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的情况……很不乐观。”“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最多,还有三个月。
”医生的话音刚落,我那个好儿子林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爸!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绝对想不到!我给娜娜刷了五百万的礼物!
她刚才在直播间里亲口叫我老公了!五百万啊!全平台第一!”我躺在病床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笑了。笑得胸口都在疼。好,真好。
我林国栋拼死拼活打下的亿万家产,养出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三个月。足够了。
足够让我看清,我亲手养大的,到底是人,还是畜生。1“老张,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阳光明晃晃的,却照不进这间高级病房,也照不进我的心里。
我的私人助理,跟了我二十年的老张,眼圈红红的,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刀锋很稳,
可我知道,他心里不稳。“林总,您别这么说。小凡少爷……他还年轻,不懂事。
”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总是这样,永远为林凡找借口。“年轻?”我冷笑一声,
牵动了胸口的隐痛,忍不住咳嗽起来,“他二十四了,不是四岁!我二十四岁的时候,
正在工地上跟人抢水泥扛,一天挣那三块五毛钱!他呢?他拿我挣的钱,拿我拿命换来的钱,
一晚上,五百万,就为了听一个网络上的女人叫他一声老公!”“他觉得值!”我一激动,
血压就往上冲,手背上扎着的针头都好像要被顶出来。老张赶紧放下苹果,
过来给我顺气:“林总,您消消气,医生说了,您不能激动。”“我能不激动吗?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疼!不是病疼,是心疼!我辛辛苦苦一辈子,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他能过得好一点,不用像我一样,从泥地里爬出来,满身都是伤!”“可他呢?
他把我的心血当成什么了?当成他在网络上炫耀的资本?当成他讨好女人的工具?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我的妻子,
王淑琴,也就是林凡的妈,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她看到我这副样子,
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林国栋,你又在发什么疯?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
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死才甘心?”我看着她,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此刻的脸上,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我闭上眼,感觉一阵阵的发冷。“你看看你,
把老张都吓成什么样了。”王淑琴把鸡汤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
“不就是五百万吗?我们家难道缺这点钱?儿子高兴,花就花了,你至于天天挂在嘴边,
跟要了你的命一样吗?”我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她。“不缺这点钱?”我一字一句地问,
“王淑琴,你再说一遍?”她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本来就是!
我们公司一天的流水都不止五百万!小凡是我们的独生子,我们的钱不给他花给谁花?
他喜欢那个叫娜娜的主播,愿意给她花钱,那是他的自由!你凭什么管他?”“自由?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拿我的钱去挥霍,叫自由?那是不是等我死了,
他把整个公司都卖了,送给那个女人,也叫自由?”“你胡说什么!”“我在咒自己?
还是在说事实?”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林凡就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潮牌,
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金色,耳朵上还戴着闪闪发亮的耳钉。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还在看直播。看到我的目光,他才懒洋洋地收起手机,
慢悠悠地走进来,拉长了调子说:“爸,你又跟我妈吵什么呢?医生都说了,你得静养。
为那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小事?”我重复着这两个字,感觉嘴里一片苦涩。
五百万,在他眼里,只是小事。我的命,在他眼里,可能也只是小事。“对啊,就是小事。
”林凡拉了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二郎腿翘得老高,“钱花出去了,还能再挣嘛。再说了,
我花那五百万,也不是白花的。娜娜现在可火了,我是她榜一的大哥,多有面子!”“面子?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你的面子,
就是用我的命换来的钱,堆出来的?”林凡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有些不高兴:“爸,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用你的命换来的?钱放在银行里也是死钱,我这是促进消费,
拉动内需!再说了,娜娜她不是一般的主播,她有梦想!她说她想开一场个人演唱会,
我这是在支持她的梦想!”“支持她的梦想?”我简直要被他这套歪理给气笑了,
“你用五百万支持一个陌生女人的梦想,那你自己的梦想呢?我送你去国外念最好的商学院,
我的梦想是希望你回来继承家业,把它发扬光大!你的梦想呢?
就是当一个女主播的榜一大哥?”“那破公司谁爱要谁要!”林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一下子就炸了,“我告诉你,林国栋,你别想再用你的那套来控制我!我的人生我做主!
