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蜀山上下张灯结彩,萧冥要为柳烟烟举办一场“入门礼”。
柳烟烟本是小花妖,修为低微。三百年前萧冥把她带回蜀山时,她还不够格成为蜀山弟子。
如今她借着萧冥灵力滋养,终于能入门成为蜀山正式弟子了。
按理说,一个花妖的入门礼不值得惊动整个蜀山。但萧冥偏偏下令,让戒律堂、药王殿、剑阁诸长老都来赴宴。
不仅如此,他还把地点定在了望月阁。
入门礼上,柳烟烟穿着粉白仙裙,怯怯站在萧冥身侧。
众人都知道她是我的替身,也都知道我刚刚归来,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萧冥却当众取出一枚红梅护心玉,亲手系在柳烟烟颈间。
看清那枚玉佩的瞬间,我心口猛然一痛。
这红梅护心玉,是当年我祭阵之前留给萧冥的保命法器。
我曾用心头血炼成它,替萧冥挡过一次天雷。现在,萧冥把它给了柳烟烟。
柳烟烟受宠若惊,红着眼看向我:“流音仙尊,你别误会。剑尊说,这东西放着也是旧物,不如给我护身。”
“我知道我不配,可剑尊待我这样好,我实在舍不得推辞。”
这话明着示弱,谁都能听出暗里的炫耀。
云初忍不住出声:“那是我师姐的心头血炼的东西!你一个花妖也配戴?”
萧冥的脸色骤然一冷,厉声斥责云初:“放肆!素流音自己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替她出头?”
随后,他直直望向我:“不过一件旧物而已。流音仙尊既然能为天下苍生舍命,想来也不会计较一枚玉佩。”
话音一落,我肩头的忘川水纹忽然疯狂滋长。
那股阴寒之气已经顺着经脉爬到了我的肩,疼得我指尖都在发麻。
我迎着萧冥的目光,只安静笑了一下:“剑尊说得对。旧物而已,给烟烟姑娘,很合适。”
萧冥的嘲讽僵住,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伪装和痛楚。
可我只是端起面前的冷茶,浅浅抿了一口。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
这场入门礼最终不欢而散。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后山洞府。夜半时分,洞府外的禁制忽然亮起,一道流光飞入,是一枚留影石。
留影石落地后,自动播放画面——
画面在半空中展开,是入门礼散场后的望月阁。
萧冥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柳烟烟的肩上,柳烟烟顺势靠进他怀里,仰起头轻声问:“剑尊,流音仙尊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要烟烟了?”
萧冥沉声回答:“不会。”
柳烟烟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问:“那剑尊……还爱她吗?”
画面里,萧冥只顿了一秒,随即冷着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不爱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我看着半空中消散的灵光,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从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我扯开衣襟,低头看去。
那道青黑色的忘川水纹,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已经爬到了我心脉三寸处。
我捂着心口苦笑了一声,和衣而睡。
三百年后的蜀山,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
几日后,蜀山迎来了三百年一次的祭剑大典。
三百年前,我是蜀山剑道第一人,也是苍生祭阵的主阵者。
按理说,我重塑神魂归来,我和萧冥是蜀山唯二的仙尊,祭剑大典上应该由我和他入剑冢祭拜先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