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是个保安。抠门到什么程度？中午蹲马路牙子上啃冷馒头，能啃出满汉全席的架势。
逢人就吹他是林氏集团董事长，身家过千亿。我从来不信。
我只催他快点把王姐的塑料扫把还回去，不然被主管发现他擅离职守，
我们叔侄俩都得卷铺盖走人。直到那天，主管要把千万亏损的黑锅扣我头上。
二叔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他那个陪了他三年的蛇皮袋里，掏出了集团公章。啪！
盖在了主管的解聘书上。会议室死一般的安静。我脑子嗡嗡的。千亿老董，
为什么要为了每天两个免费茶叶蛋，在这儿站三年岗？【第一章】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
我就被一阵扫把杵地的声音吵醒了。我迷迷糊糊爬起来，拉开出租屋的窗帘。
楼下马路牙子上，二叔正拄着一把塑料扫把，跟早起遛弯的张大爷吹牛。“老张啊，跟你说，
我这次视察完第三季度财报，准备给你们小区捐个图书馆。”二叔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
裤腿还沾着昨天的泥点子。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张大爷笑得直不起腰：“老林，
你这牛皮都吹三年了，啥时候兑现啊？”“快了快了，手续还在走。”二叔摆摆手，
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冷馒头，咬了一口。我扶额。完了。二叔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赶紧套上衣服冲下楼。“二叔！”我跑到他面前，
压低声音说：“您把王姐的扫把还回去行不行？一会儿她上班找不到工具，又得骂街。
”二叔瞥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又咬了口馒头。“慌什么，我借来有用。”“有什么用？
”“练太极剑法。””……“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他手里馒头拍掉的冲动。”二叔，
您能不能正常点？您就是个保安，不是董事长，更不是武林高手。“二叔抬起头，
认真看着我。”小楚啊，你不懂。“”我懂。“我指了指他蛇皮袋，
”您快点收拾收拾去上班，别又迟到被扣钱。咱们这个月房租还差八百呢。
“二叔这才慢悠悠站起来，把扫把扛肩上。”行行行，走了走了。“他拎着蛇皮袋，
晃晃悠悠往公司方向走。我跟在后面，一路提心吊胆。林氏集团是这个城市最大的商业集团，
产业遍布地产、金融、科技。我在集团总部市场部当个小职员。二叔在集团大楼当保安。
我们俩，一个在29楼格子间，一个在一楼大门口。虽然都是给林氏打工，
但地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到了公司门口，二叔把扫把往保安室一扔，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
”小楚，今天中午食堂有红烧肉，记得给二叔带个茶叶蛋。“我黑着脸：“您自己不会去领？
””我得看大门啊，走不开。“”……行。“我认命了。刷卡进楼，
电梯里全是西装革履的同事。有人看见我，嘿嘿笑了两声。”林楚，
你那个二叔今天又在门口吹牛了吧？“我硬着头皮点头。”是啊。“”哈哈哈，
他上次还跟我说他要收购隔壁万达广场，笑死我了。“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我只能干笑。
电梯门开，我灰溜溜钻出去。一到工位，同组的小王就凑过来。”林哥，
听说孙主管今天心情不好，你小心点。“我心里一紧。孙德旺是我们市场部主管，四十出头，
一肚子坏水。最喜欢的事就是找下属麻烦，然后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我这个月刚做完一个大项目的数据分析，本来以为能消停几天。结果刚坐下，
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孙德旺黑着脸走进来。”林楚，你过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第二章】我跟着孙德旺进了会议室。他把门一关，啪地把一份文件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我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是我上周刚提交的市场分析报告。”孙主管，这报告有什么问题吗？“孙德旺冷笑一声。
”问题？问题大了。“他指着报告上的一串数字，”你这个预测模型，
直接导致公司在华南区的投放策略出现偏差，现在亏了八百万！“我愣住了。”不可能，
我的模型经过三轮验证，数据来源都是市场部统一的数据库……“”你还狡辩？
“孙德旺拍桌子，”赵副总已经发话了，这个责任必须有人担！“我脑子嗡嗡的。
赵副总是公司二把手，实权人物。他要是认定了是我的问题，我这个小职员根本没法翻身。
”孙主管，这事儿真不能怪我，我的数据……“”行了！“孙德旺挥手打断我，”下午三点，
你去总裁办公室，当面向赵副总解释。“他说完就走了。会议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八百万。这个锅要是扣我头上，别说继续待在公司，
我可能还得赔钱。我拿出手机，想给二叔打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
二叔就是个保安，这种事他帮不上忙。说了只会让他跟着担心。我深吸几口气，
回到工位上开始翻查原始数据。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的模型不可能有这么大偏差。
查了一上午，我终于发现了端倪。数据库里有几个关键数值被人动过手脚。修改时间，
是在我提交报告之后。我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故意陷害我！可是谁？为什么？中午十二点，
我心不在焉地去食堂打了饭。二叔已经在食堂门口等着了。他蹲在墙角，看见我就招手。
”小楚，今天的茶叶蛋呢？“我把自己的茶叶蛋递给他。二叔接过去，美滋滋地剥开。
”小楚啊，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遇到麻烦了？“我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二叔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他吃完茶叶蛋，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手。
”对了，我刚才听几个领导聊天，说公司最近要查账。“我一愣。”查账？“”嗯，