我喜欢娜娜,我愿意为她花钱,你管不着!”“我管不着?”我指着门口,
“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从今天起,我林国栋没有你这个儿子!我的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不拿就不拿!”林凡也火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破钱?没有你,我照样活得好好的!娜娜说了,她会养我的!”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小凡!小凡你回来!”王淑琴尖叫着追了出去。病房里,
瞬间只剩下我和老张。还有那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鸡汤。我看着那碗鸡汤,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老张走过来,默默地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低声说:“林总,
您别气了。少爷只是一时糊涂……”“糊涂?”我摇了摇头,慢慢躺下,盖好被子,“老张,
他不是糊涂,他是没有心。”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林凡刚才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还有王淑琴那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一点点地变冷,变硬。“老张。”我轻声开口。“哎,林总,
我在。”“去,把刘律师叫来。”老张的身体僵了一下:“林总,
您这是要……”“我还没死呢。”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有些事情,
总要提前安排好。我不能让我一辈子的心血,最后真的变成了一个笑话。”老张沉默了很久,
才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去。”他走出病房,轻轻地带上了门。我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却冰冷的水晶灯。林凡,我的好儿子。你不是说你的人生你做主吗?
好啊。那我就让你看看,没有了我林国栋,你到底能主宰一个什么样的狗屁人生。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2刘律师来得很快,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他是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
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林总,您找我。”他拉开椅子,坐在我的病床边,表情严肃。
老张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就默默地站到了我的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我没有兜圈子,
直接开口:“老刘,我要改遗嘱。”刘律师的镜片闪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林总。您请说,我来记录。”“我名下所有的不动产,
包括房产、地皮,还有那些有价证券、古董字画,全部成立一个信托基金。
”我看着刘律师的眼睛,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基金的受益人,是我自己。
”刘律师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林总,受益人是您自己?
那……如果您……”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我死了,
”我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个信托基金就自动转为慈善基金,
由你和老张共同监管,所有的钱,都用来资助贫困山区的失学儿童,修建希望小学。
”“一分钱,都不要留给林凡和王淑琴。”最后这句话,我说得斩钉截铁。
刘律师和老张都愣住了。老张忍不住开口:“林总,这……这使不得啊!
小凡少爷再怎么不对,也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您把什么都捐了,他以后可怎么办?
”“怎么办?”我冷笑,“他不是有那个叫娜娜的女主播养吗?他不是说他的人生他做主吗?
我成全他!”“可是……”“老张!”我加重了语气,“这是我的决定!”老张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眼里的担忧却更浓了。刘律师推了推眼镜,沉吟道:“林总,
从法律上来说,您这么做完全没有问题。您的财产,您有权做任何处置。
但是……您真的想好了吗?这几乎等同于和夫人、少爷断绝关系了。”“我早就想好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二十多年的一幕幕。我如何从一个穷小子,一步步打拼到今天。
王淑琴如何从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变成一个溺爱儿子、不可理喻的妇人。
林凡如何从一个可爱懂事的孩子,变成一个只知道伸手要钱、挥霍无度的败家子。或许,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把他们保护得那么好,
让他们以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来得理所当然。钱,是能挣出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这个道理,我没能教会他们。现在,就让现实来教吧。“公司那边呢?
”刘律师见我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转而问起最关键的部分,
“您持有的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要怎么处理?”这才是重头戏。我睁开眼,
目光锐利如刀:“股份,暂时不动。但是,我要你拟一份股权**协议。
如果我在三个月内病逝,我名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将以一块钱的价格,
**给……”我顿了顿,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老张。“**给老张。”“什么?!”这次,
连一向沉稳的刘律师都惊得站了起来。老张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不不!林总!
这绝对不行!我……我何德何能……我不能要!”“坐下!”我低喝一声。
刘律师和老张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我看着老张,这个跟了我半辈子,忠心耿耿的老伙计,
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老张,你跟我多少年了?”“从您开第一个小作坊开始,
快……快二十五年了。”老张的声音都在抖。“二十五年。”我感慨道,
“人生有几个二十五年?这二十五年,你陪着我,从无到有。公司里的每一个螺丝钉,
你都比我清楚。把公司交给你,我放心。”“可是林总,我……我只是个开车的啊!
