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证人？”李强的嘴唇哆嗦着，显然还没从这超现实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孙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是啊，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这大概是李家夫妻俩现在最想不通的问题。
按照他们的计划，今天是我给李婷婷补习的日子。他们会借口加班，晚点回来，给我和李婷婷留下充足的“独处”时间。
然后在某个他们算计好的时间点，李婷婷会给我发一条“爸妈回来了”的信号短信，接着，她会关上卧室门，制造一个密闭空间，然后开始大喊“非礼”。
而他们夫妻俩，则会掐着时间破门而入，当场“抓奸”，拍下视频，坐实我的罪名。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堪称完美。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这间小小的卧室，竟然能像个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凭空冒出三十个大活人。
“你们……你们这是串通好的！你们这是陷害！”李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色厉内荏地指着我们所有人大吼。
“陷害？”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退休老法官钱伯伯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我们三十个人，亲眼看到你女儿冲进陈老师家里，然后自己关上卧室门，紧接着就开始尖叫。反倒是陈老师，从头到尾都和她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我们倒是想问问，这到底是谁在陷害谁？”
钱伯伯在小区里德高望重，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他一开口，李强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就是！”广场舞领队刘大妈也叉着腰站了出来，“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你女儿一进门，就想往陈老师身上扑，是陈老师自己躲开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检点！”
“我们都可以作证！陈老师是清白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玩仙人跳！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真是家门不幸啊！”
一句句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向李家三口。
孙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说话的刘大妈：“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女儿是受害者！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被这个姓陈的收买了！”
刘大妈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推开她：“你把话说清楚！谁被收买了？我们这么多人，他陈默得花多少钱才能把我们都收买？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李婷婷，早已面无人色。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马上就要来了。
“叮咚——”
门**适时地响起。
“警察来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一道魔咒，让整个屋子的喧闹瞬间停止。
物业的王经理走过去打开门，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是谁报的警？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察环顾四周，看到这满屋子的人，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李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警察同志！救命啊！我女儿被这个老师非礼了！就是他！”
他指着我，表情悲愤交加。
孙梅也哭天抢地地附和：“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畜生毁了我女儿一辈子啊！”
年轻一点的警察走到墙角的李婷婷身边，温声问道：“小姑娘，别怕，跟叔叔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婷婷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的父母，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绝望。
她知道，她只要说出那句被父母教了无数遍的台词，我就完了。
但她同样也知道，这间屋子里，有三十双眼睛在看着她。
这三十双眼睛，就像三十台高清摄像机，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的谎言，在绝对的“真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年长的警察看向我，神情严肃：“你是陈默？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还没开口，我身后的“证人天团”就炸了锅。
“警察同志，你可别听他们胡说！”
“我们都可以作证，这家人在演戏！”
“是这个小姑娘自己想赖上陈老师，被我们当场抓包了！”
“他们这是敲诈勒索！是仙人跳！”
两位警察显然也被这阵仗搞蒙了。
他们对视一眼，年长的警察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大家静一静！一个一个说！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王阿姨作为代表，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我们是如何提前埋伏在卧室里，到亲眼目睹李婷婷如何“表演”。
随着王阿姨的叙述，李强和孙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王阿姨说完，李强还想狡辩：“她胡说！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有三十个人，我们只有三个人，我们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的！”
“谁说你们没有证据的？”
我冷不丁地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走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警察同志，这里面，有我想给你们看的东西。”
我将U-盘递给年轻的警察，然后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家夫妻。
“我这个人呢，有个习惯，喜欢把重要的东西备份。”
“比如，一个月前，李先生和孙女士第一次找我，说想让我给婷婷补课时，我们之间的谈话。”
“再比如，半个月前，孙女士在微信上旁敲侧击地问我家里的经济状况，有没有女朋友时，我们的聊天记录。”
“还有，一个星期前，婷婷‘不小心’掉在我家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你们为今天这场大戏准备的详细剧本。”
我每说一句，李强和孙梅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孙梅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李强，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我知道，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警察拿过U盘，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所有人，都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笔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