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刮越紧。
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
苏夜背着柳二姐,步子迈得很稳。
虽然背上多了个百十来斤的大活人,但对于刚刚经过灵泉洗髓伐骨的他来说,这点重量算不得什么。
反倒是背上那惊人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柳二姐这女人,平日里看着清瘦,没想到该长肉的地方,是一点都没含糊。
两团绵软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随着步伐的起伏,不断地挤压、变形。
那种触感,隔着两层破棉袄都能清晰地传过来。
“苏……苏兄弟。”
柳二姐趴在他耳边,声音细若游丝,热气直往苏夜脖颈子里灌,“累不累?要不……歇会儿?”
她其实并不想下来。
这个男人的背,太宽,太热了。
像是这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火炉,烤得她浑身酥麻,连脚踝上的剧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不累。”
苏夜目不斜视,呼吸平稳,“马上就出林子了,再忍忍。”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邪风突然从山口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积雪,劈头盖脸地砸向两人。
这风极硬,像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撕扯着两人的衣衫。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柳二姐原本就被野狗抓破的碎花棉袄,此刻彻底遭了殃。
那早已糟烂的棉絮纷飞。
一大片衣襟被狂风掀开,里面的衬衣早就被汗水和雪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更有甚者,半边袖子直接被挂在了树枝上扯断。
“呀!”
柳二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遮,却差点从苏夜背上滑下来。
苏夜脚步一顿。
他微微侧头。
入目所及,是一片晃眼的雪白。
那截藕臂暴露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白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透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嫩。
更要命的是,因为衣襟大开,那一抹深不见底的沟壑,在那打着补丁的破衬衣下若隐若现。
白雪,红唇,乱发,还有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腻白肌肤。
这一幕,有着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像是一朵开在冰原上的野罂粟,带着一股子原始的、野性的诱惑。
苏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男人。
而且是个两世为人,憋了很久的正常男人。
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么冷的天,露着半个膀子,别说是个女人,就是个壮汉也得冻出毛病来。
“下来。”
苏夜沉声说道,顺势蹲下身子。
柳二姐一愣,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这是……嫌弃自己了?
也是。
自己是个不祥的寡妇,又衣衫不整的,要是让人看见,还得连累他的名声。
柳二姐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强忍着脚上的剧痛,挣扎着站到了雪地上。
寒风如刀,瞬间在她那露出的肌肤上割出一片鸡皮疙瘩。
冷。
冷得钻心。
她抱着肩膀,身子缩成一团,像是只被遗弃的鹌鹑,绝望地低着头,不敢看苏夜的眼睛。
就在她以为苏夜要扔下她不管的时候。
哗啦。
一件带着体温的破棉袄,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紧接着。
那股熟悉的、浓烈的男子气息,再次将她包裹。
柳二姐愕然抬头。
只见苏夜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线衣,那线衣上全是破洞,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在风雪中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他竟然……把棉袄脱给了自己?
在这个年头,一件棉袄就是一条命啊!
“穿上。”
苏夜的声音依旧冷硬,不容置疑,“系好扣子。”
柳二姐的手都在抖。
她慌乱地抓着那件带着苏夜体温的棉袄,像是抓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因为手冻僵了,加上紧张,那几个盘扣怎么也系不上。
越急越乱。
那两团本就呼之欲出的软肉,在寒风中颤巍巍的,晃得人眼晕。
苏夜皱了皱眉。
“笨。”
他一步跨上前,那高大的身影瞬间遮住了风雪。
那双粗糙的大手,直接抓住了柳二姐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把它们拨到一边。
然后。
他低下头,神情专注地开始帮她系扣子。
距离,极近。
近到柳二姐能数清苏夜睫毛上凝结的冰晶。
近到苏夜每一次呼吸喷出的热气,都打在她那冰凉的脖颈和胸口上。
柳二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咚、咚、咚。
苏夜的手指很粗糙,带着老茧,偶尔不经意间擦过她那露出的肌肤。
那一瞬间。
像是有电流窜过。
柳二姐只觉得双腿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几乎是贴在了苏夜的胸膛上。
苏夜的手顿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的指关节蹭过了一抹惊人的柔软。
那种触感,虽然只有一瞬,却像是烙铁一样烫手。
两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周围的风声似乎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苏夜抬起眼皮。
正好撞进柳二姐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
那眼里,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绝望。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是感激?是羞涩?还是……某种属于成**人的、压抑许久的渴望?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吐气如兰。
那张俏脸因为羞臊而变得粉扑扑的,在那凌乱发丝的遮掩下,显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那是独属于寡妇的韵味。
像熟透的水蜜桃,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掐出水来。
“好了。”
苏夜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强行斩断了这旖旎的气氛。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只是声音比刚才喑哑了几分,“别冻着。”
柳二姐身子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看着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棉袄,心里又是羞又是甜,还有一丝空落落的失落。
“谢……谢谢。”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苏夜没有再说话,只是再次转过身,蹲下,“上来,快到了。”
这一次。
当柳二姐再次趴上去的时候,动作明显大胆了许多。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苏夜的脖子,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背上。
