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姐姐

我不是姐姐

主角:晚星顾云川
作者:吴音瑞韵

我不是姐姐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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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墙基:被定义的“让”我出生那年,我爸林建国还是国企的技术员,

我妈王秀芳在子弟小学教语文。日子过得像温吞的粥,没什么波澜,却也安稳。我四岁那年,

弟弟林朝阳出生,奶奶从老家赶来,一进门就抱着襁褓中的他不肯撒手,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她转头看见我,站在门口攥着衣角,只淡淡地说了三个字:“让着他。

”她没说“爱弟弟”,没说“保护弟弟”,偏偏说的是“让”。这一个字,

像一颗生锈的钉子,狠狠钉进了我往后三十年的人生底色,

定义了我作为“姐姐”的全部意义。小学三年级,

我的作文《我的妈妈》得了全市一等奖。班主任特意上门家访,握着我妈的手说:“王老师,

晚星这孩子太有天赋了,语感好、情感真,建议报个专业的写作班,一年两千块,绝对值当!

”我妈当着老师的面,笑得满脸热情:“谢谢李老师这么上心,我们一定支持孩子!

”老师刚走出楼道,我妈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转头对我爸小声嘀咕:“女孩子会写作文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纯属浪费钱!

”我攥着作文获奖证书,躲在门后,证书上的烫金字像针一样扎着眼睛。最后,

是班主任看不过去,用学校的专项经费帮我报了名。写作班的老师是个退休的老编辑,

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老花镜。他翻完我的作文本,拍拍我的肩膀说:“晚星,

你是块写东西的料,语感是天生的,一定要坚持写下去。”我真的坚持了。从小学到初中,

我写满了六本日记,每一本都锁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日记里记着春天的第一朵花、夏天的蝉鸣、秋天的落叶,

还有那些不敢对爸妈说的小委屈、小期待。而弟弟的房间里,

永远堆满了最新款的乐高、进口点读机和精装绘本,那些都是我从来没奢望过的东西。

我的房间里,只有一张书桌和一张吱呀作响的红木床。那张床是奶奶从老家带来的,

说是“传女不传男”的宝贝,可我知道,弟弟嫌床板硬,死活不要,这才轮到了我。

每天晚上,床板发出的声响陪着我入睡,像在无声地诉说着我的“次要”。升初中那年,

我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外国语学校——一外。而弟弟按照学区划分,

只能去最普通的十三中。那天晚饭,气氛格外压抑。我妈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

声音尖利:“晚星去一外,朝阳怎么办?他一个男孩子,读那么差的初中,

以后怎么考高中、考大学?”我爸喝了一口酒,闷声闷气地说:“女孩子家,跑那么远上学,

不安全。”“有校车接送,怎么会不安全?”我忍不住反驳,

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一外的教学质量那么好,还能保送高中,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机会?朝阳的未来才是最大的机会!”我妈打断我,

情绪更激动了,“他要是上不了好初中,这辈子就毁了!你一个女孩子,

读那么好的学校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我爸沉默地抽完了半包烟,烟雾缭绕中,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晚星,听话,报十三中吧,就在家门口,方便。

你弟弟去读私立初中,一年学费三万八,家里负担重,你就多体谅体谅。”我攥着筷子,

指节都泛白了,小声说:“爸,一外真的可以保送……”“女孩子太优秀,将来嫁不出去的。

”我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为你好”,“听妈的,没错,

女孩子懂事、顾家才最重要。”那块排骨躺在碗里,肥腻腻的,我一口都没吃。

它像我永远得不到的甜,沉甸甸地压在心底。最后,我还是报了十三中。后来,

我妈总在亲戚面前炫耀:“我们家晚星最懂事,知道心疼弟弟,主动放弃了一外的名额,

让弟弟去读私立。”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只能笑着点头,心里的苦涩却无人知晓。

2裂缝:失衡的天平高中三年,我唯一的目标就是考出去,考到离这个家越远越好的地方。

我像疯了一样拼命读书,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凌晨五点就爬起来背单词、刷试卷,

晚上十二点才肯睡觉。我的书桌前贴着一张纸条:“考出去,才有活路。

”而弟弟在私立中学,成绩一直垫底。我妈却一点都不着急,

花六千块钱给他请了名师一对一辅导,每次两小时,光是辅导费,一个月就要上万。

我有时候路过他的房间,总能看到他对着电脑玩游戏,而辅导老师在旁边耐心地讲解,

他却一句都听不进去。高二那年,我参加全国数学竞赛,拿了省级二等奖,按照政策,

可以保送省内的一所985大学。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时,

我妈却皱起了眉头:“女孩子读那么好的大学干什么?离家那么远,我们也照顾不到。

就报本市的财经大学吧,金融专业热门,毕业好找工作,还能早点嫁人。”“妈,

我不想读财经大学,我想去复旦,读新闻系。”我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梦想,

那是我从初中就藏在心底的愿望,“复旦的新闻系是全国最好的,我想成为一名记者。

”“复旦?上海那么远,生活费多高啊!”我妈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耐烦,

“你弟弟中考刚花了三万择校费,现在家里没那么多钱供你去上海读书。你报本地的大学,

学费低,还能住家里,多省钱。”那天晚饭,桌上摆着一个切开的西瓜。

我妈习惯性地把最中间、最甜的那块挖给了弟弟,而给我的,是靠近瓜皮的那一角,泛着白,

没什么甜味。我看着弟弟大口吃着西瓜,脸上满是满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晚上,我蹲在房间里查复旦新闻系的资料,屏幕上的校园风景、专业介绍,都让我无比向往。

我不甘心,鼓起勇气敲开了爸妈的房门。当时,我妈正在给弟弟削苹果,果皮一圈圈落下来,

像我一点点枯萎的希望。“妈,我真的很想去复旦,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生活费我自己打工挣,不用你们操心。”“贷款?贷款不要还吗?

