。我看着陆知寒,声音很稳。“陆知寒,我们谈谈。”我说,
“你把我当室友,那我就按室友的方式生活。”陆知寒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抬手指了一下客厅,“从今天起,房租水电我按一半转你。
你的应酬、你的同事、你的情绪,我不再负责收尾。”陆知寒的眼神终于停在我脸上,
像第一次认真对焦。“你在闹什么?”陆知寒压低声,“现在几点了?”“我没闹。”我说,
“我是在做选择。”我转身回客厅,打开衣柜,把行李箱拖出来。拉链的声音很长,
像一条终于被拉直的线。我把最常穿的几件衣服叠进去,动作不快不慢。
手指碰到一件她送的毛衣,毛线有点扎,像她的温柔——给过,却不常在。书房门被推开,
陆知寒站在门口,声音硬得像玻璃。“你要走?”我抬头看她,
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疼,疼得人不再幻想。
“我不走也行。”我说,“但你得把备注改回来,把我放回你的生活里,
不是用来收尾的位置。”陆知寒张了张嘴,像想说“你太幼稚”,又像想说别的。最终,
陆知寒只吐出一句:“你别逼我。”我把行李箱合上,扣子“咔”一声扣紧。“不是逼。
”我说,“是我终于不逼自己了。”我拎起箱子,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门把依旧冰凉,
可我掌心很热。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陆知寒。“你把我当空气,我就去能呼吸的地方。
”我说,“温柔我还留着,只是不再放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第3节雨夜的门一关,
我才听见自己心跳门锁“咔”地一声扣上,屋里那股暖气被我关在身后。
走廊冷得像刚拖过地,灯一闪一闪,墙皮的潮味钻进鼻子里。我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
轮子压过地缝,发出细碎的“哒哒”声。电梯门合上前,陆知寒没有追出来。
我盯着那条逐渐变窄的门缝,心里竟然没想象中慌,反而像把一直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指节开始发麻。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置顶那一行还是她的头像。
陆知寒发来一句:“你去哪?”只有三个字,像寒风里递来的一张纸。我把手机扣进兜里,
没有回。雨更大了,伞面被雨点砸得啪啪响,像有人在敲我的后背催我快点。楼下路灯昏黄,
地面水光反射得人眼睛疼。一辆网约车停在门口,司机探头:“尾号****?
”我把箱子塞进后备厢,坐进车里,安全带扣上的瞬间,胸口突然空了一块。司机开车很稳,
雨刷规律地摆动。车窗外的城市像被抹了油的玻璃,霓虹拉成一条条断裂的线。
我想起第一次跟陆知寒同居那天,她把牙刷杯摆得对称,语气平静:“生活要有秩序。
”那时候我觉得她可爱,觉得冷一点也没关系,我可以把热补上。现在才知道,
秩序也能把人隔在外面。手机又震。还是陆知寒。“你别闹了,回来。
”我盯着那句“别闹”,喉咙泛出一点苦。我把屏幕按灭,手指却在掌心里慢慢攥紧。
车停在我朋友家楼下。周祁鸣拉开单元门,拖鞋踩得啪嗒响,肩上搭着毛巾,像刚洗完头。
周祁鸣抬眼看见行李箱,愣了一下:“周叙,你这是……被赶出来了?”我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我自己走的。”周祁鸣没多问,只把门往里让:“进来,外面湿。
”屋里有泡面味和洗衣液味混在一起,暖得人眼眶发热。
周祁鸣把一条干毛巾扔我头上:“先擦擦,别把我地板踩成水库。”我把头发擦到半干,
坐在沙发边,手掌贴着杯子的热度,才发现指尖一直冰凉。周祁鸣打开冰箱翻了翻,
拿出两罐啤酒:“要不要?”“不要。”我说,“明天还得上班。
”周祁鸣挑眉:“你居然还有心情上班?”我盯着杯子里的热水,
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不然呢,辞职去当怨夫?”周祁鸣笑了两声,笑完又收住,
声音放低:“她又怎么你了?”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想起陆知寒在书房里对别人说“别怕,
有我”的那句语气。那种软,我在她身上等了很久。“她把我备注改成室友。”我说。
周祁鸣骂了一句脏话,骂得很轻,像怕吵醒邻居。“你也真能忍。”周祁鸣把啤酒放回去,
伸手拍了拍我肩,“先住我这,别想太多。”我点头。可脑子偏偏不听话。夜深了,
周祁鸣回房间打游戏去了,门关上,里面传出队友吵吵闹闹的声音。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打开笔记本。登录界面亮起来的时候,我像下意识地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温存”上线。
公会频道立刻炸了一串消息。“温存哥回来了!”“哥你没事吧?刚刚你突然没了,我吓死。
”我敲字:“临时有事。”新人发来私聊:“哥,你还好吗?”我看着那行字,
喉咙突然紧了一下。我按住语音键,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对面很快回了语音,
女声很轻,带点小心翼翼的笑:“那就好。我刚刚……一直怕你出事。”我没问她为什么怕。
我也没问她是谁。我只觉得那一句“怕你出事”,像把小灯放到我手心里,烫得我不想松开。
“你叫什么?”我问。对面停了一下,像是害羞:“许眠。刚进公会那天被你带过副本那个。
”“嗯。”我说,“许眠,今晚别熬太晚。”对面笑了一下:“哥你也别熬太晚。
”我把语音听了两遍,才发现自己笑了。笑意还没散,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微信。
是来电。屏幕上跳着“陆知寒”。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很久。
