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伪装,整个世界都为我的回归而颤抖一陆家老爷子陆卫国的六十大寿,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宾客云集,觥筹交错间,每张脸上都挂着精致而虚伪的笑。我叫沈舟,
是陆家不成器的养子。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站在衣香鬓影的角落,
像一滴不慎滴入浓汤的清水,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养母赵兰扭着腰走过来,
看到我手里的礼品盒,眉毛立刻拧成一团,声音尖利得刺耳:“沈舟,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
地摊上淘来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存心给我们陆家丢人是不是?
”我平静地回答:“一方砚台,三百块。”“三百块?”赵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捂着嘴夸张地笑起来,引得周围几位贵妇纷纷侧目,“你还真好意思说出口!你弟弟明轩,
给他爸送的是一辆价值三百万的**款跑车!你呢?三百块?你这是打谁的脸?”我没说话。
我的未婚妻苏倩倩快步走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脸上堆着歉意的笑:“阿姨,
沈舟他……他也是一片心意,他现在工作刚起步,您别跟他计较。
”赵兰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冷哼一声:“心意?我们陆家养了他二十年,
好吃好喝供着,他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一事无成,连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倩倩,
我真是替你委屈,怎么就跟了这么个窝囊废!”苏倩倩的脸色白了白,她拽着我的胳膊,
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哀求和羞愤:“沈舟,你能不能别这么犟?跟妈道个歉,
就说你下次一定准备好礼物,很难吗?你看看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我看着她。
看着她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和难堪,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掩饰的嫌弃。我的心,
像一块在冰水里浸了太久的石头,又冷又硬,已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二十年了。
从我八岁被陆家收养开始,整整二十年,我活得像个影子,一个笑话。他们所有人都以为,
我是一个靠陆家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废物。他们不知道,我之所以留在陆家,忍受这一切,
只是为了报答当年陆卫国将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那一点点恩情。我以为,这份恩情,
总有还完的一天。但今天,我发现我错了。他们要的不是我的报答,
他们要的是将我永远踩在脚下,来彰显他们的尊贵和仁慈。“哥,别让妈生气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陆明轩,陆家真正的骄傲,众星捧月的核心,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穿着高定的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爸的寿宴,和气最重要。一份礼物而已,心意到了就好。”他嘴上说着场面话,
眼神扫过我时,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哥,我前两天跟你提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来我的公司,我给你安排个后勤主管的位子,月薪两万,
总比你现在送快递强。”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送快递。
这是我为了维持“废物”人设,给自己找的“工作”。苏倩倩的脸更白了,
她死死地掐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是羞耻,是愤怒。但这份愤怒,不是为我,而是为她自己,
因为她和我这个“废物”绑在了一起,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我笑了。轻轻地,
无声地笑了。二十年的伪装,像一件穿了太久的、爬满虱子的破棉袄,又重又痒。我累了。
我不想再演下去了。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打在主舞台上。陆卫国,
今天的主角,我名义上的养父,红光满面地走上台,接过了司仪的话筒。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大厅:“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
来参加我陆某人的六十寿宴!”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陆卫国满意地笑了笑,双手虚按,
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他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探照灯,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了我。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还有一件家事要向大家宣布。”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冰冷。
“我身边的,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陆明轩!他年轻有为,
创立的‘凤凰科技’如今已经是行业内的翘楚,为我们陆家光宗耀祖!”掌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加热烈。陆明轩谦逊地微笑着,对众人点头致意。陆卫国话锋一转,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但是,我们陆家,还有一个养子,叫沈舟。
”所有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轻蔑,
有幸灾乐祸。我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审判台上的小丑。
苏倩倩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下意识地想松开我的手,与我划清界限。
我反手握住了她,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台上的陆卫国,
还在继续他的宣判。“二十年前,我一时心软,将他从孤儿院带回。我本以为,
我陆家的教育,能让他成才。可惜,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二十年来,他一事无成,
不思进取,成了我们陆家最大的耻辱!”“所以,我今天正式宣布!”他深吸一口气,
几乎是吼了出来。“从今天起,我陆卫国,与沈舟,断绝一切父子关系!从此以后,
他的一切,都与我陆家,再无半分瓜葛!我陆家,没有这种丢人现眼的子孙!”话音落下,
满场死寂。随即,爆发出窃窃私语。“原来是养子啊,怪不得……”“当众断绝关系,
这是多大的仇啊?”“肯定是这小子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把陆董气成这样。
”赵兰和陆明轩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苏倩倩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一切。完了。这是她的心声。
