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玄学世家公认废柴，直播凶宅只为混低保。直到那夜，红衣厉鬼掐住我脖子，我吓哭了，血滴在她手上——她突然静止了。观众炸了：“主播把鬼定住了？！”后来，整个灵异圈疯了：那个废柴的直播间，是全世界唯一的安全区。

林砚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手机支架在微微发抖。

镜头对准眼前这栋三层老洋房。墙体斑驳，爬满枯藤，所有窗户都黑洞洞的，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眶。夜风吹过，门廊下那盏残破的风铃发出“磕啦磕啦”的**，不规律，像牙齿在打颤。

“老铁们，这里就是江宁市著名的‘七号公馆’，民国时期某位军官的外宅。”林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点直播惯有的调侃，“传说在这里自尽的姨太太，每隔七天就会穿着一身红衣，在楼梯上走来走去，寻找替身……当然，咱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今晚就来给大家揭穿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

【又是凶宅探险？腻了腻了。】

【主播声音都在抖，演技差评。】

【砚哥，实在混不下去就找个厂上班吧，你家老爷子都不认你了，还硬撑啥玄学人设。】

【取关了，没意思。】

林砚瞥了眼在线人数：87人。心凉了半截。

他是林家人。那个在南方玄学界颇有声名的林家。可惜，他是林家这一代唯一一个“绝缘体”。罗盘到他手里不转，符咒他画了没灵力，连最基本的望气都只能看到一团模糊。二十四年，他像个误入鹤群的鸡，在天才辈出的家族里，活成了一个笑话。

三个月前，老爷子当着全族的面，把他逐出家门。“林家没有你这样的废物，出去别说姓林，丢人。”

他憋着一口气，用仅剩的积蓄买了二手直播设备，专攻“凶宅探险”。他想证明，就算没有灵力，靠胆量和头脑也能吃这碗饭。结果显而易见——他高估了自己的胆量，也低估了观众的阈值。同行要么真有本事，驱邪捉鬼现场特效拉满；要么剧本精湛，团队协作吓人一流。他呢？是真的怕，又没真本事，剧本也写得蹩脚。

今晚的“七号公馆”，是他用最后五百块钱，从本地一个神棍手里买来的“独家情报”，据说是近期阴气最重、最容易“出效果”的地方。也是他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场直播。

再没起色，明天真得去电子厂报到。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雕花木门。

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出宽敞却破败的大厅。欧式沙发只剩下弹簧骨架，像一具具扭曲的骸骨。墙纸大片剥落，后面露出暗沉的水渍，形状诡谲。巨大的楼梯盘旋而上，消失在二楼浓墨般的黑暗里。

“大家看这楼梯，传说姨太太就是在这里……”林砚话没说完，一阵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过大厅。

“砰！砰！砰！”楼上接连传来三声闷响，像沉重的麻袋被丢在地上。

林砚浑身汗毛倒竖。

弹幕稍微活跃了点：

【**，什么声音？】

【道具音效吧？】

【主播脸白了，不像演的。】

不是道具。林砚很清楚。他没团队，买不起高级遥控道具。那声音……太真实了，带着楼板微微震动的传导感。

“可能……可能是老鼠，或者老房子结构松动了。”他干巴巴地解释，脚步却不由自主往门口挪。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的弹幕突然疯狂刷屏：

【主播看你后面！！！】

【墙上！墙上有人影！】

【红色！是红色的！】

【跑啊！快跑！】

林砚猛地回头。

手电光扫过右侧墙壁。剥落的墙纸上，一个模糊的、穿着旧式旗袍的女性影子，正缓缓“渗”出来。没有厚度，就像一幅拙劣的投影。但那是红色的，鲜艳欲滴、不祥的血红色。

影子动了。它沿着墙壁，以一种非人的、滑腻的姿势，朝着林砚“走”来。每移动一点，大厅的温度就骤降一分。林砚的呼吸凝成了白雾。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我……我就是做个直播……无意冒犯……”他语无伦次，声音发颤。

影子停住了。就在他身前不到三米的墙壁上。然后，它像滴入水中的墨，从二维平面“流淌”出来，迅速凝聚、填充、立体化。

一个穿着猩红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头发梳着旧式的发髻，身段窈窕，却散发着冻彻骨髓的阴寒。

她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林砚看到了她的侧脸，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刺眼。然后，她整个身体转了过来。

没有瞳孔。一双眼睛是全白的，正“看”着他。

“啊——！！！”林砚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抽气。他想后退，却一**跌坐在地上，手机支架也摔在一旁，镜头歪斜地对准他和那个红衣女人。

女人咧开嘴，笑了。没有声音，但那笑容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她抬起手，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却是漆黑的，慢慢伸向林砚的脖子。

弹幕彻底疯了：

【真鬼啊！！！】

【报警！快报警！】

【主播要死了！】

【特效？这特效也太真了！】

冰冷的触感扼住了林砚的咽喉。不是实物，却比实物更可怕，像一条湿滑坚硬的毒蛇缠了上来，不断收紧。窒息感涌上，眼前开始发黑。

绝望和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杂着鼻涕。太丢人了，林家废物，最后死得这么难看，还在直播里吓哭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混着泪水，滴在他自己因为挣扎而划破虎口的手上，又顺着手指，滴在了那只扼住他脖子的、苍白冰冷的女鬼手背上。

“嗤——”

极其轻微的一声，像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

女鬼的动作，僵住了。

她脸上那残忍诡异的笑容凝固了。伸出的手臂停滞在半空。扼住林砚脖子的冰冷触感依旧存在，但不再收紧。

整个人——不，整个鬼——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一动不动。只有那身猩红的旗袍下摆，还在微微飘荡，显示着她并非雕塑。

林砚的窒息感还在，但脖子上的力道静止了。他剧烈咳嗽，泪眼模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恐怖鬼脸，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死寂。

歪在地上的手机，镜头正好捕捉到这诡异绝伦的一幕：哭泣的狼狈主播，和一只被“定”在攻击姿态的红衣厉鬼。

弹幕出现了刹那的真空。

然后，井喷式爆发：

【？？？？？？】

【发生了什么？】

【鬼……卡住了？】

【主播你对她做了什么？】

【定身符？没看见他用符啊！】

【是眼泪！刚才主播的眼泪混着血滴到女鬼手上了！】

【血？主播的血能定鬼？！】

【**草草草！这是什么神展开？！】

林砚也懵了。他看看自己虎口那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再看看眼前栩栩如生却静止的女鬼雕像。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窜进他脑海：我的血……能让鬼静止？

他颤抖着，伸出还沾着一点血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女鬼苍白的脸颊。

冰冷，僵硬，像大理石。

女鬼毫无反应，那双全白的眼睛依旧空洞地“凝视”前方。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死里逃生的虚脱感席卷了林砚。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震惊和一丝微弱兴奋的情绪冲了上来。他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在线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200…500…1000…5000……

他喉咙干涩，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铁们……唯物主义……好像……暂时胜利了？”

话音刚落，那静止的女鬼，旗袍下摆的飘动，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林砚的笑，僵在了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