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失眠得更厉害。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苏念，我们谈谈。」

是林薇薇。

我没回。

三分钟后，又一条：「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个机会道歉。」

还是没回。

她直接打过来，我按掉。又打，我又按掉。反复五次后，她发来最后一条：「明天中午，图书馆三楼老位置。你不来，我就去你宿舍找你。」

我盯着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

第二天我没去图书馆，一上午都泡在实验室。中午十二点半，林薇薇果然找到了宿舍楼下。

赵小雨冲上来报信：“念念！林薇薇在楼下，还带了两个跟班，一看就来者不善！”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林薇薇站在银杏树下，穿着白色连衣裙，清纯得像朵百合。旁边是她的两个闺蜜，也是学生会外联部的，一个叉着腰，一个抱着胳膊，气势汹汹。

“苏念！你下来！”林薇薇仰头喊，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已经有不少同学围观了，举着手机在拍。

陈璐急了：“她这是要倒打一耙啊！”

我深吸一口气：“我下去。”

“别去！她们人多！”

“没事。”我拿起手机，“你们帮我录像，从窗口。”

我下楼时，林薇薇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哭得梨花带雨：“苏念，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太想帮我爸的公司了，他最近资金链断裂，都快破产了...”

围观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所以你就能偷我的数据卖钱？”我平静地问。

“偷？”林薇薇瞪大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借！而且我给了你口红的呀！那支TF三百多呢！”

我差点气笑。

她闺蜜王悦插话：“苏念，你别得理不饶人。薇薇家现在这么困难，你还落井下石，有没有同情心啊？”

另一个闺蜜李珊附和：“就是，而且你那数据有什么了不起的？薇薇爸爸公司的技术团队早就有类似研究方向了，说不定是你抄袭他们的呢！”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林薇薇的惯用伎俩。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截图，举起来：“林薇薇，你爸肺癌晚期快不行了，还有心情买爱马仕？”

围观人群哗然。

林薇薇脸色一白，但马上又哭：“那是...那是A货！我买来想让爸爸高兴高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名牌包...”

“是吗？”我点开第二张图，是爱马仕专卖店的内景，柜姐正在给她包装，“需要我联系这位柜姐，问问她卖的是不是A货吗？”

林薇薇不哭了，眼神冷下来：“苏念，你非要撕破脸？”

“是你先撕的。”我收起手机，“奖学金的事我认栽，但我的项目数据，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什么交代？”她昂起头，“数据我已经给荷兰公司了，合同都签了，首付款五十万到账。你能怎么样？去告我啊？你有证据吗？”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苏念，我爸在教育局、在公安局都有人。你一个外地来的穷学生，拿什么跟我斗？识相的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还能给你点封口费。不识相...”

她没说完，但威胁意味明显。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林薇薇，你爸这么厉害，能捞你出来吗？”

“什么意思？”

“我的项目，是国家安全重点实验室的预备项目。”我一字一句，“你卖给荷兰公司的技术，涉及国家工业安全。现在国安已经介入调查了。”

林薇薇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不...不可能...”她后退一步，“你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很快你就知道了。”我转身要走。

“等等！”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苏念！苏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把数据要回来好不好？我把钱退给他们，把奖学金也还给你，爱马仕也给你！求求你，别告我...”

她跪下了。

是真的跪下，扑通一声，引得围观同学一片惊呼。

“薇薇！你干什么！”王悦和李珊要去拉她。

林薇薇甩开她们，抱着我的腿哭：“念念，我们三年室友啊...你忍心看我坐牢吗？我要是坐牢，这辈子就毁了...我爸也会被我气死的...求求你，给我条活路...”

她哭得真情实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周围有人开始说：“算了吧，都是同学...”

“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也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着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校花，现在跪在我脚边，像条狗。

“林薇薇。”我蹲下来，和她平视，“如果今天跪在这里的是我，你会饶了我吗？”

她愣住了。

“你不会。”我替她回答，“你会踩在我头上，嘲笑我，让我永世不得翻身。所以现在，我也没必要对你仁慈。”

我站起来，对赶来的保安说：“麻烦请这位同学离开，她影响宿舍秩序了。”

林薇薇被拖走时还在尖叫：“苏念！你会后悔的！我一定让你在A大待不下去！”

我转身回楼，背影挺得笔直。但一进电梯，腿就软了，靠着墙才站稳。

陈璐和赵小雨在寝室等我，一见面就抱住我：“念念你太帅了！我们全录下来了！”

