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
一声夹杂着雷霆之怒的暴喝，让整个嘈杂的宠物店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顾言琛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阴霾。
他就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
直播间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他，弹幕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着。
【啊啊啊啊顾总来了！真人比财经杂志上还帅一万倍！】
【这气场！绝了！果然是云城第一霸总！】
【帅是帅，但也是真的渣！快看他老婆都被逼成什么样了！】
【有好戏看了！正主、原配、白月光，世纪大修罗场！】
苏晚晚背对着门口，听到这个熟悉得刻骨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他来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不是因为担心她，而是因为她丢了他的脸，影响了他的公司，还“欺负”了他心爱的林薇薇。
果然，顾言琛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就径直越过她，快步走到倒在地上的林薇薇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薇薇扶起来，语气是苏晚晚从未听过的温柔。
“薇薇，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言琛……”林薇薇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我没事，你别怪姐姐，她……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好一个“心情不好”。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林薇薇。
苏晚晚在心里冷笑，连头都懒得回。
顾言琛安抚地拍了拍林薇薇的背，然后猛地转过头，一双厉眸如刀子般射向苏晚晚的背影。
“苏晚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立刻，跟我回家！”
回家？
苏晚晚缓缓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他。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回顾总，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你什么意思？”顾言琛的眉头狠狠一皱。
“字面意思。”苏晚晚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从今天起，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离婚协议书！
这五个字，像一枚炸弹，在顾言琛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张纸，上面的“苏晚晚”三个字，笔锋清秀，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她要跟他离婚？
就因为他最近冷落了她？就因为林薇薇回国了？
这个女人，到底把婚姻当成了什么？
“我不同意！”
顾言琛想也不想，一把夺过协议书，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个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仓促的雪。
“苏晚晚，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反应，在苏晚晚的意料之中。
顾言琛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可以不爱她，可以肆意地冷落她，羞辱她。
但是，他绝对不允许属于他的东西，主动脱离他的掌控。
哪怕是他不要的，丢在角落里积灰的玩具，也必须打上他的标签。
“顾总，你同不同意，不重要。”苏晚晚的语气依旧平静，“重要的是，我已经不想再做你的宠物了。”
“宠物”两个字，又一次精准地刺中了顾言琛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你……”
他想说什么，却被苏晚晚打断了。
“两年前，你陪林薇薇在这里买狗，我在外面等了你三个小时，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她忽然提起一件毫不相干的往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顾言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记得。
那天他陪刚回国的薇薇来给她的狗看病，苏晚晚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非要跟来。
他嫌她碍事，就让她在外面等着。
后来……后来他好像忘了。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甚至不记得，她那天是怎么回去的。
“一年前，我生日，你答应了陪我吃饭。”苏晚晚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别人的事。
“可是，因为林薇薇说她一个人在家害怕，你让我等了你一晚上。桌上的菜，从热等到冷，最后全进了垃圾桶。”
顾言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件事，他也有印象。
那天他确实答应了陪她，可薇薇临时打电话过来说家里跳闸了，她怕黑。
他赶过去陪她，安抚了很久，等他再想起苏晚晚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他想，反正生日年年都过，以后再补上就好了。
可他忘了，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补过。
“半年前，我怀孕了。”
苏晚晚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顾言琛外焦里嫩。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平坦的小腹，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他怀孕了？
他怎么不知道！
“孩子没保住。”苏晚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在你为了保护林薇薇，任由她的粉丝把我推下楼梯的时候，孩子就没了。”
轰——
顾言琛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推她下楼梯？
什么时候的事？
他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终于想起，好像是有那么一次。
几个月前，林薇薇被爆出插足他婚姻的丑闻，一群极端的粉丝跑到公司楼下围堵。
那天苏晚晚正好来给他送文件，和林薇薇一起被堵在了大门口。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推了谁，他只看到林薇薇快要摔倒，下意识就冲过去护住了她。
至于苏晚晚……
他好像听到她也发出了一声惊呼，但他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受了惊吓的林薇薇身上，根本没顾得上她。
后来，她似乎自己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地走了。
他以为她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想到……
没想到她那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
而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
“不……不可能……”
顾言琛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苏晚晚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凄美而绝望。
“顾言琛，我用我死去的孩子骗你，你觉得，有意思吗？”
她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
“现在，你还要把我抓回去，继续关在你的笼子里吗？”
顾言琛看着她脸上的泪，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他身后扮演柔弱白莲花的林薇薇，忽然冲了出来，指着苏晚晚尖叫道：
“你胡说！你根本没有怀孕！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陷害我，博取言琛的同情！”
她转向顾言琛，哭着解释：“言琛，你别信她！她早就知道我不能生育，所以才编出这种谎话来**我！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了！”
不能生育？
林薇薇的话，让现场和直播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晚晚也睁开了眼，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而顾言琛，在听到“不能生育”四个字时，原本崩溃的情绪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对！
薇薇不能生！
当年就是因为一场意外，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这也是他心里对她最大的亏欠！
苏晚晚一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故意编造怀孕流产的谎言来**薇薇，报复他！
一定是这样！
“苏晚晚！”
顾言琛的理智瞬间回笼，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的怒火。
他一步上前，狠狠扼住了苏晚晚的手腕。
“你太恶毒了！”他双目赤红，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你怎么敢用这种事来**薇薇！道歉！立刻给薇薇道歉！”
手腕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几乎要被捏碎。
苏晚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倔强地咬着唇，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还嘴硬！”顾言琛彻底被激怒了，他拽着她，就想把她拖走。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用力攥住了顾言琛的手臂。
“放开她。”
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在混乱的现场响起。
顾言琛猛地回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面容俊朗，气质清冷，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这气场，竟丝毫不输于他。
“**谁啊？敢管老子的事！”顾言琛怒吼道。
男人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看向被他攥住的苏晚晚，声音柔和了几分。
“晚晚，我来晚了。”
晚晚？
他叫她晚晚？
顾言琛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个称呼，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了顾言琛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