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和李强、李婷婷,以及作为主要证人的王阿姨、钱伯伯等五六个人,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询问室。
给我做笔录的,是那位年轻的警察。
他显然已经看过了U盘里的内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佩服。
“陈老师,能跟我们具体讲讲,你是怎么发现他们不对劲,并且提前做出准备的吗?”
我点点头,思绪回到了一个月前。
那天,是李强和孙梅第一次通过家政公司找到我。
他们出手阔绰,一开口就给出了市场上双倍的补课费,唯一的条件是,必须上门给他们的女儿李婷婷补习。
当时的我,刚刚辞掉了公立学校“铁饭碗”的工作,自己出来单干,正需要钱来维持工作室的运转。
面对这样优厚的条件,我没有理由拒绝。
第一次上门,李家夫妻表现得非常热情,对我嘘寒问暖,一口一个“陈老师”,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他们的女儿李婷婷,是个很文静内向的女孩,成绩中等,基础不太好。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我尽职尽责地给她补课,她的成绩也有了肉眼可见的提高。
李家夫妻对我更是赞不绝口,每次补完课都要留我吃饭,甚至还给我送各种礼物。
他们的热情,超出了一个正常雇主该有的范畴,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转折点发生在半个月前。
那天补完课,孙梅照例留我吃饭,席间,她状似无意地问起我的个人情况。
“陈老师,你今年多大了?是本地人吗?”
“二十六,不是本地的,老家在隔壁省。”
“哦哦,那家里还有什么人啊?父母是做什么的?”
“父母都退休了,在老家。”
“这样啊……那陈老师你这么年轻有为,长得又一表人才,肯定有女朋友了吧?”
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还没,现在事业刚起步,暂时不考虑这些。”
孙梅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和旁边的李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警铃大作。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从那天起,我留了个心眼。
我买了一支录音笔,每次去他们家,都会悄悄打开。
果然,他们的“狐狸尾巴”很快就露了出来。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哭穷,说最近生意不好做,手头有点紧。
又或者,在我给婷婷上课的时候,他们会突然闯进来,制造一些和婷婷的“亲密接触”。
比如,孙梅会端着水果进来,然后“不小心”把水洒在我身上,让婷婷拿着毛巾来帮我擦。
再比如,李强会借口书房的空调坏了,让我们去婷婷的卧室上课。
他们的意图,越来越明显。
他们想制造我行为不轨的“证据”。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上周婷婷“不小心”掉在我家的那张纸条。
那天她走后,我打扫卫生时,在沙发底下发现了那张折叠起来的纸。
打开一看,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详细地写着一个计划。
一个针对我的,“仙人跳”计划。
时间、地点、人物、台词,甚至连李婷婷应该做什么表情,什么时候哭,都写得清清楚楚。
落款,是两个字:爸、妈。
我拿着那张纸,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愤怒,震惊,恶心……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
我无法想象,什么样的父母,会用自己亲生女儿的清白,去设计陷害一个无冤无仇的人。
他们图什么?
钱吗?
可他们一开始明明表现得那么阔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