“不过她会不会真的报复啊？”赵小雨担心。

“她现在自身难保。”我说，但心里也没底。

那天晚上，学校论坛炸了。有人发了完整的冲突视频，标题劲爆：「校花人设崩塌！骗奖学金买爱马仕，跪求室友反被怼！」

评论区两极分化：

「**三观炸裂，林薇薇居然是这种人？」

「早就觉得她假，天天立富家女人设，结果是个骗子」

但也有人骂我：

「苏念也太狠了吧，都是同学至于吗？」

「得理不饶人，一点同情心没有」

「谁知道是不是她先欺负林薇薇」

陈璐气得摔鼠标：“这些人有病吧！颠倒是非！”

我反倒平静了：“网络就这样。”

果然，第二天一早，舆论开始反转。有人发帖爆料，说我“性格孤僻，嫉妒林薇薇漂亮人缘好”“常年霸占专业第一，打压其他同学”“之前还偷过林薇薇的护肤品”。

配图是我桌上那支TF口红，说是我“偷藏”的。

发帖人匿名，但行文风格很像王悦。

赵小雨要去找她对质，我拦住了：“没用，她们既然敢做，就不会承认。”

上午的专业课，林薇薇没来。但她的闺蜜团来了，坐在后排，一直用我能听见的声音“窃窃私语”：

“某些人啊，表面装清高，背地里不知道多脏。”

“听说她那个项目数据也是抄的，被薇薇发现了才恼羞成怒。”

“真够恶心的。”

老师敲黑板：“后排同学安静！”

她们消停了，但眼神像刀子一样往我身上扎。

下课后，我在走廊被沈昊拦住。学生会主席，林薇薇的“追求目标”，身高185，长得像年轻版的陈坤，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苏念同学，我们能谈谈吗？”他语气温和。

我点头，跟他走到楼梯间。

“关于林薇薇的事，我听到一些传言。”沈昊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有矛盾，但大家都是同学，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中间人，大家坐下来和解...”

“沈主席。”我打断他，“如果她只是抢我奖学金、骂我几句，我可以和解。但她泄露的是国家机密，这件事已经超出同学矛盾的范畴了。”

沈昊皱眉：“这么严重？”

“国安已经介入了。”

他沉默了，良久才说：“林薇薇知道吗？”

“我告诉她了，她不信。”

“她父亲确实有些关系...”沈昊欲言又又止，“算了，当我没说。你自己小心。”

他走了，背影挺拔。我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并不像表面那么肤浅。

下午，我被叫到院长办公室。除了院长，还有林薇薇的父亲林国栋——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手腕上戴着金表，一看就是生意人。

“苏同学，坐。”院长脸色尴尬。

林国栋倒是热情，起身跟我握手：“苏念是吧？常听薇薇提起你，说她有个特别优秀的室友。”

我没接话。

“今天请你来呢，是想谈谈薇薇那孩子不懂事，给你造成的困扰。”林国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院长桌上，“这里是五万块钱，算是赔偿你的精神损失和项目损失。另外，薇薇的一等奖学金也会退还，学院会重新评定给你。”

院长点头：“苏念，林总很有诚意了。你看...”

我看着那个鼓鼓的信封，又看看林国栋堆笑的脸。

“林先生。”我说，“您女儿泄露国家机密，您觉得五万块能摆平？”

林国栋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国家机密？小孩子做项目，能涉及什么机密？苏同学，话可不能乱说。”

“国安已经立案调查了，您不知道吗？”

他脸色变了：“你报警了？！”

“不是我报的，是国安主动找上门的。”

林国栋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小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在市局有人，你这种诬告，我分分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总！林总冷静！”院长赶紧打圆场。

“我冷静不了！”林国栋咆哮，“我女儿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苏念，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拿钱，签和解协议，对外说是误会。否则，我让你在A大读不下去，信不信？”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我爸。我爸也是生意人，开小卖部，整天笑嘻嘻的，对谁都客气。他说：“念念，咱们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做人要有底线。”

“我不签。”我说。

“什么？”

“我说，我不签。”我站起来，比林国栋矮一个头，但没躲闪，“该坐牢的是你女儿，不是我。该退学的也是她，不是我。”

林国栋气得脸都紫了，扬起手就要打。院长死死拦住：“林总！这是学校！不能动手！”

我转身就走，出门前回头说：“对了林先生，您公司最近在和荷兰企业做技术交易吧？建议您查查合同条款，看看有没有‘保证技术来源合法’这一条。如果出了事，违约金应该不少。”

门关上，隔绝了林国栋的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