**响到第三遍,我才滑开。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陆知寒开口时,
声音比刚才消息里软一点,却依旧冷:“你在哪?”我没有报具体地址,只说:“外面。
”陆知寒呼吸停了一下,像在压火:“你把东西搬走,是想逼我?”“我没逼你。”我说,
“我只是不想再当你生活里的功能件。”陆知寒沉默了几秒。那沉默里,
我听见她指甲敲桌面的轻响,哒、哒、哒,像她一贯的节奏。“周叙。
”陆知寒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叫得很平静,却让我背脊一紧。“说。
”陆知寒说:“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附近的那个咖啡店。你来一趟。”我愣了一下。
“去干什么?”“谈谈。”陆知寒顿了顿,“关于我们。”我捏着手机,掌心出汗。“好。
”我说。挂断电话,我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许眠又发来消息:“哥?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把耳机摘下来,轻轻放在桌上。我对着空荡的客厅,深呼吸了一下。
我知道,陆知寒终于愿意“谈”。可我更清楚,她不是怕失去我。她是怕失去秩序。
第4节她把我叫去谈判,我却只想要一句真话第二天的雨停了,
天空灰得像没洗干净的衬衫。我在咖啡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玻璃反光里的人眼下发青,
领口还带着昨晚没吹干的潮味。我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陆知寒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陆知寒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色大衣,头发一丝不乱,手边放着文件夹,像等客户签合同。
我走过去坐下,椅子脚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刺响。陆知寒抬眼看我,目光先落在我眼下,
然后又移开:“你昨晚没睡好。”“嗯。”我说,“你叫我来,不是为了关心这个吧。
”陆知寒把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我低头一看,最上面那页是租房合同复印件,
下面还有一张水电缴费单,连日期都标得清清楚楚。我心里一沉,
又忍不住想笑:“你这是要跟我算账?”“不是算账。”陆知寒语气平稳,“是把关系理清。
”我抬眼看她:“你昨晚说谈谈,是谈分手,还是谈同居规则?
”陆知寒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难听?”我轻声重复,
“你把我备注改成室友的时候,难听吗?”陆知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杯沿遮住唇,
像给自己加了一层屏障。陆知寒放下杯子:“我改备注,是因为公司要做一个项目,
涉及到保密。段行舟——”我听到“段行舟”那三个字,喉咙立刻紧了。“段行舟怎么了?
”我问。陆知寒说:“段行舟会看我手机。”我盯着陆知寒的眼睛:“你让他看?
”陆知寒的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声音依旧冷:“工作需要。”“所以你把我藏起来。
”我说,“藏到连名字都不配有。”陆知寒皱眉:“你想要的是什么?一个称呼?
一张合照发朋友圈?”我笑了一下,笑意很短。“我想要的很简单。”我说,“你告诉我,
我在你那儿,是人,还是工具。”陆知寒沉默。那种沉默比拒绝更狠,因为它像在衡量成本。
**在椅背上,喉结滚动:“你昨晚应酬喝多了,是段行舟送你回去的。你把我叫下楼,
是因为你需要我收尾。”陆知寒的眼神微微冷下去:“你在指控我?”“我在复盘。”我说,
“我想知道真相。”陆知寒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房屋共同居住协议的草稿,条款写得很细,连“彼此独立社交”都写进去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自己像在看一份“和平共处声明”。“你要我签这个?”我问。
陆知寒说:“你不是说按室友方式生活吗?那就按室友方式。”我抬起头,
声音有点发哑:“你真的觉得,爱情也能按室友方式?”陆知寒的眼睛终于有了点情绪,
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那你想怎样?”陆知寒问,“你想我辞了工作?换个同事?
还是每晚回来陪你打游戏?”我摇头:“我不想你为我牺牲。”我顿了顿,把那口气压下去。
“我只想你别用‘忙’当挡箭牌。”我说,“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别把我当可替换的零件。
”陆知寒的手指轻轻收紧,指节发白。“周叙。”陆知寒叫我名字的时候,像在压抖,
“我没有不爱你。”我盯着她:“那你为什么从不看我?”陆知寒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
最终只吐出一句:“我不知道怎么做。”那一句“不知道”,像一把钝刀。我胸口一疼,
却又更清醒。“你知道怎么对段行舟说‘别怕,有我’。”我说,
“你也知道怎么把我备注改成室友,让你工作顺利。”陆知寒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没有放过那一闪。“陆知寒。”我声音压得很低,“段行舟到底是什么人?
”陆知寒的嘴唇抿紧,半天才说:“段行舟是项目负责人。”“只是负责人?”我追问。
陆知寒不答。我点点头,手指按在那份协议上,把纸推回去。“那我也给你一个规则。
”我说,“你不说真话,我就不回去。”陆知寒的瞳孔缩了一下:“你在逼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