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变本加厉。
我让顾北辰给我买下了一个小型画廊,只因为里面挂着一幅苏哲瀚很想收藏却没能得手的画。
买下画廊后,我当着苏哲瀚派来求画的人的面,用那幅价值千万的古画垫了桌脚。
我还收购了一家模特公司,把苏雨桐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代言抢了过来,让她在媒体面前丢尽了脸。
我的行为越来越出格,越来越疯狂。
整个江城的上流圈子都在议论我。
说我仗着顾太太的身份,恃宠而骄,无法无天。
苏哲瀚气得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从怒骂到哀求,我一个都没接。
王可欣和苏雨桐更是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我不在乎。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时常会感到疲惫,胃部的抽痛也越来越频繁。
生命正在倒计时,我必须抓紧时间。
而顾北辰,始终像个最忠实的观众,陪在我身边。
无论我提出多离谱的要求,他都照单全收。
他会陪我通宵打游戏,会在我情绪低落时默默递上一杯热牛奶,
会在我因为疼痛蜷缩在沙发上时,用他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我的胃上。
他的纵容和陪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包裹。
我时常会感到困惑。
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份协议婚姻,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每当我想深究时,身体的疼痛就会提醒我,别再自作多情了。
一个将死之人,不配拥有爱情。
这天,我接到了顾北辰助理的电话。
“太太,顾总今晚在‘云顶’会所有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对方是北美的投资方,苏哲瀚苏总也会参加。”
我眼睛一亮。
苏哲瀚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公司和事业。
如果我毁了他这次的合作,应该能让他彻底崩溃吧。
这或许是我的最后一击了。
我的身体,可能撑不到下一次了。
晚上,我没有告诉顾北辰,自己打车去了“云顶”会所。
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A气十足。
凭借顾太太的身份,我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会所。
在走廊的尽头,我看到了那个包厢。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走了过去。
“顾太太。”保镖恭敬地颔首。
我点点头,推开了门。
包厢里烟雾缭绕。
顾北辰坐在主位,他身边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苏哲瀚则坐在对面的位置,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正端着酒杯,说着什么。
看到我突然闯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哲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清欢!你来这里做什么?胡闹!”
顾北辰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探究。
我没有理会苏哲瀚,径直走到顾北辰身边。
我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我转向那个看起来是领头人的外国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这位先生,你好,我是顾北辰的太太,苏清欢。”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听说,你们准备和苏氏集团合作?”
苏哲瀚脸色大变,站了起来,“清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出去!”
我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对那个外国男人说:
“我建议你们在做决定之前,最好先调查一下苏氏集团的财务状况。”
“据我所知,他们的资金链早就出了问题,这次上市,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为了圈钱罢了。”
“你胡说八道!”苏哲瀚气急败坏地打断我,“苏清欢,你再敢胡说一个字,我就……”
“你就怎么样?”我冷笑着回头看他,“把我赶出苏家?还是再把我妈的牌位扔出去一次?”
提到母亲,苏哲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那几个外国投资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商业合作,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内部丑闻和财务风险。
我知道,这笔生意,黄了。
苏哲瀚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毁掉他最重要一笔生意的人,会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
只有一片空洞的疲惫。
就这样吧。
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放下酒杯,转身想走。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是顾北辰。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以为他要发火了。
毕竟,我毁掉的,不仅仅是苏哲瀚的生意,也可能影响到顾家的声誉。
我做好了准备,迎接他的雷霆之怒。
“闹够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迎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顾北辰,我们谈谈吧。”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我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苏哲瀚绝望的咆哮和物体破碎的声音。
他把我拉到走廊尽头的一个露台上。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甩在他面前。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另一份,是我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癌症诊断报告。
“顾北辰,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对不起,利用了你这么久。”
“我快死了,不想再演下去了。”
“这份协议签了,顾家和苏家的合作继续,我名下从母亲那里继承的苏氏股份,也一并给你,就当是……这段时间的补偿。”
我说完了。
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我以为他会震惊,会愤怒,或者会有一丝怜悯。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潭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玩味和……宠溺?
他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在我面前,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