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收了她最后的悲伤,然后将她彻底遗忘。纪棠棠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
因为我吸收了她二十年来所有的负面记忆。
车祸的恐惧、分手的痛苦、亲人离世的悲伤……都储存在我的脑海里,由我日夜承受。
她天真地爱上了一个满身故事的忧郁浪子,心疼他的过去,觉得那样的男人才有魅力。
为了让男友开心,纪棠棠求我:「宋屿,你也帮帮他吧,把他那些不好的回忆都拿走,
让他也变成我这样快乐的人!」我的大脑早已超负荷。我看着她,
最后一次抽走了她因我拒绝而产生的「悲伤」,然后平静地说:「如你所愿。」
我的记忆开始混乱,唯独一个名字无比清晰。我踉跄地走出大门,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扶住了我,急切地问:「宋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冉冉啊!」
我看着她,所有为纪棠棠储存的记忆瞬间崩塌,只剩下我和冉冉的童年。原来,
我能力的觉醒,是为了治愈她。1.「宋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冉冉啊!」
眼前的女孩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克制的颤抖。我头痛欲裂,
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在脑中冲撞、炸裂,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烟火。
车祸现场刺耳的刹车声,宠物狗离世时小女孩的抽泣,
考试失利后的沮丧……这些情绪的主人,是一个叫纪棠棠的女孩。而我,是她的情绪垃圾桶。
二十年来,我吸收了她所有的负面记忆,让她活成了一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小太阳。
就在刚刚,这个小太阳为了她的新男友,那个所谓的「忧郁浪子」沈澈,
再一次向我提出了请求。她要我,也抽走沈澈的痛苦。我的大脑,
那个储存了纪棠棠二十年痛苦的容器,终于在这一刻被撑爆了。我最后一次满足了她,
抽走了她因为我的拒绝而生出的那一缕悲伤。然后,关于她的一切,
开始从我的世界里褪色、剥离。唯独「冉冉」这个名字,像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无比清晰。
「冉冉……」我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前的女孩瞬间泪崩,用力地点头。「是我,宋屿,
我回来了。」她扶着我,那份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让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安宁。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来电显示是「棠棠」。我木然地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纪棠棠轻快又带点撒娇的声音:「宋屿,你刚刚去哪了呀?
我和阿澈等你半天了,你什么时候帮他治疗呀?他已经准备好了哦。」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离开时的异样。或许在她眼里,
我只是一个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我……」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冉冉从我手中拿过手机,
声音清冷又坚定:「纪棠棠,宋屿病了,很严重。以后,别再来找他了。」说完,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关机。电话那头的纪棠棠愣住了。这是冉冉?她怎么会跟宋屿在一起?
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不悦,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很不舒服。「阿澈,
宋屿好像不舒服,那个叫冉冉的接了电话,态度好差。」她皱着眉,向身旁的沈澈抱怨。
沈澈搂住她的肩膀,深邃的眼眸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他温柔地说:「没关系,棠棠。
可能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下。我们改天再去找他,毕竟,只有他能让我忘掉过去,
像你一样快乐。」纪棠棠立刻被安抚了,她重重地点头:「嗯!你放心,宋屿最听我的话了,
他一定会帮你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最听话」的宋屿,已经不再记得她是谁了。
2.冉冉带我回了她的住处,一个干净明亮的小公寓。她没多问,只是默默地给我煮了碗面,
然后递给我一杯温水和止痛药。我吞下药,大脑的刺痛感稍稍缓解。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童年的记忆像是被冲刷掉泥沙的宝石,一点点显露出原本的光彩。冉冉是我童年唯一的玩伴。
她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吵闹,总是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后,像个小尾巴。可后来,
她家好像出了事,之后就搬走了,我们从此断了联系。我没想到,再次重逢,
会是在我如此狼狈的时刻。「谢谢你,冉冉。」我低声说。她回过头,对我笑了笑:「傻瓜,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她的笑容,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真实又温暖。第二天,我的状态好了很多,
虽然那些属于纪棠棠的记忆依旧像背景噪音一样在脑海里嗡鸣,
但我至少能控制自己的思绪了。我和冉冉正坐在客厅里,她给我讲着这些年她的经历,
门铃却被粗暴地按响了。冉冉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是纪棠棠和那个男人。」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门外就传来了纪棠棠理直气壮的喊声:「宋屿!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
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还有你,冉冉,你把我的人藏起来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忤逆的愤怒,那种熟悉的、颐指气使的语调,
让我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冉冉挡在我身前,打开了门。纪棠棠和沈澈站在门外,
她看到冉冉,立刻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冉冉!你果然在这里!
