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即将嫁入豪门的妹妹,在婚礼前夜突然开口。“姐,你明天还是别当伴娘了。
”我正为她试戴我亲手串好的手链,一时没听清。她语气是惯常的柔弱。
“虽然你是我唯一的姐姐,可你脸上的白斑……”“宾客会说的,
我不想让黎哥哥觉得我像块有瑕疵的玉。”“说白了,你站在旁边会让我很没面子。
”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她这样想我。1“玥玥,你说什么?”我妈端着一碗燕窝走进来,
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林玥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我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为了我们家着想。”“黎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婚礼上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姐姐脸上的斑,万一被人议论,丢的是我们全家的脸。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扎进我心里。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林玥,眉头紧紧皱起。“玥玥说得有道理。”我妈将燕窝放到林玥床头,
语气不容置喙。“林瑕,你明天就待在家里,别出门了。”林瑕。
她甚至没有叫我“大女儿”。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女,一个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妹妹,
一个是我叫了二十多年的妈妈。此刻,她们的脸上是同出一辙的嫌弃与防备。
好像我不是她们的家人,而是一件急于甩掉的麻烦。我捏着手里的手链,
冰凉的玉石硌得我手心生疼。这是我花了三个月时间,用我全部积蓄拍下的一块和田玉原石,
亲手打磨、抛光、串联而成。每一颗珠子,都藏着我对她新婚的祝福。现在看来,
不过是个笑话。“这手链……”林玥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姐,
既然你不去,这手链就给我吧,正好配我的敬酒服。”她说着,就要伸手来拿。
我猛地收回手,将手链紧紧攥在掌心。“不给。”我的声音干涩沙哑。林玥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我会拒绝。“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我嫁得好吗?
”“你是不是嫉妒我能嫁给黎哥哥,所以故意在这种时候给我难堪?”她开始口不择言。
我妈也立刻帮腔。“林瑕!你怎么跟**妹说话的!”“她明天就要结婚了,
你让让她怎么了?”“不就是一串破珠子,**妹喜欢,你就给她!
”“你脸上的斑让她丢了面子,你拿串手链补偿她一下不是应该的吗?”补偿?
我脸上的白斑,到底是为了谁,她们忘了吗?那年冬天的冰湖,林玥贪玩掉进去,
是我砸开冰面把她拖了上来。她安然无恙,我却在零下十几度的水里泡了太久,高烧不退,
诱发了免疫系统疾病。这才留下了这块被她们视作“瑕疵”的白斑。医生说,
这是我救她的勋章。可在她们眼里,这成了我拖累她们的罪证。我看着她们,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说得对。”“我确实是块有瑕疵的玉。”“但你们,
连块玉都算不上。”我转身,将房门重重反锁。
门外传来我妈和林玥气急败坏的咒骂和捶门声。我充耳不闻。我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中那个左脸颊上有一块月牙形白斑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喂,是我。”“计划,可以开始了。
”2门外的吵闹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最后是我爸回来了,才把她们劝走。整个过程,
我爸一句话都没替我说。在这个家里,我早就习惯了孤立无援。第二天,天还没亮,
家里就响起了各种嘈杂的声音。化妆师,造型师,还有来接亲的宾客。热闹是他们的,
我什么也没有。我被反锁在房间里,像个被遗忘的囚徒。房门被我用柜子死死抵住,
他们进不来,我也没打算出去。林玥的伴娘不止我一个。她有很多朋友,那些会奉承她,
夸她漂亮,说她和黎家大少爷是天作之合的朋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如她所愿,
正好。我坐在窗边,手里摩挲着那串她没能抢走的手链。珠子温润,触手生凉。
我打开了我的首饰盒,里面是我这些年设计**的所有作品。
从小我就对这些瓶瓶罐罐、珠子玉石感兴趣。大学也读的珠宝设计。我妈总说这是不务正业,
女孩子家家,学这些有什么用,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林玥倒是很喜欢我做的东西,
每次我做出新的款式,她总是第一个要走。她今天戴的耳环,脖子上的项链,都是我设计的。
她说,她要带着我的祝福,嫁给她最爱的人。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车已到楼下,林**,可以动身了。”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里面没有一件像样的礼服。我妈说我长得丑,穿什么都白费,
所以从不肯给我多花一分钱买衣服。我所有的钱,都用在了买材料和工具上。
除了那块给林玥做手链的和田玉。我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一个落了灰的箱子。
里面是一件旗袍。黑色的底,用银线绣着暗纹的祥云,低调却不失精致。
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我曾幻想过,有一天,我也会遇到一个不嫌弃我容貌,
能看到我内心的人。我会穿着它,嫁给他。今天,就当是提前预演吧。我换上旗袍,
将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然后,我将那串“无瑕”的手链,
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镜子里的人,清冷,孤傲。脸上的白斑在黑色旗袍的映衬下,
像一朵开在暗夜里的白梅。不再是瑕疵,而成了一种独特的美。我拉开堵门的柜子,
打开了房门。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们都去了婚礼现场,去见证林玥的幸福时刻。也好。
省得我再费口舌。我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我的那份户口本。然后,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了二十多年的家。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着。
司机见我下来,立刻恭敬地为我打开了车门。“林**,老先生和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3婚礼现场设在城中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整片草坪都被包了下来,装点得如同仙境。
到处都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得体的笑容。我到的时候,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林玥挽着我爸的手,穿着价值千万的婚纱,正准备踏上红毯。
她今天很美,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珍珠,圆润,光滑,毫无瑕疵。
我妈站在一边,激动得眼眶泛红,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眼角。他们看到我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震惊,错愕,然后是滔天的愤怒。“你来干什么!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冲我吼道。“我们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吗?谁让你来的!