甚至,她还偷偷地把脸埋在苏夜的后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那是汗水、火药和雄性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让她迷醉。
……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
两人终于走出了黑瞎子岭。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村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苏夜没有走村口的大路,而是特意绕了一条偏僻的小道,专挑那没人的河滩边走。
这年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要是让村里的长舌妇看见他背着衣衫不整的柳寡妇,明天村头的大喇叭里指不定传出什么荤段子来。
柳二姐的家在村东头,最偏的一处角落。
那是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院墙倒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显得格外凄凉。
“到了。”
苏夜在院门口停下,将柳二姐轻轻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柳二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苏夜伸手扶了她一把,待她站稳后,便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这只兔子,太重,不好拿。”
苏夜从背后的篓子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一只大概半斤的野兔兔腿。
他把兔肉塞到柳二姐怀里。
“拿着补补身子,这腿上的伤,得养一阵。”
柳二姐捧着那块血淋淋却异常珍贵的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
这块肉,比金子还贵重。
更贵重的,是这份心意。
“苏兄弟……”
柳二姐死死攥着那块肉,抬起头,那双勾人的眸子紧紧盯着苏夜,像是要把这个男人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我……我没啥能报答你的。”
她咬着嘴唇,脸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声音有些发颤,“我家那门轴坏了有些日子了,你是男人,力气大……”
说到这,她顿了顿。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近乎哀求的媚意,那是赌上了一个女人全部尊严的邀请。
“你要是不嫌弃嫂子这屋破……改日……改日来家坐坐?嫂子给你烙饼吃。”
这话里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修门?
那是借口。
烙饼?
那更是借口。
在这个寂寞的冬夜,在一个寡妇的屋里。
这“坐坐”,坐的可是人心。
苏夜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又倔强地散发着风情的女人。
他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
那是想找个依靠,也是想报恩,更是一种原始的吸引。
若是前世那个混账苏夜,此刻怕是早就迫不及待地钻进屋里去了。
但现在的苏夜,心里装着太多的事。
家里还有两个女人等着他救命。
“先把伤养好。”
苏夜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门坏了,以后我来修。”
说完。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提起那把汉阳造,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柳二姐一个人,披着那件宽大的男式棉袄,傻傻地站在破败的院门口。
她紧紧裹着身上的棉袄,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男人残留的体温。
风雪中。
她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娇艳欲滴的笑容。
“冤家……”
一声低喃,消散在寒风里。
……
苏夜走得很快。
倒不是怕柳二姐缠上他,而是肚子实在饿得慌。
虽然喝了灵泉水,但这具身体毕竟亏空了太久,再加上这一路的剧烈运动,此时胃里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
而且,他更担心家里的情况。
苏荷那个傻女人,要是见自己这么晚还没回,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
“得赶紧回去。”
苏夜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加快了脚步。
虽然把棉袄给了柳二姐,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体内那股暖流,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量。
那是空间异能带来的变化。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苏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
唰。
手里那只被他“藏”在空间里的大肥兔子,重新出现在手中。
八斤多重的大野兔,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一股子霉味夹杂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黑,没有点灯。
这年头,煤油也是稀罕物,能省则省。
借着屋外雪地的反光,苏夜隐约看到炕上缩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苏夜?”
一个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从炕上传来。
那是苏荷。
“是不是……是不是苏夜回来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下炕声。
虽然看不清脸,但苏夜能感觉到那个女人此时的慌乱和惊喜。
“是我。”
苏夜大步走进屋,反手关上了门,挡住了外面的风雪。
“老婆,点灯!”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底气。
“咋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苏荷摸索着划亮了一根火柴。
豆大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这个家徒四壁的破屋子,也照亮了苏荷那张苍白憔悴的脸。
此时,她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苏夜。
苏夜身上只穿着单衣,浑身是雪,手里还提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没出事。”
苏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猛地将手里那只肥硕的野兔往炕桌上一扔。
砰!
一声闷响。
那只大兔子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破碗都跳了一下。
“看看这是啥!”
苏荷吓了一跳,举着煤油灯凑过去一看。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这是……”
苏荷捂住了嘴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这是肉?这么大个的兔子?!”
炕里面。
原本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小姨子苏棉,此时也探出了小脑袋。
那张冻得发青的小脸上,满是震惊。
“姐夫……这……这是你打的?”
苏棉咽了口唾沫,肚子很应景地发出“咕噜”一声响。
苏夜看着眼前这两个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女人,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别愣着了。”
苏夜搓了搓手,眼里满是宠溺,“烧水,剥皮!”
“今晚,咱们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