你把宋屿怎么了?他为什么不理我?」她越过冉冉,看到了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我,
立刻冲了进来。「宋屿!你昨天怎么回事啊!你知道我跟阿澈等了你多久吗?」
她拉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着,「你快点,现在就帮阿澈治疗,他昨晚又做噩梦了,
难受了一晚上!」她的语气,仿佛我亏欠了他们全世界。我被她晃得头晕眼花,
那些属于她的悲伤记忆再次翻涌。我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我做不到。」纪棠棠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我会拒绝她。「为什么?你以前从来不会拒绝我的!」「因为,」我抬起头,
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记得你了。」3.空气瞬间凝固。
纪棠棠脸上的愤怒和理直气壮,变成了全然的错愕。「你……你说什么?」
站在她身后的沈澈,那双总是盛满忧郁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疑和审视。他打量着我,
像是在评估一个损坏了的工具,是否还有修复的价值。「我说,我不记得你是谁了。」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大脑选择性地封存了关于她的部分,
只留下那些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痛苦记忆。我可以感受到她曾经的悲伤,
却想不起她为我笑过的模样。「不可能!」纪棠棠尖叫起来,「宋屿,你别玩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她试图再次抓住我,
却被冉冉拦住了。「纪**,请你冷静一点。」冉冉的语气冰冷,「他没有开玩笑,
医生说他因为长期精神超负荷,导致了记忆紊乱和部分失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纪棠棠的目光在我和冉冉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冉冉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猜忌。
「是你!一定是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对不对?」这种荒谬的指控,
让我觉得可笑。她从来不曾属于我,我又何谈被抢走?我只是她存放垃圾的后院,
她只在需要倾倒的时候,才会想起我的存在。「纪棠棠,」我疲惫地开口,「是你自己,
把我推开的。」「我没有!」她激动地反驳,「我只是想让阿澈也快乐起来!这有什么错?
你那么厉害,帮他一下只是举手之劳啊!你为什么变得这么自私!」「自私?」冉冉气笑了,
「纪棠棠,你知不知道他为你承担了什么?你十八岁生日那天,遭遇车祸,
那份差点死掉的恐惧,在他脑子里。你跟前男友分手,哭得死去活来,那份心碎的痛苦,
在他脑子里。你奶奶去世,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掉,笑着说老人家是喜丧,
而那份撕心裂肺的悲恸,全都在宋屿的脑子里!」冉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
砸在纪棠棠的心上。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这些事情,
她都记得,但她只记得事情的经过,那些与之相伴的、本该刻骨铭心的情绪,对她来说,
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天生乐观,是个打不倒的小太阳。
沈澈的脸色也变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贪婪和渴望。
他上前一步,用他那惯有的、充满磁性的忧郁嗓音说:「宋屿,我很抱歉,
我们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么多。但是,正因为你的能力如此强大,你才更应该帮助我们,
不是吗?」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只要你能让我忘记痛苦,
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钱,地位……都可以。」他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而纪棠棠,
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对对对!宋屿,阿澈说得对!
我们可以补偿你!你不是一直想开个画室吗?我们可以投资你!只要你帮阿澈……」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笑了。那笑声从我的胸腔里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补偿?
」我看着他们,「我承受的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那些不属于我的噩梦和眼泪,
是钱可以衡量的吗?」「纪棠棠,你想要的,从来不是让沈澈快乐。」我站起身,
一步步向她走去,目光如刀。「你只是心疼他满身故事的样子,觉得那样的男人才有魅力。
你迷恋的是他的破碎感,却又没有能力去承受那份破碎带来的负面情绪。」「所以,
你找到了我。你想把我变成修理匠,把他修好,
变成一个崭新的、阳光的、符合你期待的完美男友。就像一件被你玩腻了,
又想重新改造的玩具。」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那层天真烂漫的伪装,
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自私。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我没有……我不是……」
4.「你就是。」我打断她苍白的辩解,目光转向她身旁的沈澈。沈澈的脸上,
那标志性的忧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的恼怒。「而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所谓的痛苦过往,究竟是真实存在的,
还是你用来吸引无知少女的表演道具?」沈澈的瞳孔猛地一缩。纪棠棠立刻维护道:「宋屿!