”“你是不是非要今天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才甘心!”她的声音尖利,
引得周围一些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林玥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她死死地瞪着我,
眼神里满是怨毒。“姐,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要在我的婚礼上这样毁我?”她又开始她最擅长的示弱。眼泪说来就来,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爸的脸色也很难看。“林瑕,回去!”他命令道。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看着他们,这三个我血脉相连的亲人。觉得无比可笑。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们听清。
“新郎的家人邀请我来的。”“而且……”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惊疑不定的脸。
“我才是今天的新娘。”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他们耳边轰然炸响。
我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林玥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尖叫起来。“你这个丑八怪!你凭什么!黎哥哥爱的是我!”她情绪激动,一把推开我爸,
就要朝我冲过来。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玥玥,住手。”是黎辰。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姿挺拔,俊朗非凡。他从红毯的另一端走来,越过林玥,
径直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种专注的,
带着探究和欣赏的目光。他看到了我脸上的白斑,却没有丝毫的惊讶或嫌弃。他甚至,
还对我笑了笑。“你来了。”他说。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的低音。林玥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黎辰,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爸和我妈也懵了。
周围的宾客更是议论纷纷,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黎辰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向我伸出手。
“走吧,爷爷在等你。”4.我将手放在了黎辰的掌心。他的手很温暖,干燥而有力,
给了我一种安定的感觉。他牵着我,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走向主位。
那里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穿着一身唐装,不怒自威。正是黎家的掌舵人,黎老爷子。
看到我,黎老爷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丫头,你总算来了。”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坐。”我顺从地坐下。身后,是林玥撕心裂肺的哭喊。“黎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才是你的新娘!”“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妈也终于回过神,冲过来想要理论。
“黎老爷子,我们玥玥才是和黎辰订婚的啊!你们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悔婚呢?
”黎辰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从始至终,
我们黎家要结亲的对象,就只有林瑕**一个人。”“是你们,自作聪明,偷梁换柱。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我妈被他看得后退了一步,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可……可你们当初来提亲的时候,明明说的是我们家的小女儿……”黎老爷子冷哼一声。
“我们说的是,府上那位精通玉石,才华横溢的女儿。”“我们派人打听过,
林瑕**在大学时就屡获珠宝设计大奖,并且匿名在一个国际平台上发布作品,广受好评。
”“而你的小女儿林玥**,除了会花钱和撒娇,还会什么?”老爷子的话,
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爸妈的脸上。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看中的,从来都不是林玥的美貌,而是我的才华。
我匿名发布的那些作品,其中有一件的设计灵感,就来源于我脸上的这块白斑。
我给它取名《月痕》。当时被一个神秘买家高价拍下。想来,那个买家就是黎家。
他们通过这个线索找到了我,却被我那急于攀附权贵的父母,误导了方向。他们以为,
黎家这样的豪门,看中的必然是完美无瑕的脸蛋。所以,他们毫不犹豫地,
将更漂亮的小女儿推了出去。而我,这个真正的璞玉,却因为一点“瑕疵”,
被他们弃如敝履。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我突然明白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有瑕疵的玉。
我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内里蕴藏着无限的光华。而我的家人,他们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是他们,亲手将价值连城的宝玉,当成了碍眼的石头。这一刻,
我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都烟消云散。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我,
林瑕,从今天起,为自己而活。5.“不!我不信!”林玥状若疯癫地尖叫起来,
打断了我的思绪。“你们骗人!你们都在骗我!”她指着我,面目狰狞。“就凭她?
一个丑八怪?她有什么资格嫁进黎家!”“黎哥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她骗了?
她最会装可怜了!”黎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林玥,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你姐姐脸上的这块斑,在我眼里,比你那张完美的脸,要珍贵一万倍。”他转过头,
深深地看着我。“因为,它代表着善良和勇气。”“而这些,是你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玥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尖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我爸妈惊慌失措地抱着她,大喊着叫救护车。宾客们交头接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