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运气很好。”
是啊。
运气很好。
我拿着那张B超单,走出医院。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美好。
我把那张薄薄的纸,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全世界。
回到家,陆泽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信吗?
他会……高兴吗?
还是,他会像我想的那样,质问我?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晚上八点,门开了。
陆泽回来了。
他看到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
平时这个时间,我早就回房间了。
“有事?”他问,语气一如既往的疏离。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手心里的那张B超单,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湿了。
我把单子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震惊,怀疑,还有……我看不懂的冰冷。
空气凝固了。
我听到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谁的?”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刚刚才燃起的那点喜悦和温暖,瞬间被扑灭。
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
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怀疑。
心里那根名为委屈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是啊。
我怎么会奢望他能相信我呢?
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女人。
一个被告知同样“无能为力”的男人。
我们这样荒唐的组合,突然有了一个孩子。
换做是谁,第一反应都会是怀疑。
道理我都懂。
可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以为,我们是同类。
我们是彼此的保护壳。
原来不是。
在他眼里,我和那些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的人,没什么两样。
我们只是两个不完整的零件,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没有信任。
没有感情。
“你觉得是谁的?”
我开口,声音比他的还要冷。
我没有解释。
也不想解释。
在这样赤裸裸的猜忌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我会哭,会辩解,会歇斯底里地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我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陆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捏着那张B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沁,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给不了你解释。”
我说。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只知道,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你信,或者不信,都随你。”
说完,我转身就要回房。
我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