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睁眼,从现代花店老板变成了民国卖花孤女。还来不及庆幸,
就被抵在书斋冰冷的门板上。那位人人称颂的温润先生,指尖碾过我的唇瓣,
嗓音危险又迷人:“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小妖精?你这双眼睛,
看我的时候……不像这里的人。”第一章桃李春风遇惊鸿民国十二年,江南,青石镇。
春末夏初的日头已经有了些微的燥意,透过稀疏的梧桐叶,
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的浓香,
混杂着书斋里隐隐传来的墨香,构成一种独特而安宁的气息。苏绣儿挎着半旧的竹篮,
篮子里铺着湿润的蓝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新摘的栀子、白兰和几支将开未开的晚桃。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碎花布衫,身形纤细,走起路来却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这是她来到这个陌生时代的第三个月,从一名即将开业的花艺工作室老板,
变成了青石镇上一个无依无靠、靠卖花为生的孤女。最初的惊恐与茫然已被生存的压力磨平,
她不得不接受现实,用原主残留的模糊记忆和自己在现代学到的插花知识,
勉强在这座宁静的江南小镇立足。所幸,原主虽孤苦,
却留给了她一副清秀可人的容貌和这片盛产花木的土地。“绣儿,又来给沈先生送花啦?
”街角茶馆的老板娘笑着招呼。“是呀,阿婶。”苏绣儿弯起嘴角,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沈栖梧沈先生,是镇上“明德书斋”的先生,
也是她最大的主顾之一。书斋每逢初一、十五,必要更换新鲜的时令花卉,这份固定的收入,
对苏绣儿至关重要。她轻车熟路地绕到书斋后院的小门,敲了敲。开门的是一位小学童,
见到她,笑嘻嘻地喊了声“绣儿姐姐”,便让她进去了。书斋的后院比前院更显清幽,
一方小小的天井,种着几竿翠竹,墙角青苔湿润。沈先生的书房窗户正对着天井,
此刻窗扉半开。苏绣儿放轻脚步,准备将花篮放在书房外的石阶上,等小学童出来取。
这是惯例,沈先生喜静,她从不轻易打扰。然而今天,就在她弯腰放下花篮的瞬间,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绣儿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潭似的眼眸里。
沈栖梧站在门口,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身姿挺拔如竹。他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
面容清俊,肤色是读书人常有的白皙,鼻梁高挺,唇形薄而轮廓分明。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的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深邃,此刻正静静地落在苏绣儿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苏绣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第一次见沈栖梧,但每次见到,
仍会被他身上那种混合着儒雅与冷清的气质所触动。这与她在现代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沈先生。”她连忙垂下眼睫,低声问候,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沈栖梧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篮中带着晨露的鲜花,
声音清淡如常:“今日的花很好,有劳苏姑娘。”“先生客气了。
”苏绣儿将花篮往前递了递,“还是老样子,您看放哪里合适?”沈栖梧却没有让开,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一股清冷的墨香夹杂着淡淡的皂角气息袭来,
苏绣儿甚至能看清他长衫上细腻的布料纹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脊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廊柱上。“这栀子,香气似乎格外清烈。
”沈栖梧的视线落在篮中的栀子花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苏绣儿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是今早新摘的,露水重,
香气就浓些。”她心里有些打鼓,今天的沈先生,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沈栖梧伸出手,
指尖修长干净,轻轻拂过一朵半开的栀子花瓣。那动作优雅,却让苏绣儿莫名紧张起来。
“苏姑娘来青石镇,有三个月了吧?”他忽然问道,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
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是……是的。”苏绣儿点头,
原主的记忆碎片告诉她大致是这个时间。“三个月,”沈栖梧微微颔首,声音压低了些,
几乎成了气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口音改得很快,举止也愈发不像寻常乡野女子了。
”苏绣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发现了什么?
难道他看出了自己不是原来的苏绣儿?她强装镇定,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先生说什么,
绣儿听不懂。绣儿本就是这里的人,只是……只是以前不太懂事。”“是吗?
