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成为成了前夫家的保姆，医生问我想换张什么样的脸。我说：“最普通的，
扔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他以为我三年前就死了，正准备迎娶白月光进门。
只有我们的儿子，总指着我说：“爸爸，妈妈回来了。”江川警惕地看着我，
告诫我只是个保姆，不要痴心妄想。我默不作声，尽职尽责地照顾孩子。直到那天，
孩子发高烧，抓着我哭喊：“我要妈妈，我要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妈妈！
”江川的目光从他白月光身上扫过，最后定在了我平平无奇的脸上。许久，
他却自嘲地笑出了声：“怎么可能。”我低下头，在心里默念：对，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只想回到我儿子身边。……1我的新名字，叫王翠翠。“王姨，把安安抱到车上去。
”江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带一丝温度。他怀里搂着受到惊吓的楚瑶，那是他的心尖宠，
他的白月光。而发着高烧、浑身滚烫的儿子，却只能由我这个“丑陋”的保姆来抱。
我应了一声，低着头，用那张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脸，隐藏起眼底的心疼。
安安在我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小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襟。
“妈妈……身上香香……”他烧得迷迷糊糊，小脸通红，嘴里却还在执着地喊着妈妈。
江川正在给楚瑶开车门的手一顿。他转过头，厌恶地瞥了我一眼：“王翠翠，
你给安安喷香水了？”“我没有，先生。”我垂着眼，声音沙哑粗粝。这是我刻意为之，
让我的嗓音变得粗哑，不复从前清亮。为了不让他听出来，我甚至在声带恢复期，刻意**。
“那是怎么回事？安安以前从来不让陌生人抱，更别说喊妈妈。”江川皱着眉，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刮过。楚瑶娇滴滴地靠在江川肩膀上，捂着鼻子：“川哥，
小孩子嘛，烧糊涂了乱喊也是有的。”“不过王姨身上确实有股味道，
是不是那种廉价洗衣粉啊？好刺鼻。”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我朴素的衣着。
我穿的是地摊上二十块钱一件的T恤，洗得发白。三年前，我也是这么穿的。
为了给江川省钱创业，我甚至舍不得买一件像样的孕妇装。而楚瑶，也就是在那时候回来的。
她穿着高定，开着跑车，嘲笑我是个只会做饭的黄脸婆。“上车吧，别废话了。
”他关切地护着楚瑶坐进副驾驶，那是曾经属于我的位置。我抱着安安，默默挤进了后座。
车子发动，冷气开得很足。楚瑶在那边喊热，江川就宠溺地调低了温度。
安安本来就发烧怕冷，被冷风一吹，在我怀里瑟缩了一下。我下意识地解开外套，
把他紧紧裹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出风口。这一幕，透过后视镜，落在了江川眼里。
他愣了一下。“以前……她也总是这样。”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楚瑶立刻警觉起来：“谁呀？
川哥，你又想起那个短命鬼了？”江川回过神，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提她做什么？
”“三年了，早就是过去的事了。”我的心像被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疼。
原来我早就是过去的事了。我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安安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他在昏睡中伸出滚烫的小手，摸上了我的脸。
指尖在那道整容留下的细微疤痕上摩挲。
“妈妈不哭……安安乖……”“安安保护妈妈……”2到了医院，急诊室乱成一团。
安安是急性肺炎，需要立刻输液。护士扎针的时候，安安哭得撕心裂肺。“不要！我要妈妈！
我要妈妈抱！”他拼命挣扎，手背上全是血回流。楚瑶站在两米开外，捂着耳朵，
一脸嫌弃：“哎呀，这孩子怎么这么难伺候？吵死人了。”“川哥，你看他，
一点教养都没有，像个野孩子。”江川脸色铁青，一把按住安安的肩膀，吼道：“江安！
你给我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四岁的孩子，
被亲生父亲吼得一哆嗦，哭声更大了，却变成了抽噎，上气不接下气。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冲过去，推开江川的手。“先生，你弄疼他了！”我把安安抱进怀里，
熟练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起了那首我也许哼过几千遍的摇篮曲。“小宝贝，快快睡，
梦里有花园和草莓……”那是安安还在肚子里时，我每天晚上都会唱给他听的歌。奇迹般的，
安安的哭声渐渐停了。他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进我的颈窝，抽抽搭搭地安静下来。
护士趁机扎好了针。“还是当妈的有办法，这孩子跟他妈真亲。”护士感叹了一句。
江川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这首歌，你是从哪学的？
”他一步步逼近我，强大的气压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低着头，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卑微：“以前……在老家带孩子，都会唱这个。”“是吗？
”江川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那是张平平无奇的脸。塌鼻梁，
单眼皮，皮肤粗糙，甚至眼角还有些下垂。和曾经那个明艳动人、被称为校花的林晚，
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江川眼里的怀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和厌恶。“也是，
怎么可能是她。”“她那种娇气的大**，怎么可能变成这种粗鄙的村妇。”他松开手，
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王翠翠，我警告你。”“安安缺母爱，
把你当成了寄托，这我不怪你。”“但你要是敢借着这个由头，动什么歪心思，
想在这个家上位……”“我会让你在北城待不下去。”我唯唯诺诺地点头：“我知道了，
先生，我不敢。”“王姨怎么会有坏心思呢？”楚瑶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江川的手臂，
眼里却闪烁着恶毒的光。“不过川哥，安安这么依赖一个保姆，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下个月我们就结婚了，我是他后妈，理应我来照顾他。”“不如……把王姨辞了吧？