”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一度,“你一个女孩子,背上那么多债务,将来哪个婆家愿意要你?

”“那弟弟的辅导费、学费,不也是你们花钱吗?”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学美术,集训费就要四万八,你们怎么不说贵?”“男孩子能一样吗?

”我妈终于不耐烦了,把削好的苹果塞给弟弟,“他以后要买房、娶老婆,压力多大啊!

你是姐姐,要懂点事,多为家里着想。”“为家里着想?我已经为家里着想了十几年了!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我的梦想就不是梦想吗?在你们眼里,

我是不是永远都要让着弟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爸皱着眉头呵斥我,

“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你还想要什么?”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那天晚上,我哭了很久,日记本上写满了“不甘心”。可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报了本地一所211大学的新闻专业。我爸送了我一台五千块钱的笔记本电脑,

说是奖励我考上大学。付款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他的手机银行余额——十二万三千元。

那台电脑,我用了七年,修了五次。而弟弟那个暑假的美术集训费,正好是四万八。

大学四年,我过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为了凑齐学费和生活费,我找了好几份**。

每天下课,我就直奔肯德基,做打烊班的**,一小时九块钱,

收拾完后厨常常已经是凌晨一点;周末,我去教辅机构当语文老师,一次课两小时,

能挣八十块钱;晚上回到宿舍,我还会给公众号写稿,每千字三十块,常常写到深夜。

我妈每月会给我打八百块钱,每次打电话,都会反复叮嘱:“省着点花,你弟弟在城里读书,

开销大,家里不容易。”我真的很省。我从来不敢买新衣服,

穿的都是表姐淘汰下来的旧T恤、旧裤子;食堂里,我只买最便宜的素菜,

偶尔买一份荤菜,都会觉得奢侈;超市关门前的打折青菜,一块钱一大包,

我能吃两顿;煮面条的时候,我只放盐和醋,因为一瓶生抽要四块钱,我舍不得买。

弟弟每月都会回家一次,每次回家,我妈都会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红烧肉、糖醋鱼、可乐鸡翅,全是他喜欢的。弟弟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碰,

我妈就重新给他做。而我放假回家,等待我的从来不是热菜热饭,而是我妈的一句:“晚星,

过来帮忙择菜,你弟弟马上就回来了,给他做点好吃的。”有一次,

我回家正好赶上弟弟也在。吃饭的时候,我妈不停地给弟弟夹菜,嘴里念叨着:“朝阳,

多吃点,在学校肯定没吃好,你正在长身体,营养得跟上。”而我碗里,

只有寥寥几根青菜。我忍不住说:“妈,我也想吃红烧肉。”我妈愣了一下,

然后说:“女孩子吃那么多肉干什么?容易胖,不好看。朝阳是男孩子,要多吃点,有力气。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期待,也碎了。大三那年,弟弟说要出国交换一年,

需要十万块钱。我爸给我打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晚星,

你看你弟弟多有出息,能出国交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家里现在钱不够,

你这个学期的学费,能不能自己想办法凑一下?”我握着电话,心里一片冰凉。

那个叫了二十二年“爸”的男人,从来没问过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累不累,

却在需要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了我。我说:“好。”那个暑假,我没有回家。

我在一家新媒体公司找了份实习工作,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从早上九点忙到晚上十一点。

我租住在一个青年旅社的床位,三十块钱一天,房间里挤满了人,嘈杂不堪。我的床位靠窗,

每天早上五点,就会被地铁声吵醒,可我舍不得买耳塞,因为最便宜的耳塞也要十九块九。

弟弟出国那天,我妈发了一条朋友圈:“儿子飞得再高,也是妈妈的骄傲。

”配图是她和弟弟在机场的合影,弟弟推着三个大箱子,戴着雷朋墨镜,意气风发,

像个陌生人。那天,我在公司的洗手间里,用冷水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得颧骨突出,

眼神疲惫。我查了一下从公司到机场的地铁票,单程三十七块钱,往返七十四块,

够我吃五天的饭了。我最终还是没去送行,只是给弟弟发了一条微信:“一路顺风。

”他秒回:“姐,妈说你给了我五千块钱赞助费,谢谢你啊。”我看着那条消息,

眼泪掉了下来。我没有给五千块钱,我给的是一整个暑假的熬夜加班,

是一场连续三天的高烧,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可我没有解释,

只是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那是他最后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之后的三年里,

