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我坐在真皮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不真实。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洒在鎏金餐具上,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服务员们穿着笔挺的制服,动作优雅地上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而我,一个平时在学校食堂吃五块钱套餐的大学生,此刻正坐在天启集团董事长林正天的对面。
"老师,这道松露鹅肝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林正天亲自为父亲倒酒,"我记得您最喜欢法国菜。"
父亲点点头:"有心了。"
我盯着父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试图找出一点破绽。但父亲依然是那个父亲,只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在这个奢华的包厢里显得格格不入。
"陈少爷,您也尝尝。"林正天转向我,语气恭敬得让我浑身不自在。
"别、别叫我少爷。"我连忙摆手,"叫我陈默就行。"
"这怎么行!"林正天正色道,"您是老师的儿子,那就是天启集团的太子爷!"
太子爷?我嘴角抽了抽,感觉更不真实了。
"小林,"父亲开口,"别吓着孩子。"
"是是是。"林正天立刻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老师,我能问问……这些年您去哪儿了吗?"
包厢里安静下来,连服务员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父亲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就在学校。"
"学校?"林正天瞪大眼睛,"您是说……您一直在当校工?"
"嗯。"父亲抿了一口酒,"挺好的,清净。"
林正天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可是老师,您知道天启集团现在发展到什么规模了吗?全球五百强前十,市值超过万亿!这些都是您一手创立的基业啊!"
我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
万亿?
我的大脑自动换算了一下,后面跟着多少个零来着?
父亲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默默,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问吧。"
我深吸一口气:"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我来说吧。"林正天接过话茬,"陈少爷,三十年前,您的父亲**先生白手起家,创立了天启集团的前身——天启科技。"
他眼中闪烁着崇敬的光芒:"那时候国内商业环境还很落后,是老师凭借超前的眼光和过人的胆识,带领我们杀出一条血路。天启从一家小公司起步,五年内上市,十年成为行业龙头,二十年跻身世界五百强。"
"那为什么……"我看向父亲。
"为什么隐退?"父亲接过我的话,"因为累了。"
林正天苦笑:"老师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当年天启如日中天时,老师突然宣布退休,把股份全部分给我们这些老员工,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找了您三十年啊,老师!"
父亲摇摇头:"你们做得很好,不需要我。"
"不,老师,"林正天突然激动起来,"天启现在遇到了瓶颈!国际竞争越来越激烈,我们需要您的智慧!"
他站起身,深深鞠躬:"请您回归集团,主持大局!"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全球顶级财团的董事长,竟然对我父亲如此恭敬?
父亲沉默了片刻,看向我:"默默,你觉得呢?"
"我?"我愣住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林正天急切地说,"您是老师的独子,天启的未来就是您的未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天启的未来?我的未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只是个靠勤工俭学维持生活的普通大学生,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我将继承一个万亿商业帝国?
"爸,"我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父亲放下酒杯,眼神复杂:"默默,你妈妈走得早,我只想让你过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的生活?"我突然感到一阵委屈,"所以你宁愿每天扫地,也不告诉我真相?你知道学校里那些人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是穷鬼,说我爸是扫大街的!"
"我知道。"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刘志强,对吧?"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爸。"父亲淡淡地说,"你在学校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林正天适时插话:"老师虽然隐退了,但一直在关注您。您考上大学那天,老师高兴得喝了一整瓶酒。"
我看向父亲,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所以我能进这所大学……"
"是你自己考上的。"父亲打断我,"我没插手。但宿舍安排和勤工俭学岗位,我确实打了招呼。"
我沉默了。原来我以为的独立自主,背后都有父亲的影子。
"老师,"林正天再次恳求,"请您考虑回归集团。不仅是为了天启,也是为了陈少爷的未来。"
父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我:"默默,你怎么想?"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我……我不知道。"我老实说。
父亲点点头,站起身:"时间不早了,默默明天还有课。小林,改天再聊。"
林正天虽然失望,但不敢违逆:"是,老师。我送您回去。"
"不用。"父亲摆摆手,"我们自己打车。"
"这怎么行!"林正天大惊,"我马上安排车!"
"我说了,不用。"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正天立刻闭嘴,恭敬地送我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前,他突然说:"老师,董事会下周一召开,我会宣布您回归的消息。"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父子两人。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爸,"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父亲看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很多。"
"比如?"
"比如天启集团只是我产业的一部分。"父亲语气平淡,"比如我在瑞士银行有个账户,里面的钱够你花十辈子。比如你妈妈其实不是普通护士,她曾经……"
他突然停住。
"曾经什么?"我追问。
"没什么。"父亲摇摇头,"有些事,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走出酒店,夜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父亲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我家的地址。
车上,我们依然沉默。
直到快到家时,父亲突然开口:"默默,这些年,你怪过我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老实点头:"怪过。"
"因为我穷?"
"不是。"我摇头,"因为你总是什么都不说。"
父亲沉默了。
到家后,父亲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茶几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黑色的卡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玩够没?"父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该回家继承家业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那张黑卡,是传说中的百夫长黑金卡,无限额度,全球顶级富豪的身份象征。
而现在,它就这样随意地躺在我的旧茶几上。
"爸,"我声音发干,"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父亲打开灯,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默默,你长大了。是时候知道真相,承担起责任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卡。它比想象中沉,仿佛承载着整个家族的重量。
"周一跟我去一趟公司。"父亲说,"见见那些董事。"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爸,林正天说天启遇到了瓶颈,是真的吗?"
父亲的眼神变得深邃:"真的。而且比他说得更严重。"
"什么意思?"
"有人在针对天启。"父亲的声音很冷,"从内部。"
我心头一震:"你是说……有内鬼?"
父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默默,商场如战场。天启现在市值万亿,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太多了。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下手了。"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爸,你隐退三十年,为什么突然决定回来?"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因为有人开始调查你。"
"调查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儿子。"父亲转身走向卧室,"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黑卡,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起来。
手机突然震动,是室友发来的消息:"**陈默!学校论坛炸了!有人说看见你和天启集团董事长一起吃饭?什么情况?"
我苦笑一声,回复:"说来话长。"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周一,天启集团总部。
我的新生活,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