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国车祸瘫痪那天,李艳在病房外打电话:“他腿废了?下面没废就行,凑合用吧。
”她不知道,他清醒着听见了一切。他装聋作哑三年,看她和情夫王明远在客厅苟且,
在卧室调情。直到他暗中掌控了王明远的公司命脉,收集了李艳所有出轨证据。
王明远破产那天,周振国把李艳按在镜前:“看看你值几个钱?”他切断她所有经济来源,
将她的丑闻印成传单撒遍全城。最后,他笑着递给她一把生锈的刀:“要么毁容,
要么去贫民窟当最便宜的**。”李艳颤抖着划向自己的脸。周振国看着血珠滚落,
终于笑出声:“爽。”1镜子里的人,不像李艳。那张脸,曾经是李艳最值钱的玩意儿。
细眉,大眼,皮肤白得能掐出水。现在,眉毛拧成了疙瘩,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血丝,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皮肤?灰败,松弛,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条脱了水的死鱼。
一道新鲜的、歪歪扭扭的猩红口子,从她左边颧骨一直划拉到下巴,皮肉翻卷,
血珠子正一颗一颗往外冒,顺着脖子往下淌,洇湿了那件早就看不出原色的旧T恤领口。
血珠滚过皮肤,有点痒。李艳哆嗦了一下,手指头想去碰那道口子,又猛地缩回来,
好像那伤口烫手。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抽气。“值几个钱?
”一个声音在她耳朵后面响起来,冷得掉冰渣。李艳浑身一激灵,
镜子里的眼珠子惊恐地转向声音来源。周振国就坐在她身后那把轮椅上,离她不到两步。
他坐得笔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块冻透了的石头。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死死钉在镜子里她那张破相的脸上,像在看一件垃圾。“问你呢,”周振国又开口,
声音不高,平平的,砸在李艳耳朵里却像炸雷,“现在,你这张脸,还值几个钱?
”李艳的嘴唇抖得厉害,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响。她想说话,想尖叫,想骂人,
可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只能挤出不成调的呜咽。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
糊了一脸,又咸又腥。她看着镜子里周振国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疯狂,
只有一片死寂的、看透一切的冰冷,还有……一丝让她骨头缝都发凉的、纯粹的痛快。“爽。
”周振国看着那血珠滚落,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绝对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捅进了李艳的耳朵里。2三年前那场车祸,
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周振国身上,也烫在李艳心里。只不过,烫出的印子,天差地别。
周振国躺在ICU,浑身插满管子,麻药劲儿刚过,脑子还像一锅搅不开的浆糊。疼,
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密密麻麻啃噬着他。他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
白晃晃的灯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模糊的视野里,
只有惨白的天花板和吊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水。病房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点廉价香水的味道飘进来。是李艳的香水。他认得。
“……医生怎么说?”是李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耐烦。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是王明远,那个周振国一直觉得有点油头粉面的生意伙伴。“命保住了,万幸。
就是……脊椎伤得厉害,压迫神经了。医生说,以后……怕是站不起来了。
”外面沉默了几秒。周振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掉进了冰窟窿。站不起来了?
他试着动了一下腿,毫无反应,只有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腰以下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
“站不起来了?”李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猛地压下去,
带着一种让周振国血液瞬间冻住的尖利,“那就是瘫了?废了?”“艳子,你小声点!
”王明远的声音有点慌。“小声什么?里面那个死不了就行!”李艳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
清晰地、一字不漏地扎进周振国的耳朵里,“他腿废了?下面那玩意儿没废吧?还能用就行!
凑合着用呗,总比守活寡强!”“你……”王明远似乎噎住了。“行了行了,别杵这儿了,
看着晦气!”李艳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厌烦,“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呢,你赶紧去处理。
我进去看一眼,装装样子得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地远去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艳走了进来。她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疲惫,
眼圈甚至有点红,走到周振国床边,俯下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振国?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别怕啊,医生说了,会好的……”周振国闭着眼,一动不动,
只有眼皮下的眼珠在剧烈地颤动。他感觉不到李艳的手落在他额头上的温度,
只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把他整个人都冻僵了。刚才门外那几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他的脑子,钉进了他的心脏。凑合着用?
