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彩礼钱爸先帮你保管，等婚礼前一准给你！”

我爸拍着我肩膀说这话时，眼里的真诚让我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差点红了眼眶。母亲去世十年，他一直未娶，直到三年前认识了继母林婉。我不反对他再婚，只是隐隐觉得林婉那双过于精明的眼睛，看我的时候总像是在估价。

“爸，这八十八万是我和李薇六年的积蓄，加上我卖了那套小公寓才凑齐的。李薇爸妈那边说了，彩礼是传统，得走个形式，婚礼结束就还给我们付新房首付。”

我反复交代，我爸连连点头：“放心放心，你爸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李薇挽着我的胳膊，温柔地笑着：“叔叔，我和陈默相信您。”

那是婚礼前一个月，我把银行卡递给我爸时，心里那点不安被即将结婚的喜悦冲淡了。李薇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相爱六年，终于要在下个月十五号修成正果。

婚礼前一周，我打电话问我爸彩礼钱准备得怎么样。

“急什么，不是还有一周吗？钱在银行又不会飞。”我爸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心里咯噔一下，驱车赶回老家。一进门，就看到继母林婉正在试背一个新款的奢侈品包，客厅茶几上还放着宝马车钥匙形状的礼品盒。

“小默回来啦？”林婉笑着招呼我，那笑容让我觉得刺眼，“你爸出去买菜了，说你要回来，给你做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盯着那个宝马车钥匙盒：“林姨，这是？”

“哦，这个啊。”林婉把盒子往身后收了收，表情有些不自然，“朋友送的装饰品，假的。”

我假装不在意地坐下，心跳却莫名加速。趁林婉去厨房倒水，我迅速用手机查了下那个礼品盒上的品牌——宝马4S店专属礼品包装。

“林姨，我爸是不是动了我那笔彩礼钱？”我直接问道，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林婉手一抖，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时，我爸提着菜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爸，我的彩礼钱呢？”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爸避开我的目光，把菜放到桌上：“钱...钱在银行好好的，你急什么？”

“那林姨这个宝马车钥匙盒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用我的钱买车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突然笑了，那笑声尖利又刺耳：“陈默，既然你问到了，我也不瞒你了。你爸是用那笔钱给我买了辆车，怎么了？他养你这么大，用你点钱不应该吗？”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那是我的彩礼钱！是我和李薇的新房首付！”

“新房可以贷款啊！”我爸终于开口，理直气壮得让我陌生，“你林姨跟了我三年，每天挤公交车上班，我看着心疼。刚好有这笔钱，就先给她买辆车。你们年轻人，晚几年买房怎么了？”

“晚几年？”我气得浑身发抖，“李薇等了我六年！我们本来三年前就能买房结婚，就是因为要攒够彩礼，按照她们家那边的习俗走！现在你们告诉我，晚几年？”

林婉走过来，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搭在我爸肩上：“老陈，别跟他吵。小默啊，阿姨也不是非要这辆车，但你爸一片心意，我不能驳了他的面子是不是？再说了，你们婚礼照常办，彩礼就是个形式，李薇家不会真的计较有没有那笔钱。”

“不会计较？”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薇的妈妈明确说了，彩礼是诚意，婚礼当天会原封不动地给我们，但必须有这个流程！现在你们把钱花了，我拿什么去娶她？”

我爸点起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儿子，爸知道对不住你。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车也买了，退不了。你跟李薇好好说说，她要是真爱你，不会在乎这些形式。”

“她不在乎，她爸妈呢？她家亲戚朋友呢？婚礼上那么多人看着，我家连彩礼都拿不出来，你让她和她家人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头？”我感觉眼眶发热，六年了，我和李薇从校园到社会，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

林婉撇撇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要是她家真因为这点事就不嫁了，那这婚不结也罢。”

“你闭嘴！”我第一次对继母大吼。

林婉愣住了，随即哭起来：“老陈，你看你儿子，我好歹是他长辈...”

“陈默！怎么跟你林姨说话的！”我爸猛地拍桌子。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我妈去世时，抱着我说“爸爸只剩你了”的那个男人吗？这就是那个在我妈坟前发誓会好好抚养我长大的父亲吗？

“钱在哪？还剩多少？”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爸不说话，林婉小声说：“全款买的宝马X3，刚好八十八万...”

“刚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可真会挑，刚好把我的彩礼花得一干二净。”

我转身就走，我爸在身后喊：“你去哪？饭马上好了！”

“我去找李薇坦白，趁现在还有一周，看这婚还结不结得成。”

我摔门而去，听到林婉在屋里说：“看他那德行，好像我们欠他似的。老陈，你这儿子白养了...”

开车回城的路上，我几次差点出事故，精神根本无法集中。手机响了，是李薇发来的微信：“默默，我爸妈刚又问了彩礼的事，我说都准备好了，你放心哈。对了，婚纱店让我明天最后试一次婚纱，你能来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把车停到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