我哪会管公司啊!”老张急得快哭了。“谁说你只会开车?”我看着他,“公司的采购,
人事,后勤,哪一样你没插过手?当年我们去南方抢市场,被人堵在巷子里,
是谁抄起板砖护在我前面的?后来公司资金链断裂,是谁把老家房子卖了,把钱塞给我的?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老张的眼圈彻底红了。“林总,那都是我该做的……”“不。
”我摇了摇头,“你做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下属的本分。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现在,
我这个当哥哥的,快不行了,这家业,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守着。”我转向刘律师:“老刘,
你都听清楚了?”刘律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听清楚了,林总。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给张立伟先生。剩下的百分之九呢?”“剩下的百分之九,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就留给林凡。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您说。
”“这份股权**协议,必须在我死后,由他亲自来找你签字,才能生效。”我盯着刘律师,
“而且,签字的时候,必须有媒体在场,全程直播。”刘律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我的用意。如果林凡真的在乎我这个父亲,他会在我死后,
第一时间赶来处理后事,而不是惦记着什么股权。如果他迫不及待地来找律师签字,
还是在媒体的镜头下……那他“孝子”的形象,就将彻底崩塌。他会被钉在舆论的耻辱柱上,
一辈子都洗不清。“林总,您这一招……太狠了。”刘律师忍不住感叹。“对付畜生,
就得用对付畜生的办法。”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给他留了百分之九的股份,
价值也有几个亿。够他挥霍一阵子了。但前提是,他得亲自来,撕下他最后那块遮羞布。
”“我倒要看看,为了钱,他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刘律师沉默了。他知道,我心意已决。
“好,林总,我明白了。”他合上笔记本,“我会尽快把文件拟好,拿过来给您签字。
”“去吧。”我挥了挥手,感觉一阵疲惫袭来。刘律师和老张一起走出了病房。我知道,
老张肯定会去劝刘律师,或者想别的办法。但没用的。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决定。
我慢慢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一步棋要走。林凡,王淑琴。
你们不是觉得我快死了,我的钱就都是你们的了吗?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着,这些钱,
是如何一点一点,从你们指缝里溜走的。我要让你们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是什么滋味。
3王淑琴和林凡是在第二天中午回来的。王淑琴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了一晚上。
而林凡,则是一脸的不耐烦和……贪婪。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父子之情,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到期的存折,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把里面的钱取出来。“国栋,我们谈谈吧。
”王淑琴拉了张椅子坐下,声音沙哑。林凡则是在病房里踱来踱去,东看看,西摸摸,
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我没理他,只是看着王淑琴:“谈什么?
如果你是来为那个逆子求情的,那就免了。”王淑琴的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国栋,
我知道小凡做错了,但他也是一时糊涂!他已经知道错了!”“是吗?”我看向林凡,
“你哪里错了?”林凡停下脚步,撇了撇嘴:“我不该跟你顶嘴,行了吧?你都快死了,
我还气你,是我不对。”他说得轻描淡写,那句“你都快死了”,
就像是在说“你今天吃了没”一样自然。我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但我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地说:“还有呢?”“还有?”林凡皱起眉头,“还有什么?不就是花了五百万吗?
钱我都花出去了,总不能再要回来吧?再说了,那钱也不是白花的,娜娜答应我了,
等她开了演唱会,就请我当特邀嘉宾,到时候我在台上跟她合唱,多风光!”他一脸向往,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聚光灯下的样子。我闭上眼,连跟他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淑琴见状,赶紧打圆场:“国栋,你看,小凡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想说,钱花出去了,
也是一种投资……”“投资?”我睁开眼,看着她,“王淑琴,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
拿五百万去讨好一个女主播,叫投资?”“那不然呢?钱在你手里,
除了买这些冰冷的机器续命,还有什么用?”林凡突然拔高了声音,指着我床边的各种仪器,
“这些东西一天要花多少钱?几十万?上百万?你把钱花在这些上面,不也是打水漂吗?
医生都说了,你没救了!”“你给我闭嘴!”王淑琴终于听不下去了,回头吼了林凡一句。
林凡却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与其把钱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
还不如给我,让我花了,起码还能听个响!”“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在病房里响起。
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坐起来,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林凡捂着脸,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打我?”从小到大,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动过他。
“我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畜生!”我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还没死呢!
你就开始算计我的救命钱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继承我的财产?
”林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敢接话。王淑琴却扑了过来,一把将林凡护在身后,
对着我哭喊:“林国栋你疯了!他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打他!”“亲儿子?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我指着门口,“滚!你们都给我滚!”“国栋,
你别这样……”王淑琴哭着求我,“小凡他知道错了,你原谅他这一次吧!我们今天来,
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的。”“商量?”我看着她护着林凡的样子,心如死灰,
“商量怎么分我的家产吗?”王淑琴的身体一僵。林凡却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理直气壮地说:“本来就该商量!爸,你都这样了,公司总得有人管吧?你手里那些股份,
早晚也是我的。不如现在就转给我,我还能早点上手,免得你走了以后,公司乱套了,
被外人抢了去!”他说得如此“深明大义”,如此“为公司着想”。如果不是亲耳听到,
我绝不相信,这是从我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你想要我的股份?”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对!”林凡以为我松口了,眼睛一亮,“你把股份都给我!还有家里的房子,车子,
你那些古董,也都早点过户给我!省得到时候麻烦!”“好啊。”我点了点头,笑容更深了,
“我可以把股份给你。”林凡和王淑琴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
“真……真的?”林凡的呼吸都急促了。“当然是真的。”我慢悠悠地靠回床上,
看着他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你说!
