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第一天，温言递给我一杯咖啡。"小夏，职场新人要学会吃亏。"我信了。第一周，

我通宵做的PPT，署名变成了她的。第二周，我跟了三个月的客户，签约邮件里没有我。

第三个月，我熬夜写的方案被她拿去答辩，她升职了。我找领导。

领导说："温言是老员工了，你要学会大气。"我找HR。HR说："这是部门内部的事，

你们自己协调。"转正那天，她当着全组的面说我态度有问题。

领导点头："那就再观察三个月。"入职第一天，前辈说吃亏是福。

三个月后我才明白——她说的福，是她的福。01工位是温言帮我选的。"靠窗，光线好。

"她把我的工牌放在桌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办公室里二十几个人，

只有她站起来迎接新人。"温姐，谢谢。""叫我温言就行。"她笑了笑，"我是你的带教，

咱们以后是一个组的。"电脑开机的时候，隔壁工位的男生探过头来。"新来的？""对，

我叫夏栀宁。"他点点头，目光往温言那边飘了一眼。"你是温言的第几个徒弟？

"我没听懂："什么意思？"他耸耸肩，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下午三点，

温言发来一份客户资料。"这个客户你先跟着，有问题随时问我。"资料做得很细，

连客户的喜好都标注了。咖啡只喝美式，邮件要在上午十点前发。我把资料存进电脑，

在便签纸上写：跟进客户A。五点半，温言站起来收拾包。"小夏，

你手头那个PPT做得怎么样了？""还差一点，今晚加加班应该能做完。

"她走到我工位旁边，弯腰看了看屏幕。"排版再调调，要不我帮你润色一下？""可以吗？

会不会麻烦您？""麻烦什么，带新人是我的工作。"她笑着拍拍我肩膀，

"明天早上你发给我，我帮你把把关再交给赵主管。"她走的时候，我在心里记了一笔。

遇到这么好的前辈，真幸运。晚上十点，办公室只剩下我和几盏屏幕的光。

PPT做到最后一页，我揉了揉眼睛。数据图表、竞品分析、执行方案。三十二页，

每一页都反复确认过。保存。习惯性地复制了一份到个人文件夹，标注了创建日期。

这是大学做课题养成的习惯，所有原始文件都会备份一份。把PPT发给温言的那一刻，

我松了口气。关电脑之前，我又看了一眼便签纸。跟进客户A。明天记得发邮件。地铁上，

我给大学室友发消息。"我们公司带教人超好，主动帮我润色PPT。"室友秒回："牛，

遇到贵人了。"我笑着打字："是吧，感觉试用期稳了。"回到出租屋，已经十一点。

洗漱的时候想起白天那个男生的话。"你是温言的第几个徒弟？"什么意思？

可能就是随口一问吧。我没多想，把这句话抛在脑后。02"这是温言做的方案。

"赵主管把PPT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第一页，右下角的名字——温言。我愣住了。

那份三十二页的PPT，我做到凌晨一点。数据是我从后台一条条导出来的，

竞品分析是我熬了两个晚上对比出来的，执行方案写了三版才定稿。温言站在屏幕旁边，

激光笔划过每一页。"这个数据维度是我重新整理的，更能体现我们的优势。

"她讲得很流畅。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表，都是我做的。会议结束，

赵主管拍了拍温言的肩膀。"做得不错，下次这种项目还是你来牵头。""赵主管您过奖。

"温言笑着说，"其实小夏也帮了不少忙，我们是一起做的。"她扭头看我："对吧，小夏？

"我张了张嘴。对吧？三十二页PPT，我做了三十页。你改了署名，然后问我对吧？

"……对。"我的声音很轻。散会后，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个人文件夹里，

那份PPT的原始文件还在。创建时间：3月3日，22:47。最后修改时间：3月4日，

01:13。我盯着屏幕，指甲掐进掌心。温言的微信消息弹出来。"小夏，

谢谢你帮忙整理资料，下次我教你怎么做得更专业。"我没回。下午，温言端着咖啡走过来。

"小夏，怎么不说话了？""没有，在想事情。""想什么？"她笑着在我旁边坐下，

"是不是觉得今天会上没提你的名字？"我没吭声。"刚入职的新人，

功劳写到老员工名下很正常的。"她压低声音，"等你转正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可是……""小夏，职场上不能太计较。"她拍拍我的手背，"吃亏是福，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吃亏是福。又是这句话。我看着她温和的笑容，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她说得对。我只是个试用期员工，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发呆。我熬了三个夜，她改了三个字。把我的名字换成她的。

会上她说"这是我带着小夏一起做的"。好像我是她的助手。可能是误会吧。我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下一次，我亲自交给赵主管就好了。03"这个客户我帮你跟了。

"温言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写跟进邮件。"什么意思？""客户A呀，

你不是最近忙吗？我怕耽误事，就帮你联系了一下。"我愣了两秒，点开CRM系统。

客户跟进记录里，最后一条是温言的名字。"已与客户确认合作意向，预计本周签约。

"这个客户我跟了三个月。从第一次coldcall开始，每周至少三封邮件，

两次电话。客户的脾气我都摸清了，早上九点前不接电话，邮件必须控制在三段以内。

温言是什么时候联系的？我翻看跟进记录，上一条是我三天前发的邮件。

客户回复说下周再谈。然后温言就"帮"我联系了。电话响了。是赵主管。"小夏，

客户A的签约我安排温言跟进了，你手头还有别的客户吧？""赵主管，

这个客户是我……""温言跟我说了，客户点名要她对接。"他打断我，

"签约这种事还是老员工稳一点，你继续跟你手头的其他客户。"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