”沈栖梧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他再次逼近,苏绣儿被困在他与廊柱之间,
无处可退。他抬起手,并未触碰她,只是用指尖虚虚地掠过她额角的碎发,
动作暧昧得令人心慌。“可我总觉得,”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温热,
“你这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太亮,太野,不像这小镇能养出来的温顺。
”苏绣儿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墨香,
混合着一种男性独有的侵略性气息,让她腿脚发软。这是一种**裸的试探,
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先生……您……”她声音发颤,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既是羞窘,也是恐惧。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学童们朗朗的读书声,打破了后院的静谧。
沈栖梧眼底的锐利和探究如同潮水般退去,又恢复了那副清冷儒雅的模样。
他自然地退后一步,仿佛刚才那番充满压迫感的对话从未发生过。“花放在窗下即可,
银钱照旧月底结算。”他语气恢复如常,转身便向书房走去,
月白色的衣角在门槛处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苏绣儿僵在原地,直到书房门轻轻合上,
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她扶着廊柱,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
将花篮轻轻放在窗下的阴凉处。走出书斋后门,重新站在熙攘的街道上,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苏绣儿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这个沈栖梧,
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温润。他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可能深不可测。
他刚才那番话,是随口一提,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端倪?她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脸颊,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清冷墨香的幻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但同时,
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好奇的悸动,也在心底悄然滋生。黄昏时分,
苏绣儿卖完剩下的花,
回到镇子边缘那座简陋的栖身之所——一间租来的、带着个小院的旧瓦房。
她简单做了点吃食,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事重重。
原主的记忆零零碎碎,只知道是个孤女,性格怯懦,平日里除了卖花,几乎不与外人打交道。
而自己,一个来自百年后的灵魂,言行举止间难免会露出破绽。沈栖梧是镇上最有学问的人,
心思缜密,他能察觉到异常,并不奇怪。可是,他为什么要试探自己?一个卖花女,
有什么值得他这般人物在意的?正胡思乱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苏绣儿警惕地站起身:“谁?”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姑娘,是我,沈栖梧。”苏绣儿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来这里?她犹豫着打开院门,只见沈栖梧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衫,站在暮色里,
身姿清隽。他手里提着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神色平静,
仿佛白日里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沈先生?
您怎么……”苏绣儿惊讶地看着他。沈栖梧将手中的油纸包递过来,
语气温和:“下午忘了给姑娘花钱,顺路送来。另外,家中有几本闲置的启蒙读物,
想着姑娘或许用得上,一并带来了。”苏绣儿愣愣地接过,油纸包透着温热,
似乎是刚出炉的糕点。而那几本线装书,纸张泛黄,却保存完好。
“这……这怎么好意思……”她有些无措。白日里的惊吓还未平复,夜晚他又突然示好,
这反差让她更加不安。沈栖梧的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声音放缓了些:“不必拘礼。白日里……是我唐突了,吓到姑娘了。”他顿了顿,
视线扫过她简陋的院落,意有所指地轻声道:“这世道,一个女子独居不易。
苏姑娘若遇难处,可来书斋寻我。”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中,
留下苏绣儿站在原地,手里捧着温热的糕点和新旧交叠的书本,心中五味杂陈。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会儿如冰雪般冷冽逼人,一会儿又如春风般温和体贴。
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心慌意乱。苏绣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缓缓滑坐在地上。月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她知道,
从沈栖梧说出那句“你的眼睛不像这里的人”开始,她在这个时代的平静生活,
恐怕就要结束了。而他们之间,一场步步惊心又暧昧丛生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章墨香暗涌藏杀机沈栖梧离去已有一炷香的时间,苏绣儿仍靠着门板坐在地上,
指尖冰凉。那包糕点散发着甜腻的香气,与旧书的霉味混杂在一起,搅得她心绪不宁。
他看出来了。他一定看出她不是原来的苏绣儿了!这个认知像一条冰冷的蛇,
缠绕上她的脊背。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身份暴露意味着什么?被当作妖孽?被驱逐?