”林凡迫不及待地问。“我的股份,可以全部转给你。但是,作为交换,
你必须跟那个叫娜娜的女主播,断绝一切来往。”我盯着他的眼睛,“从今以后,
不准再见她,不准再联系她,更不准再给她花一分钱。你能做到吗?”林凡脸上的笑容,
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了。王淑琴在一旁急得不行,
使劲推了他一把:“小凡,你快答应啊!不就是个女主播吗?哪有我们家的家产重要!
你爸都快不行了,你就顺着他一次吧!”她的话,像是一把刀,再次**我的心里。
顺着我一次?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提出的所有要求,都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无理取闹。
林凡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看我,又低头看看手机,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我知道,
他在犹豫什么。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亿万家产,一边是让他神魂颠倒的“女神”。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但我太了解我这个儿子了。他被我宠坏了,
被王淑琴惯坏了。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取舍”这两个字。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
果然,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看着我,试探着问:“爸,非要这样吗?
就不能……两全其美吗?”“两全其美?”我看着他,“怎么个两全其美法?我把钱给你,
你拿着我的钱,去养那个女人?”“不是养!”林凡急着辩解,“我跟娜娜是真爱!爸,
你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真爱?”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那好啊,你现在就选。是要你的‘真爱’,还是要我的财产。”我把选择题,
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的“真爱”,到底值多少钱。
林凡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王淑琴在一旁,
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给他使眼色。“小凡!你傻了吗!快答应啊!
”“一个女人而已!以后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爸的身体等不了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催促林凡,赶紧做出“正确”的选择。终于,
林凡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怨毒:“好!我答应你!
我跟她断了!现在,你可以把股份转给我了吧?”他的语气,像是在做什么巨大的牺牲。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冷。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对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老张说:“老张,
把我保险柜里的那份文件拿来。”老张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林凡和王淑琴都紧张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很快,老张就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回来了。
我接过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林凡面前。“这是什么?”林凡疑惑地问。
“东郊那块地,你还记得吗?”我淡淡地说,“五年前我拍下来的,准备建一个度假村。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林凡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东郊那块地!他当然记得!
那块地皮当年拍下来就花了三个亿,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周边的地价早就翻了好几番,
现在起码值十个亿!“爸!你……你说的是真的?”林凡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抢过文件,
双手都在哆嗦。“当然是真的。”我看着他,“这是地契和**协议,你签个字,
它就是你的了。”“我签!我马上签!”林凡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四处找笔,
最后还是王淑琴从包里掏出了一支。他趴在床头柜上,看都没看,
就迫不及待地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字,他把那份文件紧紧地抱在怀里,
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看着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爸!谢谢你!你放心,
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是吗?”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孝顺我?