”我猛地抬头，心脏狂跳。不能辞退！如果我走了，安安在这个家里，
会被这个女人折磨死的！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情，安安突然睁开眼，
像头小狼崽一样冲着楚瑶吼：“坏女人！滚！”“不许赶走妈妈！不许！
”他拔掉手上的针头，抓起枕头就朝楚瑶砸去。血珠溅在了楚瑶白色的裙子上。“啊！
我的裙子！这是**款！”楚瑶尖叫起来。“江安！你反了天了！”江川大怒，
扬起巴掌就要打安安。我想都没想，直接扑了上去。“啪！”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我的脸上。**辣的疼，嘴里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但我心里却是庆幸的。幸好，打的不是安安。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江川看着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被打偏过脸的我，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你……”我捂着脸，低声下气：“先生，
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如果要打，就打我吧。”安安看到我被打，彻底崩溃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我的脖子嚎啕大哭：“妈妈疼！妈妈不疼！安安呼呼！
”“爸爸是大坏蛋！我不喜欢爸爸了！我要带妈妈走！”那一刻，我看到江川的眼底，
闪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3因为安安的强烈**，江川没能辞退我。
但他对我的态度更加恶劣了。仿佛我是那个离间他们父子感情的罪魁祸首。回到别墅后，
楚瑶开始以女主人的姿态自居。她把家里所有关于我的痕迹，全部清理了出去。我的照片，
我的衣服，甚至是我生前最爱的多肉植物，都被她扔进了垃圾桶。“这些破烂玩意儿，
看着就心烦。”楚瑶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都扔了，换新的。”我正在厨房给安安熬药，
透过窗户，看着那一箱箱承载着我过去回忆的东西被丢弃。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却只能忍着。“哎，王姨，你过来。”楚瑶站在客厅里，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
那是三年前，我和江川结婚时拍的。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甜，江川也满眼宠溺。如今看来，
讽刺至极。“把这个摘下来，扔到储藏室去，别让我看见。”楚瑶颐指气使地说。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搬梯子。那幅画很重，挂得又高。我爬上梯子，费力地去取。
就在我刚刚把画取下来，重心不稳的时候。梯子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啊——”我惊呼一声，连人带画摔了下来。巨大的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也重重地摔在玻璃碴子上，手掌瞬间被划得鲜血淋漓。“哎呀，王姨，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楚瑶站在梯子旁，捂着嘴笑，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连个画都拿不稳，真是废物。”动静太大，惊动了书房里的江川。他冲出来，
看到地上的狼藉，第一反应不是问我受没受伤。而是冲到那幅画前，看着被划烂的照片，
脸色铁青。“怎么回事？”楚瑶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川哥，我想着这画旧了，
想擦擦灰。”“结果王姨笨手笨脚的，非要逞能，
结果就把画摔了……”“可惜了姐姐的照片，都划烂了。”江川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王翠翠，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趴在地上，手掌钻心的疼，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我没有……是梯子……”“够了！”江川打断我的解释，“王翠翠，摆正你自己的位置。
”“就算那是个死人，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他弯下腰，
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破碎的照片捡起来。动作温柔得让我想要作呕。既然这么在乎，
为什么又要娶别人？既然这么深情，为什么当初我出车祸的时候，他在陪楚瑶过生日？
甚至是连我的尸体都没去认领，直接签了火化？虚伪。恶心。我咬着牙，
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对不起，先生，我会收拾干净的。”我跪在地上，
一片片捡起玻璃碴。鲜血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那个曾经深爱他的林晚。
楚瑶挽着江川的手臂，得意洋洋地上了楼。“川哥，我的手刚才也被吓到了，好疼哦。
”“我给你揉揉。”两人的调笑声渐行渐远。我看着那张残破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仿佛在嘲笑现在的我。林晚，你看见了吗？
这就是你爱了十年的男人。你不惜整容、隐姓埋名也要回来的家。值得吗？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的小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妈妈……疼不疼？”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下来。
他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捧起我受伤的手，轻轻吹气。“安安给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那一刻，眼泪决堤。值得。为了他，下地狱都值得。4江川的生日快到了。
以前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忙活一整天，给他做一大桌子菜。哪怕他经常忙得回不来，
我也傻傻地等到半夜。今年，楚瑶要在家里给他办个盛大的生日派对。
邀请了北城所有的名流。她把我当牛马一样使唤，让我打扫卫生，准备食材。“王姨，
这道红烧肉，你可得好好做。”楚瑶靠在厨房门口，嗑着瓜子，把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川哥最爱吃这一口，以前那个短命鬼做的他最喜欢。”“你要是做不出那个味道，