好像是有人举报财务有问题。“二叔随口说着，站起身拍拍**上的土，”行了，
我得回去看门了，你好好上班啊。“他背着蛇皮袋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数据被人篡改。公司要查账。这两件事，会不会有联系？
我没时间细想，下午三点的约谈很快就到了。我硬着头皮去了总裁办公室。推开门，
赵副总坐在办公桌后面，孙德旺站在旁边。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高层。气氛凝重得可怕。
”林楚是吧，坐。“赵副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手心全是汗。赵副总翻开那份报告，
看都没看我。”华南区项目亏损八百万，市场部的分析报告是你做的？“”是我做的，
但是……“”没有但是。“赵副总打断我，”你的报告直接误导了投放决策，
造成公司重大损失，这个责任你担不担？“我咬牙。”赵总，我的原始数据没问题，
是后来有人篡改了数据库……“”证据呢？“赵副总抬起眼皮看我。我一时语塞。
数据库的修改记录我看了，但是修改者的账号信息被隐藏了。我根本查不出是谁。
孙德旺在旁边冷笑。”林楚，做错事就要认。你这种推卸责任的态度，比错误本身更恶劣。
“我气得手都在抖。”我没有推卸责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事实就是你搞砸了项目！
“孙德旺一拍桌子，”赵总，我建议立刻开除林楚，并且要求他赔偿公司损失！
“我脑子一片空白。开除。赔偿。八百万。我就算卖了也赔不起。赵副总沉吟片刻，看向我。
”林楚，鉴于你的工作失误造成公司重大损失，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承认错误，
主动辞职，赔偿公司五十万。“”第二，公司开除你，并且起诉你，要求全额赔偿。
“我死死攥着拳头。五十万。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可如果不答应，就是八百万。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我二叔。他还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保安服，手里拎着蛇皮袋。孙德旺脸色一变，
怒吼道：“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总裁办公室，保安能随便进吗？滚出去！”二叔没理他。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楚，没事了。“我鼻子一酸。”二叔，您别管了，
这事儿您帮不上忙……“二叔摇摇头。他转过身，面对着赵副总和孙德旺。”我是帮不上忙。
“他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但是董事长可以。
“【第三章】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孙德旺愣了两秒，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老林，你这牛皮吹到总裁办公室来了？董事长？你还董事长呢！“其他几个高层也憋着笑。
我脸都烧起来了。”二叔，您别闹了，快出去吧……“二叔看都没看孙德旺，
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袋打开。啪。一个红色的印章盒子放在了桌上。
赵副总的笑容凝固了。那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公章。整个集团，只有董事长本人才能持有。
”这……这是哪来的？“赵副总声音都变了。二叔慢条斯理地打开印章盒，拿出公章。
”我拿的。“孙德旺脸色发白，”老林，你疯了？偷盗公章是犯罪！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我偷我自己的章，犯什么罪？“二叔打断他。
他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份文件，摊开在桌上。那是一份董事会任命书。落款时间是三年前。
任命林国富为林氏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文件上的照片，就是我二叔。
只不过照片里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现在这个穿着破保安服的老头，
根本不像同一个人。我脑子轰的一声。彻底懵了。赵副总腾地站起来，盯着那份文件，
额头开始冒汗。”这……这不可能……董事长三年前就退居幕后了，
从来没人见过他本人……“”因为我在体验生活。“二叔淡淡地说。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三年前，我儿子出车祸去世，留下小楚一个人。“二叔看了我一眼。
”我把小楚接到身边，想看看他是不是能靠自己的本事立足。“”所以我隐瞒身份，
当了保安。“”顺便，暗访一下公司内部有没有蛀虫。“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二叔真的是董事长。原来他这三年，一直在观察我。
原来那些吹的牛，都是真的。孙德旺的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
声音颤抖：“林……林董，我……我不知道您……””不知道我是董事长，
所以就能欺负我侄子？“二叔冷冷看着他。”华南区项目的事，我都清楚。
“”数据是你让财务部的小李改的，目的是把项目亏损的黑锅扣到小楚头上。
“孙德旺脸色惨白。”我没有……我……“”小李昨天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了，他全招了。
“二叔从蛇皮袋里又掏出一份录音笔。”这里有他的完整供述。“”不光是这次，
你这三年贪了公司多少钱，我也查得一清二楚。“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孙主管让我改市场部数据库的数字，
说是要整一个叫林楚的员工……“孙德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林董！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就是糊涂了一时……“二叔摆摆手。”我不想听你解释。“他看向赵副总。
”赵金贵，你也别装了。“赵副总浑身一震。”林董，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华南区项目是你负责的，亏损不是八百万，是三千万。
“二叔冷笑一声。”你和孙德旺一起做假账，把两千多万装进自己口袋，
然后找个替罪羊背锅。“”本来你们挑的是市场部另一个员工，但那人辞职了。