我们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像我被偷走的青春,一无所有。

3透光:夹缝中的微光我毕业那年,弟弟回国了。他拿着美院的文凭,说要创业,

做艺考培训。我爸给了我两万块钱,说是“毕业安家费”。我妈在电话里说:“晚星,

你弟弟创业需要启动资金,家里现在很紧张,这两万块钱你别嫌少,多体谅体谅家里。

”我拿着那两万块钱,在城南租了一个单间,月租一千二。房间朝北,终年不见阳光,

冬天阴冷,夏天闷热。我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套正装,去面试一家4A广告公司。

面试官Linda三十五岁,妆容精致得像面具,眼神锐利,扫了一眼我的简历,

就毫不客气地说:“211本科,没有硕士文凭,也没有留学背景,

凭什么觉得我们公司会录用你?”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便宜,

而且我比谁都拼命。我可以加班,可以接别人不愿意接的案子,只要能留在公司,

我什么都愿意做。”Linda笑了,那是一种职场女性特有的、带刺的笑:“好,

试用期工资四千五,三个月。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我留了下来。我真的比谁都拼命。

我每天加班到午夜,

累了就睡在公司的折叠床上;Linda把所有没人愿意接的“烂摊子”都扔给我,

那些客户难缠、预算有限的案子,我都一一接了下来;她还常常在客户面前抢我的功劳,

把我做的方案说成是她自己的。她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晚星,你未婚未育,

没有家庭负担,多干点是应该的。”半年后,我的工资涨到了六千块。

而弟弟的创业启动资金,我爸给了他五十万。五十万,我不吃不喝,要干七年才能攒够。

有一次,我妈给我打电话,絮絮叨叨地说弟弟创业有多不容易、压力有多大。我握着手机,

看着银行发来的工资入账短信,突然问:“妈,我住的这个单间,冬天没有暖气,特别冷,

能不能借我点钱,装个空调?”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妈的声音:“晚星,

你弟弟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到处都需要花钱,你就再忍忍吧。空调多贵啊,几千块钱呢,

多盖两床被子就不冷了。”我挂了电话,打开京东,看了一眼最便宜的空调,一千九。

我把它加入购物车,又默默删除了。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

大概是在青年旅社住的时候落下的老毛病,一累就容易发烧。我请了一天假,

在出租屋里躺了二十四小时,喝了八壶热水,没吃一口饭。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Linda看见我,挑眉说:“还活着?”我说:“死不了,方案还能改。”她笑了,

这次的笑和以前不一样,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认可。她丢给我一个文件夹:“这个案子,

客户点名要你负责。他们说你做的方案有‘人味儿’,比那些空洞的策划强多了。好好干,

成了给你加薪。”那个客户,是一家科技独角兽公司,做人工智能的。

他们的CTO叫顾云川,三十二岁,话很少,眼神却很通透。

我第一次给他讲方案的时候,刚讲了一半,就被他打断了:“这个数据错了。

”我脸涨得通红,那个数据我验算过三遍,不可能错。我说:“顾总,

我可以保证这个数据的准确性……”“保证什么?”他看着我,眼神很淡,

“你用的是去年Q3的模型,今年的参数已经调整了,你不知道吗?”我愣住了。

Linda给我的资料库,确实是去年的。我站在会议室里,像被扒光了衣服,

尴尬又无措。我说:“对不起,顾总,我回去重新做。”他没接话,

只是把自己的电脑转了过来,屏幕上是他自己跑的数据模型:“你的框架没问题,

逻辑也清晰,就是数据源太旧了。这个模型你参考一下,重新整理一份方案给我。

”会议结束后,他叫住我:“你叫什么名字?”“林晚星。”“名字不错。”他说,

“逻辑也很干净,就是太老实了,Linda给你什么你就用什么?”我点头,又摇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递来一张名片:“下次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要最新的数据,

不用经过Linda。别让女人为难女人。”我接过名片,

上面印着“星云科技CTO顾云川”。星云科技,是行业里最顶尖的公司。

我说:“顾总,您这是……”“挖墙脚。”他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不过不是现在,等你再练两年,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了,我随时欢迎你。”我练了两年。

这两年里,我没回过家。我妈给我打电话,

话题永远离不开弟弟:“你弟弟的机构上个月收支平衡了,你再帮衬他一点,

他就能扩大规模了”“你弟弟想换个大一点的场地,还差几万块钱,

你能不能……”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我都觉得无比疲惫。有一次,我妈又在电话里念叨,

我说:“妈,我工资涨了,现在一个月一万五。”“真的?那太好了!

”我妈声音立刻亮了起来,“那你每个月留两千块钱自己用,剩下的都给你弟弟转过去。

他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掉链子。”“妈,我也要生活。”我忍不住说,“我想买房,

首付还没凑够。”“女孩子买什么房子?”我妈不解地说,“将来嫁人了,

男方自然会有房子。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男孩子,没有房子怎么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

要分清主次,先帮你弟弟把事业做起来。”我挂了电话,打开银行APP,

看着里面的存款余额:二十二万三千五百六十一块。那是我工作三年,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我算了一下,这个城市的房价均价两万块一平米,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首付至少要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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