甚至……更糟?沈栖梧是镇上备受尊敬的先生,他若说她是妖邪,恐怕无人会怀疑。
恐惧让她浑身发冷。但紧接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苏绣儿在现代社会摸爬滚打,好不容易自己的花艺工作室就要开业,却莫名其妙穿到这里,
难道就要因为一个男人的几句试探而束手就擒?不行!她必须稳住。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沈栖梧既然没有当场揭穿,反而夜间来访,送上东西,
言语间甚至透出一丝……回护之意?这其中的矛盾,让她捉摸不透。或许,他也有所顾忌,
或者,他另有所图?无论如何,不能再被动等待。她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沈栖梧的信息,
也需要更好地伪装自己。接下来的几天,苏绣儿一边照常卖花,
一边格外留意关于明德书斋和沈栖梧的种种传闻。她从茶馆阿婶、买花的街坊口中,
零零碎碎听到一些信息:沈先生是两年前来到青石镇的,学问极好,
连县里的老爷都对他客客气气;他为人清冷,不喜交际,但教学严谨,
对待贫寒学子尤其宽厚;他似乎有些来历,但具体身世无人知晓,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神秘,
低调,却又有不容小觑的能量。苏绣儿心中的疑团更大了。这样一个男人,
为何会对她这个小小的卖花女产生兴趣?机会很快来了。
镇上最大的绸缎庄王家要给老太太做寿,需要大量鲜花布置寿堂。王管家慕名找到苏绣儿,
因她搭配的花束别致新颖。这可是笔大生意,苏绣儿精心准备了几日。寿宴前一日,
她带着准备好的花样草图去王家给管家过目。恰巧,王管家正在前厅招待一位客人。
苏绣儿被引到偏厅等候时,隔着珠帘,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栖梧。他今日未穿长衫,
而是一身靛青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清贵雍容。
他正与王老爷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苏绣儿下意识屏住呼吸,
隐在帘后阴影里。“……漕运之事,还需沈先生多多费心。”王老爷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
“王老爷客气,分内之事。”沈栖梧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只是近来水路不太平,那伙水匪愈发猖獗,县衙的剿匪公文,怕是还要些时日。”水匪?
漕运?苏绣儿心头一跳。一个私塾先生,怎么会插手这些事情?“唉,可不是嘛!
”王老爷叹气,“听说前日又劫了一批货,还伤了人。沈先生,您看……”沈栖梧端起茶盏,
轻轻拨动杯盖,语气平淡无波:“放心,他们逍遥不了几日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让苏绣儿感到一股寒意。那并非一个书生应有的口吻,倒像是……执掌生杀大权者的笃定。
就在这时,沈栖梧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珠帘方向。苏绣儿吓得立刻缩回头,
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被他发现。幸好,王管家很快过来,看了她的花样,十分满意,
当即定了下来,还预付了定金。苏绣儿不敢多留,匆匆告辞。走出王家大宅,
她心情愈发沉重。沈栖梧的身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他绝不仅仅是个教书先生!
傍晚收摊回家,苏绣儿发现院门虚掩着。她心头一紧,记得早上出门是锁好了的。
她警惕地推开门,院内一切如常,只是……窗台上,多了一小盆精致的文竹。
翠绿的枝叶亭亭玉立,在白瓷盆里显得格外雅致。旁边,压着一张素笺,
上面是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此物清心,望安。”没有署名,但苏绣儿知道是谁。
他竟又来了!还留下了东西?这看似好意的举动,在她看来却充满了监视和控制的意味。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她的行踪尽在他掌握之中吗?
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涌了上来。她冲过去,想将那盆文竹扔掉,手伸到半空,
却又停住了。不能激怒他,至少在摸清他的底细和目的之前,不能。她强迫自己冷静,
将文竹搬进屋内,放在角落。看着那抹翠绿,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在王家的见闻。
水匪……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几天后,苏绣儿借口去城外山上采些野花,
绕道去了镇外的码头。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喊着号子,一派繁忙。她假装好奇,
向一个在岸边修补渔网的老船夫打听:“老伯,听说近来水路不太平?有水匪?
”老船夫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可不是嘛!
青龙帮那伙人,凶得很呐!专挑值钱的货船下手,前些天还伤了两个船工,
唉……”“官府不管吗?”“管?哼,”老船夫压低声音,“听说那青龙帮的帮主,
跟县衙里的某位爷有交情,**一家,谁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
”“那……岂不是没人治得了他们?”苏绣儿故作天真地问。老船夫左右看看,
声音更低了:“倒也不是……听说,镇上那位沈先生,好像有点门道……具体的,
咱可不敢乱说。”老船夫似乎意识到失言,连忙低下头,不再理会苏绣儿。沈先生!