你不可以这么说阿澈!他的过去是真的!他很可怜的!」「是吗?」我反问,
「他跟你说过他的过去吗?说过任何一个具体的细节吗?还是说,
他只是永远用『我有很多故事』、『你不懂我的痛』这样模糊的话术,来维持他的人设,
引你心疼?」纪棠棠愣住了。她仔细回想,沈澈确实从未跟她讲过任何一件具体的伤心事。
他总是用那双忧郁的眼睛看着她,说:「棠棠,我的过去太黑暗,
我不想让你纯白的世界染上阴霾。」每当那时,她都心疼得无以复加,更加坚定了要「治愈」
他的决心。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种高明的PUA。看着纪棠棠动摇的表情,
沈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收起了所有伪装,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宋屿,
看来你的失忆,让你变得伶牙俐齿了。但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没有你,棠棠或许会不开心。
但没有我,她会活不下去。」他说着,伸手揽过纪棠棠的腰,姿态充满了占有欲。
纪棠棠果然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重新靠向他,只是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混乱。「我们走,
棠棠。」沈澈不再看我,「跟一个忘了自己是谁的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他拉着纪棠棠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纪棠棠还是忍不住回头,她的眼神复杂,有愤怒,
有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宋屿,你会后悔的。」她撂下这句话,
被沈澈带走了。门被关上,隔绝了他们的身影。我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我扶住沙发才勉强站稳。冉冉立刻扶住我,担忧地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刚刚的对峙耗费了我太多的心神。冉冉递给我一杯水,
轻声说:「别怕,宋屿,以后我保护你。」我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接下来的几天,纪棠棠和沈澈没有再来骚扰我。我乐得清静,在冉冉的陪伴下,
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得很快。我开始重新拿起画笔,在画板上涂抹。记忆虽然混乱,
但绘画的本能还在。冉冉说,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梦想是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画室。这个梦想,
因为要随时待命处理纪棠棠的情绪垃圾,而被无限期地搁置了。而现在,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电话是我和纪棠棠共同的朋友打来的,他在电话里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我:「宋屿,
你疯了吗?你在朋友圈里发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我没有发朋友圈。」
「你自己看吧!」我挂了电话,点开微信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发布于十分钟前,
是用我的账号发布的。上面写着:「是我错了,我不该奢求不属于我的东西。棠棠,对不起,
我不该嫉妒沈澈,更不该用失忆这种可笑的谎言来博取你的同情。祝你们幸福。」
下面配了一张我憔悴的侧脸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的。这条朋友圈下面,
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我就说嘛!宋屿怎么可能忘了棠棠!」「天啊,因爱生恨?
这也太可怕了吧!」「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可怜,原来是装的,心机太深了。」「棠棠快看,
我就说他是在演戏!」而纪棠棠的评论,被顶在了最上面。她写道:「宋屿,我好失望。
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甚至是家人。没想到你……」后面是一个心碎的表情。
沈澈紧随其后,回复了纪棠棠:「宝贝别难过,不是你的错。」一唱一和,
将一个因嫉妒而发狂的卑微暗恋者形象,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身上。我捏着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的微信密码,只有我和纪棠棠知道。她用这种方式,
把我钉在了耻辱柱上,彻底断绝了我辩解的可能,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偏执好友骚扰的无辜受害者。而我,百口莫辩。就在这时,
冉冉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我,
艰难地开口:「宋屿,是我妈妈打来的。她说……纪棠棠的父母,找到了我们家。」
我心里一沉。「他们说,」冉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你……因为嫉妒和求而不得,
精神失常,绑架了我。他们要求我爸妈立刻把你交出去,否则……就要报警,
还要让你身败名裂。」纪棠棠,她不仅要毁了我的名声,还要毁了我的人生。
她以为我失去了吸收痛苦的能力,就成了一个可以任她拿捏的废物。她以为我忘了她,
就等于忘了如何反击。她错了。我忘掉的,只是对她的感情。而那些被我储存在大脑深处的,
属于她的,最黑暗、最恐惧、最不堪的记忆,此刻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看着窗外,
天色阴沉,一如我此刻的心情。我拿起外套,对冉冉说:「走,我们去会会他们。」
既然她想让事情闹大,那我就让她求仁得仁。是时候,让她亲口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究竟是什么滋味了。5.我和冉冉赶到她家时,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纪棠棠的父母,
纪叔叔和林阿姨,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在我的记忆里,他们总是笑眯眯的,
夸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让棠棠多跟我学习。可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嫌恶与防备。
纪棠棠和沈澈坐在他们身边,她眼眶红红的,靠在沈澈的肩上,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冉冉的父母则局促地站着,满脸为难。看到我们进来,林阿姨立刻站了起来,
指着我厉声说道:「宋屿!你还有脸出现!你把我们家棠棠害得还不够吗?」
纪叔叔也沉着脸:「我们把你当自家孩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觊觎棠棠,
求而不得就装疯卖傻,现在还骚扰到冉冉一个女孩子!你简直**!」纪棠棠抽泣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爸,妈,你们别怪宋屿了,他只是一时想不开……」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指责,目光平静地落在纪棠棠身上。「朋友圈,
是你发的吧。」我用的是陈述句。纪棠棠身体一僵,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微信密码,只有你知道。」我淡淡地说,「你用我的账号,发那些话,
再让你的朋友们来质问我,最后和沈澈一唱一和,坐实我『因爱生恨』的罪名。纪棠棠,
你这招玩得不错。」被我当众拆穿,纪棠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林阿姨却立刻跳了出来,
维护自己的女儿:「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发的,现在还想污蔑棠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