“”所以你们就盯上了小楚。“赵副总脸色煞白。他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二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已经报警了，经侦现在应该在路上。“”你们俩，
哪儿都别想去。“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赵金贵、孙德旺，涉嫌职务侵占和伪造证据，请跟我们走一趟。“孙德旺瘫在地上，
已经说不出话了。赵副总还想挣扎，”你们搞错了，
我是林氏集团的副总裁……“”正因为你是副总裁，金额才这么大。“领头的警察冷冷地说。
两个人被铐上手铐，带走了。办公室里的其他高层大气都不敢喘。二叔转过身，看着我。
”小楚，没事了。“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二叔……“”别哭啊，大男人，丢人。
“二叔笑着拍拍我的头。”走，二叔请你吃饭。“”今天不蹭食堂了，咱们去外面搓一顿。
“【第四章】我跟着二叔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整个29楼都炸了。
副总裁和市场部主管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栋楼。更震撼的是，
那个天天蹲在门口啃馒头的保安老林，居然是董事长。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同情，
变成了敬畏。小王凑过来，声音都在抖。”林哥……不，林总，
您二叔真的是……“我苦笑一声。”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王倒吸一口凉气。”天呐，
我之前还笑话过您二叔……他不会记仇吧？“”不会。“我拍拍他的肩膀，
”二叔不是那种人。“虽然这么说，但我自己心里也乱得很。二叔带我离开公司，
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去金鼎轩。“司机一愣。金鼎轩是这个城市最高档的餐厅，
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我紧张地说：“二叔，要不咱们就随便吃点……””今天高兴，
得吃好的。“二叔难得大方一回。到了餐厅，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把我们领到包厢。
二叔点菜也不看价格，直接说：“招牌菜都来一份。”我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心里直抽抽。
”二叔，您这三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叔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三年前，
你爸出车祸。“”我儿子就你这一个，你又刚大学毕业，我不放心。“他看着我。
”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我是董事长，那样你就永远长不大了。“”所以我隐藏了身份，
让你自己去闯。“我鼻子又酸了。”可您为什么要当保安，
还那么抠门……“”保安能看到公司最真实的一面。“二叔笑了笑。”这三年，
我看了太多东西。“”哪个部门在摸鱼，哪个领导在贪腐，哪个员工在偷懒，我都一清二楚。
“”至于抠门……“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倒是真习惯了。“”当了三年保安，
每天就想着怎么省钱，怎么蹭点福利。“”你别说，食堂的茶叶蛋是真香。“我哭笑不得。
菜陆续上来了，都是硬菜。二叔吃得很香，我却食不知味。”二叔，那接下来呢？
您还继续当董事长吗？“二叔摇摇头。”我累了，不想管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
我就负责把把关。“”至于你……“他看着我。”你表现不错，这三年我一直在观察你。
“”踏实肯干，不贪不占，遇到不公也知道据理力争。“”我很满意。“我心里一暖。
”二叔……“”但是，“二叔话锋一转。”你还是太嫩了。“”公司里的水很深，
孙德旺和赵金贵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大蛀虫，还藏在暗处。“我一愣。”还有？
“”当然。“二叔放下筷子。”这三年，我查出了不少问题。“”赵金贵背后还有人，
而且级别很高。“”我这次收网，就是要把他们一窝端。“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您打算怎么办？“”先从财务入手。“二叔说。”明天，
我会以董事长身份召开全体高层会议。“”宣布对公司进行全面审计。“”谁有问题，
查出来就直接移交司法机关。“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公司内部的大地震。吃完饭，二叔坚持要回公司继续站岗。”今天的班还没站完呢。
“我哭笑不得。”二叔，您都暴露身份了，还站什么岗？“”习惯了。“二叔认真地说。
”而且我还没蹭到今天的晚餐呢。“我彻底服了。回到公司楼下，
保安室里其他几个保安看见二叔，全都站了起来。”林……林董……“”别叫林董，叫老林。
“二叔摆摆手。”我现在还是保安，你们该干嘛干嘛。“几个保安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着二叔换上保安服，拎着蛇皮袋坐回大门口的岗亭。
他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从蛇皮袋里翻出半个馒头。夕阳照在他身上，画面有些荒诞，
又有些温馨。我突然觉得，二叔可能真的习惯了这种生活。千亿身家，对他来说反而是负担。
他喜欢的，是这种简单朴实的日子。【第五章】第二天一早，公司炸了。所有高层收到通知，
上午九点，董事长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这是三年来，董事长第一次公开现身。
整栋楼都在传。有人说董事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海归精英。有人说是个神秘的商业大鳄。
还有人说是某个豪门家族的继承人。没人能想到，是那个天天蹲在门口啃馒头的老林。
九点整，我跟着二叔上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整个楼层装修得低调奢华，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部门总监、高层领导，全都到齐了。所有人看见二叔进来，全都愣住了。”老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