我怕你,是想早点把我送走吧。我给了他一块价值十亿的“蛋糕”。但这块蛋糕,是带毒的。
现在,就看他什么时候会把这毒,喂进自己嘴里了。我给了他甜头,接下来,
就该让他尝尝苦头了。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4林凡拿到地契后,一分钟都没多待。
他拉着王淑琴,兴高采烈地离开了病房,连句“再见”都忘了说。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
老张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林总,您……您真的把东郊那块地给小凡少爷了?”他忍不住问,
“那块地……问题不小啊。”**在床上,闭目养神,淡淡地说:“我知道。”东郊那块地,
确实是块宝地,但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当年我拍下它,是看中了它的发展前景。但很快,
我就发现,那块地的产权有纠纷,前一任主人的债主找上门来,官司一直打到现在,
都没有理清。而且,那块地还被地方列入了环保整改范围,
任何商业开发项目都被无限期叫停了。这在公司内部,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林凡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闲职,整天游手好闲,对这些事情,自然一无所知。他只知道,
那块地很值钱。这就够了。“可是……小凡少爷要是拿这块地去抵押贷款,或者直接卖掉,
会出大事的!”老张急得搓手,“银行那边一查,就知道这地有问题,根本贷不出来款。
要是他找那些不正规的渠道……那不是引狼入室吗?”“他会的。”我睁开眼,
眼神平静无波,“以他的性格,拿到这么一大块肥肉,第一件事,就是换成钱。
”“那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我打断他,“就看着。”我要看的,
就是他为了钱,能疯狂到什么地步。我要看的,就是那个叫娜娜的女主播,胃口到底有多大。
我也要看的,是我的好妻子王淑琴,在这场闹剧中,到底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老张,
你派人盯紧了林凡。”我吩咐道,“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尤其是资金流向,
一分一毫,都给我查清楚。”“是,林总。”老张点了点头,虽然满心忧虑,
但还是忠实地执行我的命令。“还有,”我补充道,“让刘律师把那份股权**协议准备好,
先不要声张。等我通知。”“明白。”老张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拿起老张没削完的那个苹果,自己用小刀,慢慢地削着皮。果皮很长,一圈一圈,没有断。
就像我布下的这个局,环环相扣,不会有任何纰漏。林凡,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一张通往天堂的门票。你很快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张,
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正如我所料,林凡拿到地契的当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了。
老张派去的人回报,他先是找了几家大银行。结果可想而知,银行的风控部门不是吃素的,
一查就发现这块地存在严重的产权纠纷和政策限制,直接把他拒之门外。
碰了一鼻子灰的林凡,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很快就把主意,
打到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民间借贷公司身上。晚上八点,老张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凝重。
“林总,少爷他……他把地抵押出去了。”“哦?”我并不意外,“抵押给了谁?多少钱?
”“一个叫‘四海金融’的公司,老板外号‘四哥’,是这一行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老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那块地,市场估值至少十个亿,
他们只给了林凡……两个亿的现金。签的是阴阳合同,利息高得吓人,
而且还款期限只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两个亿?”我冷笑起来。这帮人,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他们明知道这块地有问题,却还是敢接手,显然是另有图谋。
他们看中的,恐怕不是这块地,而是我林国栋的整个家业。他们笃定,林凡还不上钱,
最后会由我这个当爹的来收拾烂摊子。“资金流向查到了吗?”我问。“查到了。
”老张的语气更加沉重,“两个亿,到账不到十分钟,就被转走了一亿九千万。
”“收款方呢?”“一个叫‘娜娜文化传媒工作室’的账户。”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娜娜文化传媒工作室。好啊,真是好样的。那个叫娜娜的女主播,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五百万的打赏,只是开胃小菜。现在,直接张口就要将近两个亿。她这是想干什么?
买下一家电视台吗?“林总,那个女主播有问题!”老张在那头急切地说,“我查了一下,
这个工作室是上个星期才注册的,法人代表就是那个叫娜.雪的主播,本名叫李娜。而且,
就在资金到账后,这个工作室立刻就用这笔钱,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
买下了一整层的办公区,还订购了三辆顶配的保时捷!”“她这是在用我们林家的钱,
给自己置办家当啊!”“我知道。”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她买。”“买得越多越好。
”“我倒要看看,她的小身板,能不能吞下这么大的家业。”“可是林总,
那是一个星期的还款期啊!一个星期之后,要是还不上钱,四海金融那帮人,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会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公司的股价……”老张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慌什么?”我淡淡地说,
“天塌不下来。”“一个星期,足够了。”“足够让林凡看清楚,他所谓的‘真爱’,
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也足够让那帮放高利贷的,知道我林国栋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暴风雨,就要来了。而我,就是那个站在风暴中心,
手握引线的人。林凡,娜娜,还有那个什么“四哥”。
你们都以为我是个躺在床上等死的糟老头子。你们很快就会知道,就算我只剩下一口气,
也依然是那个,能决定你们所有人命运的,林国栋。5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异常的平静。
王淑琴没有再来。林凡更是一个电话都没有。他们似乎已经忘了,
医院里还躺着一个“生命垂危”的我。我乐得清静,每天配合医生做一些“治疗”,看看书,
听听新闻,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当然,我没闲着。老张每天都会准时向我汇报林凡的动向。
拿到两个亿的林凡,彻底飘了。他租下了全城最贵的总统套房,带着那个叫娜娜的女主播,
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今天买**款的包,明天拍下百万级别的珠宝,
后天又包下整个游艇出海狂欢。那两个亿,就像是流水一样,被他们挥霍出去。每一笔消费,
都像是一根针,扎在王淑琴的心上,也扎在我的计划里。而那个叫娜娜的女主播,
更是个中高手。她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林凡提供的奢侈生活,
一边在直播里哭诉自己为了“梦想”有多么不容易,引得无数粉丝为她心疼,为她摇旗呐喊。
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为艺术献身的仙女。背地里,
却是一个贪得无厌、榨干林凡最后一滴血的吸血鬼。她甚至开始怂恿林凡,
把那块地的所有权,彻底转移到她的名下。“小凡,你看,这地在你手里,多不安全啊。
”老张学着录音里娜娜那嗲得发腻的声音,“万一你爸爸反悔了,或者你家里人跟你争,
多麻烦呀。不如……你把地转给我,我来替你保管。我的就是你的,你还信不过我吗?