手指发白。客户点名要她？三个月的跟进记录里，客户连温言的名字都没见过。下午，

签约邮件发到组群里。发件人：温言。抄送：赵主管、财务、法务。没有我。群里开始恭喜。

"温言姐太厉害了！""这个客户不好搞，能签下来真的牛。"温言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运气好，小夏之前做的铺垫很重要。"铺垫。三个月的跟进，最后变成了铺垫。

下班的时候，温言拎着包走过来。"小夏，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我抬头看她。

"客户点名要我，我也没办法呀。"她叹了口气，"签约这种事，还是得老员工来。

你再跟几个月，也会有机会的。""温姐，我那个客户……""以后会有更多客户的。

"她打断我，笑了笑，"走了，明天见。"她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看着CRM系统里那条跟进记录。三个月。第一次coldcall被挂电话，

第二次被骂了十分钟，第三次终于愿意听我说完。然后温言出现了。"帮我"联系了客户。

客户"点名"要她签约。隔壁工位的男生已经在收拾东西。"走不走？""你先走吧。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夏栀宁。""嗯？

""我劝你一句。"他顿了顿，"温言的徒弟，没有一个转正的。"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下一次，我要去找领导说清楚。04我决定找赵主管谈谈。

约了周三下午三点，他正好没会。"赵主管，关于最近的工作，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他抬起头，示意我坐下。"说吧。""那个PPT，是我做的。

"他愣了一下："哪个PPT？""上周您在会上展示的那个，三十二页的方案。

"赵主管皱起眉头："那不是温言做的吗？""原始文件是我做的，我有创建时间的记录。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我两秒。"小夏，温言是你的带教，她帮你修改润色，

署她的名字很正常。""可是她什么都没改，只是换了署名。""你是新人，她带你做项目，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小夏。"赵主管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职场上不能太计较，温言是老员工了，你要学会大气。"大气。

"还有那个客户……""客户的事我知道。"他摆摆手，"温言跟我说了，是你跟不下来，

她才帮你的。签约这种事，需要经验。"我跟不下来？三个月的跟进，就差最后一步。

"赵主管，我……""小夏，有上进心是好事。"他站起来，"但是年轻人要摆正心态，

别总觉得自己吃亏了。好好干，转正以后机会多的是。"他拍拍我的肩膀，走出了办公室。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领导说我不够大气。好像被抢功的是她，不是我。一周后，

温言升职了。答辩用的方案，是我熬夜写的那份。会议室里，她站在大屏幕前面。

"这个方案是我反复打磨的，从市场分析到执行细节，每一步都考虑到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她讲我写的每一个字。答辩结束，评委打分。温言，晋升成功。

庆功宴定在周五晚上。"小夏，你也来呀。"温言笑着说，"你是我徒弟，要一起庆祝的。

"我去了。包间里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在恭喜她。"温言这次升得快啊，才三年就是主管了。

""人家有能力呀，方案写得多好。"她给每个人倒酒。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举起杯子。

"小夏，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支持。"支持。她用我的方案升职，然后谢谢我的支持。"温姐，

恭喜。"我喝下那杯酒，味道很苦。回家的路上，我一个人走在路灯下面。三个月。

PPT被抢，客户被截胡，方案被拿去升职。我找领导，领导说我不够大气。我还能找谁？

HR吧。公司的规章制度里，应该有投诉渠道。我决定试一试。05HR办公室在十二楼。

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才敲门。"请进。"刘姐是HR部门的负责人，四十多岁，

说话干脆利落。"小夏是吧？找我什么事？"我把准备好的话说了一遍。PPT署名被改，

客户被截胡，方案被拿去升职。刘姐听完，靠在椅背上。"你有证据吗？

""我有原始文件的创建时间。""创建时间只能说明你参与了，不能说明是你做的。

""可是……""小夏，我理解你的心情。"她叹了口气，"但这种事情在职场上很常见的，

你要学会适应。"又是这句话。"刘姐，这不是适应的问题。温言确实抢了我的功劳，

我有证据。""有证据你去找你们主管呀。""我找了，赵主管说让我大气一点。

""那就是部门内部的事了，你们自己协调。"自己协调。我协调了三个月，协调出什么了？

"刘姐，公司没有投诉渠道吗？""有，但是这种事情不归我们管。"她站起来，"小夏，

我再说一遍，这是部门内部管理的问题，你跟赵主管商量。""赵主管……""好了，

我还有事。"她打开门，"你先回去，好好工作，别想太多。"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一片空白。找领导，领导说大气。找HR，HR说协调。

协调了三个月，我协调出一张延期通知书。下午，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邮件里躺着一份新任务。"小夏，这个项目你跟一下，下周五交。"发件人：温言。

她升职了，现在是我的直属领导。我点开附件。一份新的方案需求，比上次那份还复杂。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忍到转正就好了。试用期还有一个月，只要熬过去，就能转正了。

到时候温言管不了我，我可以申请调组。忍一忍。就一个月。06"你好，

您有一条未读私信。"这是我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私信。发件人：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

内容只有一句话："小夏是吧？我是孟琳，温言的上一个徒弟。"孟琳。

隔壁工位的男生说过："温言的徒弟，没有一个转正的。"我回复："您好，请问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