他像一具真正的尸体,躺在那里,任由李艳表演着她的“深情”。
心里那点残存的、对婚姻的念想,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最后一丝温情,在那一刻,
被彻底碾成了齑粉,被那几句冰冷恶毒的话,浇得连灰都不剩。3周振国“活”过来了。
至少在李艳眼里是这样。他变得异常沉默,眼神总是空茫茫的,对着窗外一盯就是大半天。
医生说他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时间恢复。李艳对此很满意。
一个沉默的、听话的、不会给她添麻烦的残废丈夫,正是她需要的。
她甚至懒得在他面前掩饰那份不耐烦。“吃饭了。
”李艳把一碗没什么热气的白粥“咚”地一声放在床头柜上,
几滴粥溅到了周振国盖着的薄毯上。她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周振国没动,
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直到李艳的高跟鞋声消失在客厅,
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柜那碗粥上,又移到毯子上那几点污渍。眼神空洞,
像蒙着一层灰。客厅里很快传来李艳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还有王明远那带着点油腻腔调的笑声。周振国的手指,在毯子底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艳的胆子越来越大。王明远成了家里的常客,
甚至比周振国这个男主人更像主人。周振国像个幽灵,被安置在客厅角落的轮椅里,
或者卧室的床上。他成了这个家里最碍眼又最被忽视的摆设。李艳和王明远当着他的面调情,
打情骂俏,声音毫无顾忌。“哎呀,明远,你看我这新买的裙子怎么样?
”李艳的声音甜得发腻,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啧啧,艳艳穿什么都好看!这腰,
这腿……”王明远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看得我心痒痒。”“讨厌!
”李艳咯咯地笑,像只下蛋的母鸡,“死鬼,也不看看场合!”她说着,
还故意朝周振国坐着的角落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周振国垂着眼,
盯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只有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有时,他们甚至等不到回卧室。沙发成了他们的战场。
就在离周振国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喘息声,压抑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毫不避讳地钻进他的耳朵。“轻点……死鬼……别……”李艳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息。
“怕什么?他又看不见,听不见!”王明远的声音粗重,带着一种征服者的得意,
“一个活死人罢了!”周振国依旧垂着头,像睡着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
每一次跳动都像被钝刀切割。愤怒、屈辱、恶心……无数种毒液在他血管里奔流,
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但他必须忍。像一条潜伏在黑暗里的毒蛇,收敛起所有的毒牙和气息,
等待那个足以一击毙命的时机。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印子,又很快被他自己抚平。他需要绝对的冷静,绝对的伪装。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4白天,周振国是那个沉默的、眼神空洞的废人。到了深夜,
当整栋房子陷入死寂,只有李艳偶尔的鼾声传来时,他才会“活”过来。他操控着电动轮椅,
悄无声息地滑进书房。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他半边脸,
那双白天总是空洞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鹰隼,闪烁着冰冷而专注的光。
屏幕上是复杂的股票K线图,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还有一份份标注着“明远建材”字样的财务报表和合同扫描件。
王明远以为他那个小破公司做得天衣无缝,以为周振国这个“废人”早就被踢出了生意圈。
他错了。周振国的手指在特制的键盘上快速敲击,动作精准而稳定。
他利用车祸前积累的人脉和资源,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
一点点地、不动声色地渗透进王明远公司的资金链。他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
耐心地布下陷阱。他高价收买了一个被王明远克扣过奖金的财务副手,
拿到了关键的账目漏洞证据;他利用王明远急于扩张的心理,通过一个空壳公司,
给他设下了一个致命的、高利息的短期借贷圈套。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大量的照片和视频片段。
有些是李艳和王明远在商场里旁若无人地搂抱亲吻,有些是他们一起进入酒店的背影,
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录音,是他们在客厅沙发上苟且时,