果然与他有关!苏绣儿心中骇然。他一个书生,竟然能插手剿匪之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满腹疑云,苏绣儿回到镇上。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巷口,
就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围在她的院门前,为首一人正用力拍打着门板,
嘴里不干不净地嚷着:“小娘皮,开门!爷们儿知道你回来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不开门,老子就把你这破门拆了!”苏绣儿脸色一白。原主还欠了债?
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眼看那几人就要撞门,她进退两难。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光天化日,尔等在此作甚?”苏绣儿猛地回头,
只见沈栖梧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混混。
他依旧穿着寻常长衫,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压,却让那几个嚣张的混混瞬间噤声。
为首的那个转过头,看到沈栖梧,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但嘴上仍强硬:“沈先生?这事儿跟您没关系吧?这丫头欠了我们赌坊的钱,
我们是来要债的!”“欠债?”沈栖梧缓步上前,挡在苏绣儿身前,将她与那些混混隔开。
他的背影并不算特别宽阔,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苏绣儿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借据何在?”沈栖梧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混混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喏,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沈栖梧接过,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三个月前,利息滚到本金的五倍?你们‘兴隆赌坊’的规矩,
倒是比朝廷的王法还大。”那混混脸色一变:“沈先生,您这是要管闲事?”“她的债,
我替她还了。”沈栖梧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精准地抛到那混混怀里,“按本金算,多余的,
算你们的汤药费。现在,滚。”那银子分量不轻,混混接住,掂量了一下,
又看看沈栖梧冰冷的眼神,终究没敢再纠缠,悻悻地带着人走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苏绣儿看着转过身来的沈栖梧,心情复杂。他帮她解了围,她应该感激。
可一想到他神秘的身份和那些试探,感激之情就堵在了胸口,说不出来。“多谢……沈先生。
”她低声道,声音干涩。沈栖梧看着她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他没有追问债务的事,只是将那张借据递还给她,
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世道不太平,女子独居,更需谨慎。有些地方,不该去的,
不要去;有些人,不该问的,不要问。”他的话意有所指,
分明是在警告她今日去码头打听水匪之事!苏绣儿猛地抬头,撞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在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他果然在监视她!
“我……”她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沈栖梧却忽然上前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他抬起手,
苏绣儿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得闭上了眼。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
他只是轻轻从她发梢拈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细小草叶。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耳廓,
带来一阵战栗。他低头看着指尖的草叶,又看向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一种奇异的喑哑:“苏绣儿,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久。
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带着墨香和一丝危险的意味。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那片草叶碾碎,转身离去,
衣袂飘然,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苏绣儿僵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腿一软,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夕阳的余晖将巷子染成橘红色,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他帮她,警告她,
监视她,举止暧昧难明。他像一团迷雾,将她紧紧包裹。而最后那句关于“好奇心”的警告,
更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她已经被卷入了以沈栖梧为中心的漩涡之中。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方才他靠近的瞬间,
除了恐惧,她的心底,竟可耻地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心动!
夜色渐浓,苏绣儿回到冷清的小院,看着角落里那盆翠绿的文竹,
只觉得它像一个美丽的囚笼。而沈栖梧,那个救了她又监视着她的男人,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院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敲门声急促而有力,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冰冷的声音:“苏绣儿姑娘在吗?
我们老爷有请,麻烦跟我们走一趟。”第三章夜宴惊魂露锋芒门外的声音冰冷陌生,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苏绣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老爷?哪个老爷?
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谁会以这种方式“请”她?恐惧让她手脚冰凉,
但她强迫自己镇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没有立即开门,
而是隔着门板问道:“请问是哪位老爷?找小女子有何事?”门外沉默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会反问,随即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不耐烦:“苏姑娘,莫要让我们为难。
是镇守府的刘老爷有请,至于何事,去了便知。”镇守府的刘老爷?
苏绣儿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原主残存的记忆和这些日子听来的信息。青石镇是水陆码头,
设有镇守府,掌管地方防务治安,镇守刘大人是本地手握实权的武官,
据说为人……颇为强势。她一个卖花女,怎么会惊动这样的人物?难道是……沈栖梧?
她立刻联想到白日在巷子里他的警告。是他向刘镇守透露了什么?
还是因为自己打听水匪的事被察觉了?无数个念头闪过,但门外催促声又起。苏绣儿知道,
不去是不可能的。她咬了咬牙,打开门。门外站着两名身着皂隶服饰的汉子,腰佩短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