”我听着录音,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好一个“替你保管”。好一个“我的就是你的”。
这个女人的段位,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而我那个蠢儿子,竟然真的被她说动了。
他真的开始去咨询律师,如何把一块有抵押、有产权纠纷的地,
“合法”地转赠给自己的“真爱”。时间,就在这种荒唐的闹剧中,一天天过去。很快,
就到了第七天。也就是四海金融给出的最后还款日。这天一早,老张就来到了病房,
脸色凝重。“林总,四海金融的人,已经放出话来了。”“今天下午五点之前,
如果看不到钱,他们就要启动‘特殊程序’。”我放下手里的报纸,
看着他:“什么特殊程序?”“他们会带着那份抵押合同,直接去我们公司,
召开记者发布会,把事情捅出去。”老张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还会申请资产保全,
冻结您名下,以及夫人名下的所有财产,直到官司打完为止。”“哦?”我挑了挑眉,
“胃口不小啊。”他们这是想用舆论压力,逼我就范。一旦事情曝光,
林氏集团的股价必然会暴跌,声誉也会一落千丈。到时候,
他们就可以趁机低价收购我们的股票,甚至是以“债主”的身份,入主董事会。
好一招釜底抽薪。“他们还说,”老张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他们说,
要是还见不到钱,就要请您这位‘林老太爷’,亲自去他们的公司‘喝茶’。
”这是**裸的威胁了。“林总,我们不能再等了!”老张急了,“现在报警还来得及!
他们这是敲诈勒索!”“报警?”我摇了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鱼,
还没完全上钩呢。”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林凡呢?
他有什么动静?”“少爷他……他好像也急了。”老张说,“从昨天晚上开始,
他就在不停地给那个娜娜打电话,但对方一直不接。今天一早,
他冲去那个女人新买的写字楼,结果被保安拦在了外面,根本进不去。”“意料之中。
”我淡淡地说。那个女人聪明得很。她拿到了钱,置办好了自己的产业,目的已经达到。
至于林凡欠下的那笔烂账,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只想赶紧跟林凡这个麻烦撇清关系。
“少爷后来又去了他们之前住的酒店总统套房,发现那个女人早就退房走人了,
把他一个人扔在了那里。”老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酒店的账单,
还有前几天消费的各种账单,都等着他结。他现在……身无分文。”“身无分文?”我笑了,
“不,他还有我这个爹。”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淑琴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王淑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是我。”我平静地说。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凡呢?他和你在一起吗?”“……在。”王淑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国栋,
你救救小凡吧!他被人骗了!那个女人是个骗子!她把我们家的钱都骗走了!”“是吗?
”我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被骗了多少?”“两个亿!整整两个亿啊!
”王淑琴崩溃大哭,“现在还有人上门讨债,说小凡要是还不上钱,
就要……就要剁了他的手!国栋,我求求你,你快想想办法吧!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现在知道他是我儿子了?”我冷冷地问,“前几天,他拿着两个亿去挥霍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他是骗子?他把钱转给那个女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我……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她只骗到了你们,没骗到我。”我打断她,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是你们自己鬼迷心窍。”“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儿子!
”王淑琴在电话那头拼命认错,“国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快救救小凡吧!
那些人不是好人啊!”“让他自己跟我说。”我冷冷地扔下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林凡那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爸……救我……”他终于知道怕了。“现在知道叫我爸了?”我问。“爸,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跟那个**混在一起!她是个骗子!她骗了我的钱!
”林凡哭得涕泗横流,“爸,你快救救我!那些人说,下午五点之前还不上钱,
就要砍我的手!我不想死啊爸!”“你不是说你的人生你做主吗?”我反问他。“我错了爸!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救救我!”他哀求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沉默了片刻。“想让我救你,可以。”我缓缓开口,“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一件,一百件我都答应!”林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
”我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去警察局,自首。”“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