周振国用藏在轮椅扶手里的微型设备录下的。李艳那放浪的笑声和王明远粗鄙的调笑,
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周振国面无表情地听着,看着。
这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画面和声音,此刻却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他需要更多,
更实锤的证据。他联系了一个靠得住的**,钱不是问题,
他要的是李艳和王明远每一次幽会的时间、地点、甚至酒店房间号。“周先生,
您确定要这样?”侦探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这……可能会很伤人。”“照做。
”周振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块铁,“钱加倍。我要最详细的记录,照片,视频,
越清楚越好。”挂断电话,书房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周振国靠在轮椅背上,
闭上眼睛。黑暗中,李艳那句“凑合用”和王明远那句“活死人”,
像毒蛇一样反复噬咬着他的神经。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嘴角扯出一个极冷、极硬的弧度。快了。他对自己说。快了。5王明远最近春风得意。
他搂着李艳的腰,大摇大摆地走进周振国家,手里还拎着瓶昂贵的红酒。“艳艳,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那笔大单子,成了!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在李艳面前晃了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李艳眼睛一亮,
整个人几乎要挂到王明远身上:“真的?明远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她踮起脚,
“吧唧”在王明远油腻的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声音。
周振国依旧坐在客厅角落的轮椅里,像个背景板。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似乎看得很专注,
对眼前这对男女的表演毫无反应。“啧,看看,这才叫男人!”王明远斜睨了周振国一眼,
故意提高了音量,带着浓浓的炫耀和鄙夷,“能赚钱,能给女人好日子过!不像某些人,
占着茅坑不拉屎,活着都浪费空气!”李艳也跟着嗤笑一声,挽着王明远的胳膊,
扭着腰肢走向餐厅:“别理他,扫兴!走,我们开酒庆祝去!今天不醉不归!
”餐厅里很快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李艳夸张的笑声和王明远志得意满的吹嘘。
周振国慢慢放下报纸。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阴影里,
冷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操控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餐厅门口,停在阴影里。里面,
王明远正唾沫横飞:“……那笔贷款也快下来了!等钱一到手,我就把城西那块地吃下来!
到时候,公司规模至少翻两番!艳艳,你就等着当阔太太吧!”“真的呀?明远你太厉害了!
”李艳的声音甜得发齁,“那……我们的事,什么时候……”“急什么?
”王明远喝了一大口酒,语气轻佻,“等我把那瘫子彻底解决了,他的房子,
他的那点老底儿,不都是你的?到时候,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谁还敢说闲话?”“解决?
”李艳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点迟疑,“你……你想怎么解决?”“哼,
”王明远冷哼一声,带着酒气和狠意,“一个瘫子,出点‘意外’还不容易?楼梯摔下去?
洗澡滑倒淹死?办法多的是!放心,保证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出来!”阴影里,
周振国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眼底的寒冰瞬间碎裂,
涌起一股狂暴的杀意,但仅仅是一瞬,又被更深的、更沉冷的黑暗压了下去。他缓缓松开手,
操控轮椅,无声无息地退回了客厅的角落,重新拿起那份报纸,仿佛从未离开过。
餐厅里的欢声笑语还在继续,像一场荒诞的闹剧。周振国低着头,
报纸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王明远那句“干干净净解决掉”,像淬了剧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他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对这个女人和这个世界的可笑幻想。他不需要再等了。
收网的时机,就在眼前。他拿起手机,屏幕幽光照亮他冰冷的侧脸。
他发出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收件人是那个空壳公司的“负责人”,
内容只有两个字:【收网。】6王明远的好日子,结束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先是那笔志在必得的大单子,莫名其妙地黄了。合作方态度强硬,连个解释都懒得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