她和我的未来,完了。我平静地看着台上的陆卫国,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这就是我试图报答了二十年的人。这就是我为了不让他们感到威胁,
而伪装了二十年的“家人”。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我松开苏倩倩的手,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无表情的脸。我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几乎是秒接。“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恭敬的声音。“林伯,”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启动‘审判’协议。”“是,先生。”没有多余的问话,
只有绝对的服从。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周围的人还在对我指指点点,台上的陆卫国,正享受着他作为道德审判者的**。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十秒内,一个足以打败他们整个世界的指令,已经被下达。
我不再伪装。那么,这个世界,就该为我的回归,而颤抖。二陆卫国的宣判,
将宴会的气氛推向了一个诡异的**。他像一个得胜的将军,走下舞台,
接受着众人的“安慰”和“理解”。“陆董,您别生气,为了这种不孝子,
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就是,您已经仁至义尽了。养了他二十年,够可以了。
”陆卫国长吁短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让各位见笑了。
”赵兰则拉着苏倩倩的手,假惺惺地拍着:“好孩子,委屈你了。你放心,
我们陆家不会让你跟着这种废物受苦的。这门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苏倩倩的嘴唇动了动,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
又看了一眼满脸“关切”的赵兰和陆明轩,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走到我面前,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沈舟,我们完了。”她说着,
从手上摘下那枚我用攒了半年的“快递费”买来的钻戒,毫不留恋地朝我扔了过来。
“我苏倩倩,丢不起这个人!”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抛物线,叮当一声,
掉在我脚边的地毯上,那点微弱的光芒,像一个垂死的笑话。我没有弯腰去捡。
我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悲伤,
只有解脱。一种终于可以甩掉我这个包袱的、如释重负的解脱。“很好。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她。“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尖叫起来,
“你毁了我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受了多少白眼,忍了多少委屈!
我以为你会变好,会努力,可你呢?你就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的烂泥!
”陆明轩适时地走过来,将情绪激动的苏倩倩揽入怀中,柔声安慰:“倩倩,别说了。
不值得为这种人生气。”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沈舟,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和我,和倩倩,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配不上她,
也配不上陆家。现在,你被赶出陆家了,一无所有,你拿什么给倩倩幸福?”“一个世界?
”我重复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我笑了。这一次,我笑出了声。“你说的对,
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笑声,让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在我脸上见过的笑,冰冷,漠然,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轻蔑。
“你笑什么?”陆卫国厉声喝道,“被赶出家门,你还笑得出来?我看你是疯了!
”“我笑你们无知,笑你们可怜。”我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
在我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碾碎的尘埃。”“大言不惭!”陆明...轩嗤笑一声,“沈舟,
你是不是受**过度,开始说胡话了?碾碎我们?凭你送快递吗?”宴会厅里,
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他们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正在进行他人生中最后一次,
也是最滑稽的一次表演。就在这时,陆明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接了起来。“喂,张总,什么事这么急……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股价崩盘?!怎么可能!我们的防火墙是世界顶级的!……什么叫所有核心数据被锁死了?
专利被冻结了?!这不可能!!”他对着电话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
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凤凰科技”是他的一切,是他的骄傲,是他用来碾压我的资本。
而现在,他的资本,正在崩塌。挂断电话,陆明轩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明轩,
怎么了?”赵兰急忙扶住他。“我的公司……完了……”陆明轩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卫国的手机也响了。是他的秘书打来的。“陆董!不好了!
我们公司所有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刚刚收到消息,一个叫‘天罚资本’的海外基金,
对我们发起了恶意收购!他们的资金量……我们根本抵抗不了!”“什么?!
”陆卫国如遭雷击,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天罚资本……是哪个天杀的敢动我陆氏集团!”他怒吼道。紧接着,整个宴会厅,
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此起彼伏的手机**响成了一片。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的宾客们,
一个个脸色大变。“喂?王局?什么?我的项目被叫停了?为什么?!”“什么?!
我们的货在海关被扣了?说涉嫌违规?这怎么可能!”“老婆你别哭!
公司怎么会突然宣布破产清算!我们的钱呢!”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刚才还歌舞升平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哀嚎,尖叫,咆哮,不绝于耳。
他们所有人的企业,无一例外,都在同一时间,遭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毁灭性的打击。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这是一场精准的、蓄谋已久的、覆盖了在场所有人的——屠杀。终于,
有人想到了什么。一个中年男人,手指颤抖地指着我,脸上写满了恐惧:“是你!是你做的!
对不对!”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的身上。这一次,不再是轻蔑和嘲笑,
而是深深的恐惧和惊骇。我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