小心川哥扒了你的皮。”我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红烧肉。那是我的拿手菜。
秘诀是在收汁的时候，加一勺特制的梅子酱。这个秘方，除了我，没人知道。我低着头，
默默切肉。“放心吧，楚**。”派对当晚，别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江川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挽着盛装出席的楚瑶，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江总和楚**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是啊，听说婚期将近，恭喜恭喜。
”“以前那个江太太真是没福气，这么好的老公都守不住。”我端着托盘，
穿梭在人群中送酒。听到这些话，心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荒凉。宴席开始，
那道红烧肉被端上了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江川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那里，死死盯着那盘肉。
“这菜……是谁做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喧闹的宴会上显得格外突兀。楚瑶不明所以，
笑着邀功：“川哥，是我特意嘱咐厨房做的呀，我知道你爱吃。”“味道怎么样？
是不是跟以前……”“啪！”江川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把厨师叫来！”全场寂静。
我被管家推了出来，站在了大厅中央。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鄙夷，好奇，不屑。
江川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这红烧肉，你是怎么做的？”他的眼睛通红，
像是要吃人一样。“里面加了什么？”我被迫仰着头，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恐惧和希冀的眼睛。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他在找那个已经死去的林晚。但我怎么可能承认呢？现在的我，
只是个卑微的保姆。“回先生……就是普通的做法。”我装作惶恐的样子，
“我在网上学的教程，说是加点梅子酱会更好吃……”“网上学的？
”江川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他松开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网上什么都有。
”“她都死了三年了，怎么可能……”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瑶脸色难看至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爸爸！
我也要吃肉肉！”安安被我不小心带了出来，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桌子。
楚瑶为了展示自己的“贤良母爱”，夹了一块带有花生的凉菜给安安。“来，安安，吃这个，
这个好吃。”我脸色大变，刚想冲过去阻止。“不能吃！他对花生过敏！”可是晚了。
安安已经把菜吞了下去。不到十秒钟。安安的小脸就开始涨红，呼吸急促，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痛苦地抓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安安！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推开吓傻了的楚瑶。“叫救护车！快！”我熟练地把安安放平，
解开他的衣领，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笔，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他的大腿。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周围的人都看傻了。江川也冲了过来，看到我手里的急救笔，
整个人如遭雷击。“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怎么知道他对花生过敏？
”“这过敏也是遗传的……只有安安的妈妈才有！”我抱着渐渐平复下来的安安，抬起头，
对上了江川那双震惊到极点的眼睛。这一次。我避无可避。5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因为急救及时，安安脱离了危险。但医生说，还需要留院观察。病房外，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江川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烟，却一直没点燃。楚瑶站在一旁，
哭得梨花带雨：“川哥，
我真的不知道安安对花生过敏……”“以前姐姐也没说过啊……”“你是故意的！
”我从病房里冲出来，死死地盯着楚瑶，眼里满是红血丝。“安安的过敏病历就在家里放着，
你是瞎子吗？”“这几天你故意给安安吃那些容易发的食物，还在他的牛奶里加冰块！
”“你就是想害死他！”楚瑶脸色一白，随即躲到江川身后：“你血口喷人！
我为什么要害安安？”“川哥，你看这个保姆，简直疯了，竟然敢污蔑我！
”江川没有理会楚瑶的哭诉。他把烟揉碎在手心里，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目光如炬。“王翠翠。”“刚才在宴会上，那支肾上腺素笔，你是从哪来的？”“还有，
你怎么会那么熟练地急救？”“别跟我说是网上学的。”他把我的路堵死了。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生，我是个保姆。”“雇主家的孩子有什么禁忌，我当然要背下来。
”“那是为了救命备的，我怕出意外，所以自费买了一支随身带着。
”“至于急救……我以前在乡下卫生所打过杂。”我编造着半真半假的谎言，试图蒙混过关。
江川眯着眼，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扯开了我的领口。“啊！
你干什么！”我惊叫一声，连忙捂住胸口。但已经晚了。我的锁骨下方，光洁一片。
没有任何痕迹。江川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愤怒。
“呵……”“我在期待什么？”“林晚那个蠢女人，锁骨下面有一颗红痣。”“你没有。
”他松开手，嫌恶地退后一步。“以后离安安远点。”“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越矩的行为，
就不只是辞退那么简单了。”我整理好衣服，低着头，掩盖住嘴角的冷笑。那颗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