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题……是怎么做的?”他指着一道我做对了,他却完全空白的大题,轻声问道。
我愣住了。
“这道题……”我拿起笔,凑过去,开始给他讲解题思路,“首先,你要先设一个函数,然后求导……”
那个晚上,我和我爸,两个数学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分的人,就着酒气,趴在餐桌上,研究了一晚上的数学题。
他听得还是很吃力,一个简单的概念我要解释七八遍他才能勉强理解。
但他听得异常认真。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那两张分数惨不忍睹的卷子上,也洒在我们父子俩凑在一起的脑袋上。
第二天,我爸没有再去学校。
他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但精神却不像前几天那么紧绷了。
他恢复了每天看新闻的习惯,只是话依然很少。
我们那个荒唐的赌约,谁也没有再提起。
我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慢慢淡去,成为我们家一个绝口不提的秘密。
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
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凶神恶煞的跟班。
“林建军在家吗?”光头男人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坐在了我家沙发上,把腿翘在茶几上。
我爸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光头男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龙……龙哥,您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
那个叫龙哥的男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拍在茶几上。
“林建军,别跟我装傻。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
“你代替你儿子去上学,只要期中考试总分能超过他,你欠我的那二十万,就一笔勾销。”
“可要是你输了嘛……”
龙哥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连本带利,一共五十万。今天,是该兑现的时候了吧?”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二十万?五十万?
我爸去上学,根本不是因为跟我赌气?而是因为……跟别人赌了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