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就是个废物!废物!”
啤酒瓶砸在墙上,碎成一地绿色的玻璃碴子。浓烈的酒精和廉价香精味混杂着泡面汤的酸腐气,充斥着这个不足八十平米的老破小。
陈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涨红、状若疯癫的亲弟弟,陈阳。
“除了像我爸一样板着那张死人脸教训我,你还会干什么?啊?妈死了,爸也死了,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家,早该散了!”
陈阳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陈墨的脸上。
陈墨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三天了。
他重生回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
回到了二十五岁,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父母车祸双亡,留下他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以及,一笔不算多的赔偿款,和这个破旧的房子的贷款。
上一世,他就是从这里开始,被这个所谓的“家”活埋的。
他像一头老黄牛,辍学打工,身兼数职,拼了命地想把这个家撑起来。他学着父亲的样子,严厉地管教弟弟妹妹,希望他们能成才,能懂事。
结果呢?
弟弟陈阳,染上堵伯,将他辛苦攒下的钱输个精光,最后欠下五十万巨额高利贷。
三妹陈雪,那个他最疼爱的妹妹,被一个花言巧语的小混混骗走,私奔,最后被玩弄、抛弃,染上一身病,在出租屋里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小妹陈梦,天真烂漫,却在他的高压管教下变得叛逆,早早辍学,最后在社会上颠沛流离。
而他自己,为了还债,为了给妹妹治病,活得像条狗。四十岁不到,一身病痛,头发花白,在工地上被掉落的钢筋砸中时,他甚至觉得是一种解脱。
临死前,他看到的是陈阳跪在病床前痛哭流涕,说“哥,我错了”。
可笑。
太可笑了。
你的忏悔,能换回我被啃噬一空的人生吗?能换回陈雪那条鲜活的命吗?
所以,当他再次睁开眼,回到这一切悲剧发生的原点时,他没有欣喜,只有无尽的冰冷。
他不想再当那头被活活累死的老黄牛了。
长兄如父?
去他妈的。
这一世,他要为自己活。
“说完了吗?”陈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陈阳愣了一下,他习惯了陈墨的暴怒和说教,却没见过他如此平静的样子。这种平静,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毛。
“怎...怎么?你还想打我?来啊!你打死我算了!”陈阳梗着脖子吼道。
陈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他缓缓站起身,一米八二的身高在此刻显得极具压迫感。他没有走向陈阳,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那张脏兮兮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让常年昏暗的客厅亮得有些不真实。
“天亮了。”陈墨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欠的债,也该还了。”
陈阳的心猛地一沉。
他输钱的事情,还是被知道了。
“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气不好,我下次一定能赢回来的!你再给我点钱,就一万,不,五千!我保证翻本!”陈阳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表演。
陈墨转过身,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钱?”他轻笑一声,“我没有钱。”
“那你什么意思?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被那些人砍死吗?我是你亲弟弟!”
“哦。”陈emo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陈阳彻底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以往的经验,陈墨此刻应该暴跳如雷,一边骂他一边想办法凑钱,然后他再哭诉几句,事情就能解决。
可现在...他竟然问,什么时候来?
他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